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縣長,我軍剛到,容我安頓下來,再與你詳談永城防務,可好?」
「這是自然,馬長官,請。」
「請!」
崇法寺內,羅四海見到了主持守拙大和尚(這個沒查到,我自己杜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僧人,乾癟,瘦黑,如果他不穿一身僧袍,都像是一個經常下地幹活的老農。
「打擾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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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馬長官客氣了,貧僧首先是一個中國人,然後才是一名出家人,出家人也有愛國護家之心,東洋人侵我國土,殺我同胞,我不過是讓出一半寺院給貴軍駐紮而已,不值一提!」守拙低宣了一聲佛號道。
「大師一顆拳拳愛國之心,在下深感敬佩!」羅四海肅然起敬一聲道。
「馬長官,寺內除了我僧人早晚課的場所,你們看中哪裡,隨便,並且,從今日起,崇法寺不對外開放!」守拙大和尚說道。
「不對外開放,那這香客和信徒上香怎麼辦?」
「阿彌陀佛,左右不過是暫時的。」
「還是不能寒了信徒的心,寺院大門照常開,我們進出可以走後門或者側門,相互隔開,互不打擾就行了。」羅四海說道,他只是借人家的地方辦公指揮,又沒打算把人家香火都斷了。
「如此,就聽馬長官的。」
「馬長官,貴軍剛來,永城上下籌措了一批軍糧前來慰問,數量不多,您別嫌棄……」魯玉庭言語中透著一絲客氣和疏離。
他是國民黨任命的縣長,自然了解國軍的得行,之前駐紮這邊的是東北軍于學忠的部隊,相處還算融洽。
現在來了一支叫番號叫101特縱的部隊,番號甚是怪異,完全沒聽說過。
不過,聽說,這支國軍部隊在魯東南打了好幾個勝仗,其指揮官馬雲飛更是「土木系」的新貴。
這是中央軍。
中央軍的軍紀要好一些,何況土木系他是知道的,對軍隊約束還是非常不錯的。
不過,這個馬雲飛年紀輕輕,脾氣不小,顯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永城的情況很複雜,原本51軍就只是在這裡駐紮了一個連,外來駐軍,只需要搞好後勤,也就沒什麼事兒,那位劉連長也是個好說話的人,基本上不會幹涉地方事務。
但現在這位馬長官可就不一樣了,他的部隊分了四五批過來,各種武器裝備,至少有五六千人的規模。
這樣一支力量突然駐紮到了永城,會對永城的政局產生多大的影響。
後院送子觀音殿東側僧房,這裡是特縱機關人員的臨時住處,緊緊挨著的送子觀音殿和地藏殿則是特縱各機關的辦公的地方。
後院藏經閣和法寶閣也都被臨時徵用。
崇法寺高塔也成了特縱電訊室所在地。
各方人員快速進入,打掃,並且迅速的進入工作狀態。
崇法寺僧人並不多,七八十人樣子,但那崇法寺卻不小,所以特縱總部機關和直屬部隊搬進來,倒也不擁擠。
總部的其他直屬部隊也都以崇法寺為圓心,臨時占用學校等地方駐紮。
永城有四門,還有古城牆,護城河,過去自然也有兵營,這些兵營雖然荒廢了,但還是可以利用。
羅四海一進城。
先到的郝平川、楊鏡秋以及楊瑞福等人自然都過來了,羅四海把總部選在崇法寺,倒也不意外。
畢竟,崇法寺中有永城最高建築崇法寺塔在,站在塔上最高層,整個永城盡收眼底。
這對永城布放來說,無疑是最有利的。
「我的字典里,守城作戰從來沒有死守這兩個字,根據我們跟日軍多次交手的機會,一旦他們進攻突破順利,部隊必定會滋生驕縱心態,所以,只要他們敢來,咱們就要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羅四海一來,就給接下來的永城之戰定下了基調。
「一營善守,繼續駐紮南店子,構築防禦工事,用儘可能的辦法挖戰壕和修築堅固的防禦火力點,二營駐紮關帝廟……」
雖然人材剛到,但對於永城的布防,羅四海心中早就有了一個清晰的規劃。
永城,四戰之地,有「豫東門戶」之稱,境內平原多,地勢西北高西南低,平均海拔只有三十米出頭,這樣的地形,利於大部隊機動,但缺乏天然屏障,易攻難守。
境內唯一的制高點就是東北部的芒碭山,最高峰不過一百六十米,澮河、沱河等河流由西北向東南流貫,匯入淮河。
永城的護城河倒是比較寬過,最窄的處十五六米,最寬的有二十幾米,豐水期,水深達3米。
永城城牆築於明代,既高又堅,四個城門樓高達十五米,又在城內構築若干小據點,自成防禦體系,互為犄角。
在城牆周圍修為碉堡,形成交叉火力點,城內街道巷口築有許多明暗地堡,構成分成、交叉的火力網。
西門石橋上設定鹿砦,城西南角築一個小據點,一個主力連隊隊防守,城東據點,也由一個連隊駐守,兩點構成縣城的東西屏障……
中心據點與外圍據點結合,一般陣地與核心陣地結合。
「四海,你這個想法要是實現的話,這永城豈不是成了一隻難以下口的刺蝟?」郝平川驚訝一聲。
「我要是日軍,知道是這個情況,只怕不會強攻永城,直接繞道,只留一部分兵力牽制,主力北上直接切斷隴海線,然後再會師圍攻永城!」
「永城是豫東門戶,又是交通要衝所在,日軍要是不拿下永城,合圍徐州不過是一句空話!」楊鏡秋指著地圖上永城的位置,一扔手中的藍紅鉛筆說道。
「嗯,所以,在日軍抵達永城之前,必須撤出永城城內所有百姓。」
「四海,你打算在永城死嗑日軍?」
「不是死嗑,而是戰爭是我們軍人的事兒,不要無辜百姓因此而喪命。」羅四海道。
「羅總,按照你的設想和部署,別說一個星期,就算再給一個月都完成不了。」楊瑞福道。
「先外後內,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羅四海道,「我會跟魯縣長商議一下,讓他徵召工匠和民夫來幫我們修築碉堡和工事。」
「可以!」
「沒什麼異議的話,那就按照這個方案開始行動吧,明天就開始。」
「是!」
……
回到房間,一方毛巾遞了過來,羅四海很自然接過來,用剛打上來的井水洗了一把臉,再里里外外的擦了一下。
五月份的天,氣溫已經熱了起來。
「羅總,午飯已經給你打好了,一會兒你記得吃。」桑雲將毛巾擠乾淨,端起洗臉盆走了出去。
「羅總,我給你拿了飯菜……」陳翰之看到桌面上鋁製的飯盒,上面還有一雙擺放整齊的筷子,這一看就是早就有人先他一步給羅四海送來了飯菜。
「那個,羅總,您慢吃,我先走了。」
羅四海看了一眼桌上的飯盒,若有所思,自己好像跟桑雲的關係進展的有點兒快了,他好像並沒有對她表現出那樣的意思,可怎麼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她在身邊的照顧呢?
想不明白,他也沒那個心思去多想,走過去,坐下來,開啟飯盒,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功夫,盒子的飯菜就進了他的肚子,但這個飯盒,好像不是他的。
是桑雲自己的。
他跟桑雲吃了同一個飯盒!
羅四海有些發懵,這誤會大了,可這飯菜吃都吃了,難不成還能再吐下,還回去不成?
飯盒都是配發的,但桑雲的飯盒盒子底下有她自己用小刀刻下的兩個字母「SY」。
桑雲首字母的縮寫。
他的可沒有。
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他算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只不過,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過,包括桑雲自己。
算了,就當是美麗的錯誤,一會兒洗乾淨了還給她就是了,一切都當沒發生。
「翰之?」
「羅總,您叫我?」
「丁小川回來沒有?」羅四海尋思,丁小川都走了四天了,就算把人送去漢陽,再返回,也差不多了。
「還沒有小川哥的訊息。」
「那把石九給我叫過來,我有事兒吩咐他。」羅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是。」
「師父,您找我?」石九從外面進來。
「你帶一個小分隊去蒙城沿著蒙蚌公路偵查,發現日軍異動,立刻匯報!」羅四海吩咐一聲,「記住,是偵查,不要有任何行動。」
「給五戰區司令長官部發電報,詢問駐守蒙城的部隊是哪一支?」羅四海記得,日軍突然北上,蒙城和宿縣這兩個重要交通要衝城市幾乎都沒有什麼防禦力量,雖然後來有軍隊及時趕到,但還是未能守住。
「是!」
要守永城,得先在蒙城跟鬼子打一仗,挫一下日軍的銳氣,他從來都沒想過被動防守。
「命令曹義率領騎兵營向蒙城方向移動,注意,渦河方向的日軍!」羅四海再一次下達命令道。
「是。」
隨著一條條命令發出去,特縱這座戰爭機器又開始快速啟動起來。
他要搶在日軍抵達之前,儘量完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