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見面的人還是要見的,逃避不是辦法,羅四海的的字典里也沒有「逃避」這個詞兒。
重新回到葉雨柔房間門口,稍微猶豫了三秒,還是伸手敲了門。
「誰?」
羅四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葉雨柔,原身的記憶里,他一直稱呼葉雨柔為「葉姐姐」,可那是童年的稱呼,現在再讓他這麼叫,那是怎麼也叫不出口,叫「雨柔」的話,顯得太親密了。但如果直接稱呼「葉小姐」就顯得太生分了,讓人覺得自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就在羅四海猶豫不定之時,門內傳來一個聲音:「是四海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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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四海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目光所及,卻看到葉雨柔似乎是剛睡醒,從床上起來,穿了一件單薄的絲綢睡衣,姿態十分慵懶。
不說能看到裡面吧,但顯露的完美身材,一點兒都不遜色武月和桑雲,那是足以讓男人流鼻血的。
一別十數年,大家都長大了,也變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剛睡醒,我還是先出去,等你穿好衣服……」
「怎門,小時候我們可是睡在一張床上的,我什麼樣,你沒看過?」葉雨柔微微一笑,雙腿從被子中挪下來,穿上拖鞋,開始肆無忌憚的在羅四海面前換起了衣服。
褪去了睡衣,露出了香肩……
羅四海急忙背過身去,他想開門出去,但被一道聲音叫住了:「今天你要是出去,我葉雨柔就死在你面前。」
羅四海剛抬起的腿,又收了回來。
他很清楚,葉雨柔性子很剛,小時候原身被人欺負,都是她替他出頭,擋在他身前的。
不光是未婚妻,還是一個護著雞仔的老母雞。
他們的感情很深厚。
至少記憶里有關葉雨柔的回憶很多,這些原本埋藏在原身的記憶里,現在都一一的在他腦海里如同放電影似的呈現出來。
他還是被原身的記憶影響了,沒辦法,兩個人的記憶被一個靈魂承載,已經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不然,就神經錯亂了。
問題是,他雖然不至於神經錯亂,卻感覺有些彆扭,畢竟,他不是原身的那個「人」了。
自身血脈親情,這是因果,肯定無法割捨,但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就……
有些事哪怕跟他無關,但也需要他去解決,這還是他承接這具身體,活下來必須要做的。
這也算是大恩,有恩必報,才是真男兒。
「你轉過來吧,我穿好衣服了。」片刻後,身後一道聲音。
羅四海慢慢轉過身來,看到葉雨柔已經恢復先前的模樣:「葉……」
「叫雨柔吧,你以前總喜歡叫我姐姐,但現在我更喜歡你直接叫我雨柔。」
「雨柔,我們有十二年沒見了吧?」話題是人找的。
「是十二年七個月。」
「你們一走十多年,剛開始還有來信,後來就沒有你們的訊息了,我們家還以為你們不願意再跟我們家來往了呢。」
「我和父母回了山城,沒過幾年,我母親懷了我弟弟,生產的時候難產,一屍兩命,我爹受打擊,生意受挫,勉強拖了幾年,也走了,家裡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只有來找你了。」葉雨柔平靜的說道。
這份平靜里的傷痛令人心疼。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苦。」一時間,羅四海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葉家的難不是他們造成的。
但兩家的關係畢竟在那兒,羅家的生意也是因為葉家當初的幫襯才起來的。
羅四海能夠念書,上軍校,這裡面都有葉家的一分恩情。
這情不光要認,還得還。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羅四海喉結蠕動了一下,問道。
「我來找你,就是想跟著你,你能幫我在軍中謀個職位。」葉雨柔道。
「你要隨軍?」羅四海驚訝一聲,他以為葉雨柔過來是想讓他把她們的關係確立下來的。
葉雨柔點了點頭:「我知道,我跟你有婚約,但那是雙方父母在我們年幼時候定下來的,而且早你十歲那年我們就換了生辰八字,所以,我們除了沒有拜堂之外,理論上我們就是夫妻,我問過了,你的職位,我作為妻子是可以隨軍的。」
「但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在平時部隊駐紮的地方。」羅四海道。
「我也可以從軍,武月小姐說,你的軍中也有女兵的。」
「你想說什麼?」羅四海心有點兒亂,這處理兒女情長的事兒,要比指揮千軍萬馬打仗要難得多。
「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這是我作為未婚妻的責任。」葉雨柔道。
「這……」羅四海一時間為難起來,人都來了,直接原路送回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武小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葉雨柔臉頰羞澀的一紅道,「我會洗衣做飯,還會暖床。」
「你說什麼!」羅四海大吃一驚,葉雨柔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葉雨柔臉上浮現一朵紅暈:「我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既然跟你有婚約,那自然是一直守身如玉,我也沒有跟什麼人談過戀愛,有任何的感情糾葛。」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跟武月沒有那個關係,我也沒跟她睡過,我們只是上下級同事關係。」羅四海連忙解釋道。
「你就沒喜歡過她嗎?」葉雨柔一陣錯愕後,旋即面露一絲喜色問道。
這個問題,羅四海曾不止一次在心裡問過自己,他喜歡武月嗎?
應該是喜歡的,必須得承認,說不喜歡,那就真太虛偽了。
誰會不喜歡一個一心為了自己好,長的還漂亮的女孩子?
他也是正常男人。
出於女人的直覺,從羅四海這不加掩飾的反應中,葉雨柔就看出來了,自己這個未婚夫內心是喜歡武月的。
說實話,換個身份,易地而處,雖然武月在某些方面有些不擇手段,可也算是光明磊落了,她還是挺欣賞這樣的人的。
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跟武月達成一個十分荒唐的交易。
那就是,在武月不在羅四海身邊的時候,她去羅四海身邊看著,以免他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
這樣,羅四海能選的就是二選一,而不是將她們兩個直接踢出去,選了別人。
才見一面,葉雨柔就看出來了,武月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因為,那個姓桑的女秘書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她每次看羅四海眼神中的愛意是藏不住的。
果然,優秀的男人就是容易招桃花。
自己的未婚夫,斷然沒有拱手讓給別人的道理,這不是還未戰,就承認自己輸了一樣的道理。
對男人,來硬的是不行的,得軟的。
百鍊精鋼化作繞指柔。
名分都是自己爭取的,但首先得先留下來,十幾年沒見,過去的情義還剩下多少,沒人知道。
「雨柔,如果你是打著這個主意來從軍的話,那我還是安排人送你回去吧,軍隊不適合你。」羅四海直接拒絕道。
從軍不光是一份崇高的事業,更是為了衛國戍邊,保家衛國,而不是為了一點兒兒女私情。
「四海,我要怎樣你才肯讓我留下來?」葉雨柔問道。
「你會什麼?」
葉雨柔突然上前,一隻手猛然探出,閃電抓住了他右肩胛骨。
羅四海大吃一驚,肩膀上居然傳來一陣疼痛,他目光觸及葉雨柔眼底的一絲笑意。
這女人眼底沒有殺意,這是在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
她居然會武!
不過,想要拿捏他,想的太美了了。
羅四海一個斜步頂胯,一隻手反扣向葉雨柔的左肩。
葉雨柔微微一驚,記憶中,羅四海沒修過這種小擒拿手。
難道是上了軍校後,從軍後學會的?
軍中教授傳統武術,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她從小跟著父親學習武術,秘密就連羅家人都不知道。
片刻之間,兩人居然過了七八手。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怎麼會擒拿手!」
「你先說!」
「我是上軍校的時候跟一個武術教官學的。」羅四海解釋道,其實,這個武術教官還沒出生呢,但他也只能這麼解釋,否則無法解釋。
「我的擒拿手是家傳的。」
「家傳?」羅四海驚訝了,他記憶里可沒有任何有關葉家還有武術傳承。
「這是葉家家傳小擒拿,是脫胎於少林十八路擒拿手而來的。」葉雨柔解釋道,「我家本是武術世家,只不過後來落莫了。」
「原來如此。」羅四海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的。
難怪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漂亮女子敢一個人就從山城跑到湘北,原來她並非看上去的那麼柔弱。
「現在覺得我可以留下來了嗎?」葉雨柔有些微微氣喘道,就是剛才那幾下,她差一點兒就應付不過來,羅四海的攻擊雖然收了些力道,卻還是差點兒沒招架住。
十幾年沒見面,她沒想到羅四海的變化會這麼大,再也不能把他當成是那個喜歡跟在她身後愛哭的小弟弟了。
他比她想像中的更成熟,更有男子氣概。
「從軍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就算你不需要上前線,也有隨時犧牲的可能。」羅四海道:「你知道的,我們面對的敵人是狡猾兇殘的日本鬼子。」
「我知道,我若是害怕的話,就不來了。」葉雨柔堅定的回答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你要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不要暴露你我的關係,我不想軍中到處關於你我的流言蜚語。」羅四海說道。
葉雨柔想了一下,點了點兒頭:「若是被人問起,我就說我是你的表姐,這總可以吧?」
羅四海點了點頭,有些關係可以隱瞞,有些則瞞不住,比如羅四方、羅四福兄弟若是進了特縱,總不能也讓他們換身份和名字吧。
本來就沒什麼,換了反而顯得自己有私心了。
葉雨柔也是,表姐比未婚妻要省去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