連日來的戰鬥,特縱傷亡太大了,羅四海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兒都送進去。
這不是「山頭」思想,而是眼下任務已經完成了,沒必要搭進去更多的人命。
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也不是這麼一個消耗法。
是時候撤離了。
「鏡子,通知部隊交替掩護,悄悄的撤退,不要驚動日軍。」羅四海下令道。
「是!」
仗打到這個時候,確實到了撤離的時候,包圍圈內的國軍主力都已跳出去了,再堅守永城,那就是跟鬼子同歸於盡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顯然是沒有必要的。
指揮部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了,能見度雖然不高,但並不影響視線,對特縱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撤退時機。
鬼子占領永城城南一部份區域,而他們收縮兵力後,到了下半夜就基本上停止進攻了。
雖然炮擊沒有停止過,都是無目的的,對他特縱官兵的傷害也是很有限。
脫離解除後,留下殿後的部隊,特縱大部隊已經開始撤出了永城。
即便撤退,也還有仗要打,日軍包圍了永城,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但羅四海也安排了接應的部隊,自然不怕鬼子的包圍。
況且,他還留了足夠突圍的力量。
幾千人的生死存亡,抗日是要跟鬼子死戰,而不是戰死,只有活著,才可以繼續抗日,殺更多的鬼子,直到殺到他們不敢在踏入中國的土地。
指揮部內,所有人都在緊張的收拾東西,再有一小會兒,就可以徹底撤離了。
「快,快點兒,帶不走的機密檔案,全部都給我銷毀……」楊鏡秋盯著手下銷毀一些不必要的機密檔案,帶不走的,自然都要銷毀了,帶的東西越多,都是撤退路上的累贅。
「羅總,李長官電報,他們已經進入毫縣境內了。」桑雲進來,遞給羅四海一張電報。
「好,現在我們可以放心的撤退了。」羅四海點了點頭,掩護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撤退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們自然也該撤離。
看日軍昨天白天和晚上的架勢,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嗡嗡嗡……
是敵機,羅四海大吃一驚,這天還沒完全亮呢,這鬼子的飛機就來了。
這能見度,他們能看清楚投彈的目標嗎?
糟糕,是無差別轟炸!
該死!
羅四海立刻就明白鬼子打的什麼主意,偏偏是這個時候,城內的部隊還沒有全部撤離。
「所有人尋找掩體,準備防空,快,躲避這一波轟炸,再撤!」羅四海當即衝出來,吼叫一聲。
話音剛落,就聽見天空之上想起了一連串的「尖嘯」聲,是航空炸彈摩擦空氣發出來的聲音。
而且,炸彈就在他們頭頂上。
還是密集投彈。
羅四海腦海中一陣發懵,就算他視力和聽力非凡,這樣的密集的轟炸之下,只怕也難以不被波及。
沒辦法,只能全力躲避了。
轟轟……
一個個炸彈落了下來,在永晨北城中心街區域爆炸開來,火光沖天,沖天的灰塵和硝煙將整個北門街區域都籠罩了。
一顆炸彈從天而降,目標居然是臨時指揮部之處的閣樓。
糟了,桑雲在給他收拾離開的物品。
羅四海急忙沖了進去,一把將正在關箱子的桑雲抱住,滾入了屋內的八仙桌之下,重磅炸彈已在閣樓西側炸開,氣浪瞬間就將整個當鋪掀翻了。
桑雲被羅四海緊緊抱在身下,身體幾乎是完全貼合在一起,八仙桌雖然承受了屋樑倒塌下來的巨大壓力,但四條腿也被砸下來的木樑壓斷了一根,是羅四海脊背硬生生扛住壓力,將桑雲死死的護在身下。
眼耳口鼻都滲出了鮮血。
「四海,四海,你別嚇我……」桑雲慌了,前所未有的慌張,倘若羅四海出事兒的話,她只怕是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桑雲,沒事兒,我還死不了,很快就有人就我們的。」羅四海強撐著精神,調整呼吸,他不光被震傷了,就連腹部也被一根銳器穿透。
「羅總,快,羅總和桑秘書還在裡面……」楊鏡秋的焦急萬分的聲音傳來。
「別怕,桑雲,我們會沒事兒的……」羅四海溫柔的說道,「我們能活著來到這個時代,運氣就不會差……」
「四海,別說話,別說話!」桑雲哭著說道。
「好,我不說話,我不說……」羅四海眼神漸漸迷離,漸漸失去了知覺。
……
一個星期後。
羅四海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到了自己老班長,在南疆一起反恐,追殺國際僱傭兵犧牲的戰友,還有家中年邁的父母……
這些人就跟走馬觀花似得一一的在他腦海里呈現,他回到了軍營,回到了自己那個時代。
丟失工作後,他又去找了不少工作,最後就常駐橫店了,演過軍人,保鏢,殺手,漂泊半生,攢了一筆錢,最後孑然一身回到家鄉,一個女人在自己家裡,一等就是十數年。
當看清楚這個女人的面容的時候,羅四海嚇了一跳,居然是桑雲!
「桑雲!」
「四海,你醒了!」一道驚喜的聲音在羅四海耳邊響起。
「伍院長,羅總醒了……」
可能是長時間沒有接觸光,羅四海睜開雙眸後,又馬上閉上了,待適應後,才緩緩再次開啟眼眸。
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張「掛著驚喜」的臉龐,是桑雲沒錯,但是她好像瘦了一圈了。
昏迷之前的回憶瞬間湧入了腦海,他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我,我昏迷了多久?」
「一個星期,羅總,你整整昏迷了一個星期!」伍修遠帶著黎夢等醫生護士走了進來。
「一個星期,這麼久?」羅四海驚訝一聲。
「你腹部貫穿傷,又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傷了頭部,重傷昏迷,我們把您從廢墟里挖出來的時候,您已經是命懸一線了。」伍修遠說道。
「伍院長,謝謝你救了我!」羅四海感激道。
「羅總,您要感謝的人不是我,是桑秘書,當時我們都覺得你快不行了,桑秘書不肯放棄,一個人就給你輸了六百毫升的血液,後來,更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你到現在,這些都是她的功勞!」伍修遠道。
「特別是羅總腹部貫穿的感染髮燒,我們用了很多藥都沒效果,也是桑秘書配置的草藥給你降溫,還給你擦拭身體……」
說到「擦拭身體」,桑雲消瘦的臉頰不由的浮現起一絲紅暈。
「羅總,關於你受傷的訊息,楊參謀長和郝副總聯手封鎖了訊息,對外只說你率領一支小分隊,跟大部隊走散了。」
「鏡子呢?」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一會兒估計就到。」伍修遠道,「我們先給你做個檢查。」
「好。」羅四海點了點頭。
抽取一管血液,在聽了一下心肺功能,查驗了一下瞳孔,以及腹部的貫穿傷口。
「羅總,你剛甦醒,身體還比較弱,暫時還不能進食,需觀察幾個小時,腹部的傷口癒合的不錯,應該是桑秘書的家傳秘方起了作用了,不過,總來的來說,吉人自有天相!」伍修遠說道。
「謝謝。」羅四海微微點了點頭。
「羅總,您還是多休息吧,現在不宜多說話。」伍修遠吩咐一聲,給羅四海繼續安排了生理鹽水和葡萄糖。
沒有這兩樣,一個星期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就算不受傷,人也早不行了。
睡了一個星期了,羅四海再想睡,那怎麼可能睡得著,可人這一甦醒,新陳代謝就加速,加上吊著水呢。
沒過多久,就感覺膀胱一陣充盈。
完了!
自己躺在床上,目前還不能動彈,這如何撒尿,這時代可沒有插尿管。
「桑雲,你出去,幫我叫個男護工進來。」
「四海,你怎麼了,是不是要方便?」桑雲貼身照顧一個星期了,自然早就瞭解羅四海的身體需求了。
這七天內,她什麼沒見過,沒碰過,況且,不能每次如廁都叫人吧?
而且病人沒有自制力,等你叫人來,那早就結束了。
每天都要擦洗身子,換上幹勁的衣服,羅四海可能自己沒察覺,他下身光光的,根本就沒有穿內褲。
「嗯,你可以把我扶起來,我可以自己來的……」
「不行,你腹部貫穿傷,傷口沒有癒合,一旦用力,再一次裂開就麻煩了,我給你拿夜壺,你在床上直接方便就好了。」桑雲直接將羅四海要起來的身體給摁了下去。
「放心,我給你放好了,自己上,上完了,叫我!」桑雲知道羅四海一個大男人難為情,給他把夜壺放好,對準好位置,就關上門出去了。
這種事兒,之前羅四海昏迷的時候,她做起來到沒覺得有啥,可他現在醒了,這就感覺不一樣了,如此親密的事兒,過去也就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做的。
羅四海暗嘆一口氣,自己昏迷這一個星期,都是桑雲照顧他,這該看的,不該看的,該碰的,不該碰的,她估計都碰了,這即便是後世,那也是有親密關係的人才能做到的。
往前推三十年,這跟有了肌膚之親有什麼區別。
知道的這層關係的,桑雲只怕是再也無法嫁個除他之外的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