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淮眼見葉雨柔不給他好臉色,覺得再待下去感覺無趣,就索性起身離開坐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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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走,就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坐下來。
還好,這個人一坐下來,就把帽子拉下來,搭在臉上,然後就開始呼呼大睡。
三人上車的時候沒有吃飯,這會兒那煩人姓周的離開了,她們也餓了。
就把陳方強買給他們的東西拿了出來,這些都是新鮮的食材,若是不吃了,等到了徐州,過了一夜,就餿了,這個天氣,車廂內溫度可不低。
「嫂子。」羅四方牢記郭氏的囑託,撕下燒雞一隻雞腿遞給葉雨柔。
「謝謝。」
「四福哥。」另一隻給了羅四福,但羅四福拒絕了,他是哥哥,就兩隻雞腿,一隻給葉雨柔,那是三哥未過門的媳婦,是三嫂,應該的,剩下的一隻自然要給比他小的弟弟了,這也是應當的。
何況這隻燒雞可不小,三個人夠吃了,還有熟牛肉和花生以及烙餅呢。
陳方強怕她們路上餓著,準備了不少,夠他們吃的。
「嫂子,我去給你洗個蘋果去!」羅四方從袋子裡取出一個蘋果來,準備去洗蘋果,但被羅四福伸手接了過來,「我去吧,一會兒那個姓周的再過來騷擾嫂子。」
「嗯,好。」羅四方點了點頭,他若是一走,那姓周的看到位置空下來,這要是硬坐過來,那再想請他走可就難了。
這這種人,就是天生壞胚子,不能讓他有機可乘。
也多虧了今天餐車上有大人物,要不然,這傢伙憑藉身份和權力,還真是有麻煩了。
葉雨柔也知道,一個年輕漂亮女人出門是有多難了,她從山城一路到湘北,那是吃過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只有她心裡清楚。
她本可以不需要遭這份罪的,但有些事,她必須要來。
葉雨柔吃了一個雞腿,又吃了一個蘋果,差不多肚子就吃飽了。
火車開的很慢,咣當咣當的沿著隴海鐵路線往東而去,這趟車是軍列,許多小站都不停靠的。
兩個小時後,列車在開封停靠將近二十分鐘再次出發。
車廂內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並不是很亮,餐車原本是供應飯菜的,但此刻早就不供應了,因為,餐車的座位都被賣掉了,想要吃飯的人又坐在何處?
但因為有大人物在車上,列車在經過開封的時候,車站有人專門將飯菜送了上來。
當然,如果你想買一些吃的,也是可以的,車站就有,下車買就是了。
但如果你要是趕不上列車,那就對不起了,所以,除了下車方便,買吃的,基本上不會去外面逗留的。
據說後面還有運兵車,運糧車,客運停下來,都讓給運兵了。
……
「桑秘書,桑秘書……」桑雲睜開眼睛,一抬頭,看到自己居然靠著羅四海的肩膀上睡著了,並且,還看到他肩膀上濕了一片。
「對不起,羅總,我剛才做夢了……」桑雲臉頰紅成一片,她剛才在夢中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這輩子可能永遠都見不著了,傷心之處,就在夢裡哭了起來。
「想家人了?」羅四海掏出手帕遞過去,「乾淨的,沒用過。」
「謝謝羅總。」桑雲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坐直了身體,用還帶著體溫和男性荷爾蒙的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痕。
能理解,他何嘗不想父母親,可現在自己的父母,按照時間線,只怕是還沒有出世呢。
他是男人,相對理性,而女人則感性多了。
「家裡怎麼樣,有沒有寫信報平安?」羅四海問道。
「不知道,我家在蘇州,現在被日本人占領,現在郵路不通,他們的近況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寫信回去。」桑雲解釋道。
「我記得聽你說過,你們家是杏林世家,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應該不會有事的。」羅四海安慰一聲,他也算是直男吧,不太會安慰人。
「嗯,謝謝你,羅總,我沒事兒。」正待把手帕還回去,突然想起,這手帕她剛才用過了,直接還回去不太好,還是等她洗乾淨後再還吧。
桑雲覺得有些奇怪,她有許久沒有做這個夢了,只有剛來的時候,她還時不時的夢中想到前世的父母親人,後來,在這個時代熟悉了,漸漸的也就不做這樣的夢了,只是偶爾還會神傷一下,但不至於夢中哭醒。
這是因為她的工作性質的原因,一旦做夢,泄露身份和情報,那可是要命的。
為何今日她會如此,還有剛才,她靠在肩膀上睡著的時候,居然一點兒察覺都沒有。
警惕性彷佛在這一刻消失了。
「羅總,我去洗把臉。」桑雲起身說道。
「好。」羅四海點了點頭,睡夢中哭花了臉,現在醒來,自然要洗一下,女孩子,總是注重自己的妝容,這一點兒可以理解。
抬手腕,藉著車廂內的燈光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
稍微開啟一下窗戶,讓外面的清冷新鮮的空氣吹進來,精神不由的一震。
轟,轟……
耳邊傳來細微的槍炮聲,這是嶧縣台兒莊方向傳來的,那邊中日兩國的軍隊還在交戰,日夜不停歇。
列車抵達郯城站,在這裡停靠大概十分鐘左右,羅四海下車抽了一根煙,再放空了一下身體。
列車加水,加煤後,繼續開動。
「你在看什麼書?」上車後,羅四海發現桑雲居然在列車的昏黃的燈光下看書。
「你懂俄文?」
羅四海很驚訝,桑雲手裡拿著的居然是一本俄文書,這個時代的青年,去歐美留學的很多,但去蘇俄的除了「組織」委派,還真很少過去的。
當然,不管在國民黨還是共產黨中,懂俄文的人不少,連大公子不也在蘇俄留學嘛!
羅四海可不懂俄文,他當兵的時候,活動範圍大多數東南亞,俄文僅限於幾句口頭語,畢竟,在東南亞他遭遇過說俄語的僱傭兵,僅此而已。
「我大學選修的是俄語。」
「難怪。」羅四海點了點頭,選修俄語,那看得懂俄語書籍自然就不在話下了。
「羅總,你平時都看什麼書?」
「我,看書很少,主要是報紙和雜誌看的多一些,主要是我太忙了,時間太碎片化了,也沒耐心看完一本書。」羅四海說道。
聽到羅四海說到「時間太碎片化」了,眼睛驟然一亮,這是第二次從羅四海口中聽到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名詞了。
這還不能說明什麼?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絕對不是了,加上他之前在通城以及臨沂軍事上精準的時間判斷,她現在完全可以斷定,羅四海跟她一樣都來自後世。
至少靈魂是。
「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羅四海脫口而出,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紅燒翅膀,我喜歡吃?」
「但是你老娘說你快要升天……」
「越快升天,越要拼命吃,現在不吃,以後就沒命吃!」(一齊)
「你是……」羅四海腦中如同掀起了無邊風暴,他是萬萬沒想到,桑雲居然跟他一樣,來自後世。
這怎麼回事兒,難不成後時代的人可以隨意進入這個平行的時代不成?
「羅總,你也是來自後世嗎?」桑雲激動的心怦怦直跳,這簡直比他鄉遇故知還要激動,因為這比他鄉遇故知還要不可思議,眼淚都忍不住下來了。
「桑雲,你也是?」羅四海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對桑雲總有一種熟悉之感了,原來都是來自後世的靈魂。
「嗯,我是差不多兩年前出了車禍,醒來的之後,就附身在這個叫桑雲的女孩子身上,我花了差不多半年才適應了現在這個身份。」桑雲解釋道。
「我不是,我是去年八月底,直接附身在這具身體上,剛還在淞滬戰場上,沒辦法,為了活下去,只能拼死殺敵,一路殺出重圍,才有今日。」羅四海解釋道。
「你改變了這個時代,而我做不到,只能順應歷史大勢,努力的活著。」桑雲道。
「你也改變了,只不過,你的改變不那麼明顯,或者你改變只是少數人的命運軌跡,他們在後世的歷史沒有留下記錄,但他們的肯定因為你的到來而發生改變,只是現在還沒看出來而已!」羅四海道。
「羅總,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說來很離奇。」羅四海呵呵一笑,將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前因後果仔細跟桑雲說了一遍。
既然對方是同樣的人,彼此就有天然的信任基礎,告訴桑雲也沒什麼。
況且,除非遇到同樣的遭遇的人,否則,這種離奇的事情,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你說,你是因為打抱不平,救了一個被日本工程師騷擾的女孩兒,然後丟掉了工作,被朋友叫去喝酒,醉的不省人事,然後醒來的時候,就來到這個時代了?」
「是呀,我是稀里糊塗的來了,不像你,過來之前還經歷車禍之苦!」羅四海道。
「你就是那個保安經理?」桑雲激動道,「你知道你救下的那個女孩子叫什麼?」
「我不認識,只知道她是剛來的女實習生……」
「騷擾那個女孩子的日本工程師叫什麼?」
「松本嘉什麼的……」
「松本嘉彥!」
「對,就是這個名字,松本嘉彥,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羅四海大吃一驚。
「羅總,我,我桑雲,就是那個女孩,我就是準備去感謝你,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車禍……」桑雲激動的一把抱住了羅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