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下午,兩點。
戴雨濃帶著一位貼身衛士,上了一架運輸機,從武昌的軍用機場起飛。
飛機在天上飛行了三個多小時,差不多在下午五點半左右才落地徐州雲龍山機場。
「雨濃兄!」前來接機的人是軍統(提前這麼叫了)淮海站兼徐州情報組組長岳仲英,他也是黃埔的,六期步兵科,跟戴雨濃是同學,只不過戴雨濃是騎兵科的。
兩人在學校的時候沒什麼交集,不過,同為六期生,自然算是同學了。
對於這位同學,戴雨濃還是很照顧的,他也知道,岳仲英沒什麼後台,又很想往上爬,又因為歷史的一些身份的問題,得找後台。
這樣的人最容易拿捏了,還不會威脅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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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坤老弟,麻煩你了。」戴雨濃和煦的一笑,上前握住了岳仲英的手。
「雨濃熊,小弟今晚在淮海樓準備了一頓簡單的便飯,為你接風洗塵!」
「吃飯可以,喝酒可不行,明天一早我得馬上出發通城!」
「通城,雨濃兄要去通城……」岳仲英嚇了一跳,突然接到戴雨濃要來的訊息,還讓他準備一輛汽車,他不知道是做什麼,心中有些不安。
現在聽說要去通城,倒是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淮海站出事兒,一切都好辦。
「好,那就以茶代酒,我們敘敘舊!」在岳仲英的引導下,上了一輛黑色的汽車。
開車的人是岳仲英的小舅子,叫劉登輝。
讓自家人在戴雨濃面前混個臉熟,也是為了給一個表現的機會,這種好事兒他是不會留給外人的。
戴雨濃對此倒也不在意,只要能為自己辦事就夠了,他才不在乎手底下人把家裡親戚拉進軍統幹活呢。
汽車一路上,直接就開去了淮海樓。
晚上,除了岳仲英自己,還有淮海站的副站長和幾個科長,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不能不叫上的。
不然,戴雨濃面前也不好看。
岳仲英倒是很了解戴雨濃,沒有大肆鋪張浪費,普通的家常菜,但做的很精緻,這讓戴雨濃吃的很高興。
沒有喝酒,吃完飯後,直接就去飯店休息。
戴雨濃很注重自己的安全,雖然這一次出行就帶了一個貼身衛士,但在外還是用了化名。
房間也是讓岳仲英開了三間,他跟衛士各一間,還有一間空著,不住人。
但他住哪一間,除了貼身衛士之外,就連岳仲英都沒告訴。
出門在外,它很謹慎的,開房用的也是化名。
他是突然來的徐州,除了岳仲英之外,別的人一個都沒通知,徐州又是在國軍控制之下。
所住的飯店也是國軍的一個招待所,因此安全是有一定保障的。
就算有日諜活動。
想要做出這樣快的反應,也來不及,這不是瞧不起日諜機關,而是資訊不可能這麼快。
反正第二天一早他就離開,日諜在蘇北地區活動也沒有那麼猖獗。
……
徐州道台衙門。
「德公,情報部門剛傳來的訊息,戴雨濃那天下午乘坐運送藥品和醫生的運輸機悄悄來了徐州?」秘書秦明來到李長官辦公室,面對伏案研究戰局的李長官小聲稟告道。
李長官一抬頭,驚訝的看了秦明一眼,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直起腰杆,伸手捏了幾下鼻樑窩處:「他來做什麼?」
「不知道,沒有人清楚,他怎麼突然就來了徐州。」秦明搖了搖頭道。
「去查一下,看他來徐州到底做什麼,不要驚動太多人。」李長官考慮一下,吩咐道。
若是別的什麼人,他也不會如此關注,但戴雨濃是特務部門的頭子。
他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搭乘一架運輸機,還悄悄的來徐州,連五戰區司令長官部都沒有告知一聲。
他想幹什麼?
其實,只要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大可不會多管的,但得知道是做什麼的。
說話間,黎行恕從外面夾著一個資料夾走了進來。
「行恕,來了。」李長官招呼一聲,「是有什麼情況嗎?」
「89師與日軍在臨城交戰,不敵,臨城已經落入日軍瀨谷支隊之手!」
「嗯,湯軍團呢?」
「湯軍團按照統帥部的部署,正在向棗莊東北北的向城,抱犢崮山的山區轉進,隱蔽待機,另外,關軍長率領第五十二軍在韓莊、利國驛一帶布防,阻止日軍沿著津浦鐵路直接南下徐州,迫使日軍改變進攻路線,確保將日軍堵在運河以北,同時創造在台兒莊附近圍殲日軍磯谷師團主力的條件!」
「嗯,臨沂方面的日軍呢?」
「進攻臨沂失敗後,與龐軍團以及張盡忱的59軍對質,暫時沒有發現有西進的動向。」
「提醒龐軍團時刻關注坂本支隊的動向。」
「是。」黎行恕道,「關於抽調通城101部隊北上的事情,羅四海回電了。」
「他怎麼說?」李長官問道,他調101部隊北上,就是為想要給自己預留一支預備隊,關鍵時刻能夠頂上的部隊。
通城四戰四捷,日軍估計暫時不會再對通城實施登陸作戰了,而且,除非組織更大規模的登陸作戰,否則,在通城打一場大規模的戰役,並不符合日軍大本營的戰略構想。
日軍登陸通城,本來就只是側應,西邊蚌埠的日軍,通城這一路也不是主攻方向。
這是舍本取末的行為。
只是,日方沒想到的是,本來以為輕鬆取勝的一仗,居然最終會是如此慘敗。
估計從從華中派遣軍到大本營,從上到下都是懵的吧,具體怎麼敗的都還沒搞清楚。
「他是,給他三天時間,他要完成防務交接後,才能北上!」黎行恕道。
「嗯,應該的。」李長官點了點頭,人家才打了一場戰役,消滅上萬日軍,大漲國人士氣。
要不是訊息現在還沒有完全傳開,早就成了炙手可熱的抗日大英雄了。
本來他就是,只不過隱藏身份,以至於眾人都快將他遺忘了,只是這一次,他用的是「化名」,估計日本人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敗在什麼人手裡呢。
想起來,也真是好笑。
「問一下,需要我們給他準備什麼,糧食,武器彈藥補充,他都可以提出來,我們能解決的,都給他解決!」李長官道。
「這個,德公,他好像不需要我們為他準備,他在電報中說,他早就在一個多月前就準備北上,為此提前籌措了,上百萬斤糧草以及各種物資!」
「多少?」李長官嚇了一跳。
「上百萬斤,並且這批糧草物資已經開始起運了,預計大概五天後抵達徐州。」黎行恕匯報導。
「你說,他們是自帶乾糧來徐州打鬼子?」李長官也是見多識廣了,這樣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這次通城之戰也是他早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謀劃了,為此還請求韓副司令暫時沒有對外公布他的部隊改編的訊息,目的就是不讓日軍提前獲知這些訊息,我還聽說,他還抓了日本情報機關在通城的一個潛伏情報小組,透過逆向操作,給日軍傳遞假的情報訊息,才令日軍毫無防備的上當,被他引上岸,鑽入預設戰場,但具體怎麼一下子就吃掉這麼多日軍,這細節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等他來徐州親自向他詢問好了。」黎行恕分析道。
「我也很想見一見這位傳奇的抗日英雄,這一次他來徐州,我一定親自請他吃飯,好好的向他請教一番。」李長官說道。
「您要向他請教?」
「學無先後,達者為先。」李長官笑道,「他在通城打這麼大的勝仗,難道不覺得你我學習嗎?」
「倒也是。」
「你把我的意思跟羅四海,不,小羅長官提一下,看他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李長官道。
「好的。」
……
通西茶樓。
「老郝同志,你確定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嗎?」桑雲聽了郝平川的話,驚訝的問道。
「是,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觸覺一直相當敏銳,若不是察覺到什麼,他不會跟這麼問我的。」郝平川道,「我的意見是,他既然看出來了,並且直接問了,我這一次可以迴避,下一次呢?」
「我們都在他手底下工作,如果產生隔閡反而不好。」
「可問題,如果我們表明了身份,他會怎麼處置你?」桑雲反問道。
「我不知道,可能會把我調離吧,但我感覺,他不會對我下手,至少,他不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郝平川道,「而且這一次,他從118部隊抽調了一批人,反而讓我負責把這批人的位置填補進去,如果他隊伍的身份懷疑的話,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會不會是故意為之,讓你和咱們人主動暴露?」桑雲想到了一種可能。
「所以,我不敢賭,才來找你商量。」郝平川道。
「老郝同志,你想怎麼做?」
「組織上讓我們審慎接觸,但這個審慎是不是也有審時度勢的意思,既然他都點了我,我雖然當場否認了,但也沒把話說的太死,我想,我主動再找他談一次。」郝平川說道。
「你決定了嗎?」
「嗯,所以,我想先得到你的支援,另外,也是想在談之前,先跟組織上匯報一下。」郝平川說道。
「好,我來組織上匯報。」桑雲點了點頭,他們現在手裡掌握了電台,跟老家聯絡更迅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