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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枳溝伏擊(三)

  馮家是枳溝鎮的大戶,全鎮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他家的,剩下的,才是別人的。

  這樣的地主豪強自然在當地有著極為強大的人脈和勢力。

  但馮喜為人摳門小七,佃租很高,名聲自然很差,那花錢買槍,僱人看家護院自然是必要的。

  馮家在枳溝當地很有名,馮喜的父親馮有財娶了三房,最終才得了馮喜這個兒子,馮喜上頭有六個姐姐,都嫁給當地一些有頭有臉的人,馮家能夠在枳溝一手遮天,也是有原因的。

  馮喜也娶了三個老婆,原配是自幼定下的婚約,成年後就娶回來了,齊修遠的姐姐是馮喜的二姨太。

  他這個姐姐挺爭氣的,一進門兒,就給馮喜生了一個兒子,得了老太爺的歡心。

  所以,這後宅之中,二姨太雖然是後進門的,地位和權勢還在原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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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老三,才進門沒多久,是個女學生,長得是真俊,但也是真不安份守己……

  羅四海真不想知道馮家內宅里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齊修遠進了馮家大院後,就直接來見馮喜。

  馮喜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年輕的時候,出去讀過書,是見過世面的,就是面相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嘴唇有些薄,有些刻薄寡恩。

  「姐夫,這位馬大元,是我一位朋友,他曾在韓主席手底下幹過,這不是韓主席沒了,他就回來了,想要謀個吃飯的生計,就求到我這裡了……」

  齊修遠這些話自然都是羅四海教的。

  「哦,馬先生在韓主席手下幹過,未知是什麼位置?」

  「在下只是在韓主席的警衛團擔任一名小小少尉排長,聽齊兄弟說馮隊長手下缺人,我就央求他求一個位置。」

  「好說,好說,既然是修遠的朋友,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馮喜也想招募一些真正知兵之人,這「馬大元」在韓向方手底下幹過,還是排長,位置不高也不低,剛好能為其所用。

  對於齊修遠這個小舅子,馮喜倒是很信任,沒有任何懷疑,當即吩咐廚房整治酒菜,歡迎羅四海加入。

  ……

  枳溝日軍據點。

  在齊修遠手下一個班長的帶領之下,劉新傑以馮家管事的身份見到了日軍在枳溝的指揮官,大冢少尉。

  對於馮喜提出宴請,大冢沒有任何推脫,欣然前往。

  他僅僅就一個班的日軍隨隨行。

  反正據點距離馮家大院沒多遠,帶些人隨行保護,不過是以防萬一。

  這馮喜是聰明人,他若是敢有任何其他的心思,他在諸城內的產業和家人可就沒有好下場了。

  馮喜的二姨太和兒子都住在諸城,兒子在諸城上學,接受更好的教育呢。

  這家裡只有原配。

  至於三姨太,在城中也有一座單獨的別院,不住老宅,馮喜也就是每個月去上兩三次。

  就他這身子骨,一個月能去兩三次就不錯了,更何況還有兩個女人需要應付呢。

  原配雖然看上去不是善妒的女人,可每個月該交的公糧可是不少的,至於老二,那更是纏人的妖精,老三喜歡玩,興趣不在這上面……

  所以,大冢很清楚,只要大日本帝國皇軍在諸城駐軍,馮喜就不敢動那個念頭。

  這些秘密齊修遠不會主動說,但那開茶水鋪子的掌柜的夫妻倆可是知道的,他這茶水鋪開在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之上,訊息可比尋常人知道的多了。

  羅四海掌握了這些訊息,這才冒險讓劉新傑以馮喜的名義去請大冢。

  因為這個大冢跟馮喜的關係不錯。

  這廚房還在整治酒菜,大冢就帶著人來了,馮喜一問,得知是齊修遠派手下回去了,便以為大冢也是得知了「馬大元」這個前韓主席的手下的訊息過來的。

  於是也沒多想,就將大冢介紹給「羅四海」認識。

  羅四海自然是「曲意逢迎」,還無意中,表示自己會說幾句日語,雖然發音不是很準,但這很快就贏得了大冢的好感。

  於是四個人開始坐下推杯換盞。

  酒桌上勸酒是一門技術,山東人本來在這方面就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

  大冢的酒量有限,很快就被灌的酩酊大醉。

  馮喜也差不多也醉了。

  只剩下羅四海跟齊修遠了,齊修遠是有心思,命都捏在別人手裡,他可不敢喝醉。

  而羅四海,壓根兒就沒有喝多少,他喝進去多少,其實就吐出多少來。

  有齊修遠的掩護,也不會被大冢和馮喜發現。

  大冢帶來的那些日本兵也在酒肉的招待下,一個個跟他們的長官差不多。

  大冢中隊不過是新組建的守備部隊,軍紀和素質遠不如野戰師團。

  這也是野戰主力師團,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這倒是有些兵不血刃的意思。

  這頓飯對齊修遠來說,再美味也是味同嚼蠟,他深怕這是他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頓飯。

  但又不敢不聽羅四海的話,那實實質質的威脅,幾經讓他穿在裡面的襯衣濕了一遍又一遍。

  他還不敢脫衣服。

  這種煎熬,直到大冢和姐夫馮喜兩個人徹底醉倒之後,他再也承受不住這內心的恐懼和壓力,直接跪了下來:「好漢爺,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饒了我吧。」

  羅四海慢條斯理的夾著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咀嚼了幾下:「起來,堂堂男子漢,成何體統?」

  「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耍賴是不是?」羅四海眼神銳利起來,對付這種人,他從來都不會和顏悅色的。

  齊修遠還想賴在地上不起來,但羅四海的眼眸已經逐漸冰冷,冰冷的讓他感到恐懼,雙腿就像是上了彈簧似得站了起來。

  「去,找兩根繩子,把兩人背靠背綁起來。」羅四海吩咐一聲。

  齊修遠點了點頭,去了,羅四海沒跟著,他不怕對方耍花招,因為他的耳朵能聽見,他幹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這就是他穩穩噹噹坐在這裡的底氣。

  到底是在自己姐夫家裡,熟悉的很,很快就找到了兩個手指粗的麻繩過來。

  綁人這種事做得多了,他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很快就將馮喜和大冢背靠背的綁在一起。

  「把嘴堵上,我不想一會兒聽到他們兩個亂叫喚。」

  齊修遠找了兩條毛巾過來,撬開嘴巴,將毛巾塞進兩人的嘴中,反正兩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也沒有任何反應。

  劉新傑帶人進入馮家。

  「給你們留了吃的,趕緊的……」

  「謝謝頭兒!」

  「關玉棟他們什麼時候能到?」

  「老關說,快的話夜裡兩點,慢的話三點,但騎兵連已經先行一步趕過來了!」

  「好,那就等著。」

  半夜十二點左右。

  曹義帶著騎兵營的一連悄悄的進入馬家大院,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從小路過來的,避開日軍監視的公路,只是稍微的繞了一點兒路而已。

  扒下大冢少尉的軍裝,羅四海套上後,直接齊修遠的帶領下,返回日軍據點。

  據點內的日軍大部分都是在睡覺,少數站崗執勤的鬼子兵等到看清楚來到自己面前的並不是自己的長官的時候,已經晚了!

  騎兵連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占領了枳溝日軍據點。

  然後第二天一早。

  枳溝鎮上的百姓發現,馮家大院門口站崗的換成了「日本兵」,馮喜跟日本人勾結,也沒有人懷疑,馮家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馮家了。

  馮喜一家都被軟禁在內院,而外院則變成一個臨時看守所,枳溝的日軍和偽軍頭目都被關押在這裡。

  沒辦法,總不能真學日本人,將這些鬼子都殺了吧,戰場上廝殺不留俘虜,問題不大,可這些鬼子都被抓了,成了俘虜,再殺的話,容易被人詬病。

  那就只能先關起來了。

  至於偽軍,有去處,修築工事,日軍若是南下臨沂,這裡是必經之路,在此伏擊日軍,那是再好不過了。

  中午。

  羅四海就接到了訊息,臨沂、蒙陰、莒縣、沂水、費縣等五縣的抗日武裝隊伍組成五縣兩軍,在臨沂方面指揮下發動了對莒縣的收復作戰。

  一開始只有五六千人,後來四面八方聞風而動,不斷的有得到訊息的抗日隊伍前來助陣。

  一下子,攻打莒縣的隊伍就聚集了上萬人。

  聲勢浩大。

  訊息傳到五戰區司令長官部的時候,李長官也是嚇了一跳,民間敵後抗日力量居然也能如此之大。

  「沒想到羅四海這小子在組織發動民間抗日武裝力量方面也有如此的大的本事!」

  「這應該是咱們前面一戰帶來的效應,如果不是三場勝利鼓舞了民眾信心,也不會有如此的效果。」白健生一針見血的指出來。

  李長官問道:「羅四海這小子他自己在做什麼呢,這可是一舉收復莒縣的好機會?」

  「他鼓動這些人去攻打莒縣,只怕自己不會去,他是盯上了援助莒縣日軍的援軍了吧!」白健生說道,「他給我們當初的計劃就是主動出擊,圍點打援,莒縣打的越凶,莒縣的如今如果不突圍,就得派援軍,這一招還真是高明。」

  李長官點了點頭:「別的部隊打伏擊,那其實就是打阻擊,他嘛,伏擊戰就是殲滅戰,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