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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等雲麾勳章

  看似不合理的行為背後,都有著清晰的邏輯鏈條,只是外人觸及不到而已。

  葉秀豐是老調查了。

  自然會想到常人想不到的。

  葛青跟陳葆初必然有一種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關係,否則他沒有必要跟「馬雲飛」這般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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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他們現在是同屬一個恩主麾下的,他來也是幫葛青的。

  只不過,他跟葛青關係倒也不是很熟,對方願不願意信他,這就不好說了。

  這葛青跟陳葆初的關係,丁維潘應該知道一些的……

  還有,陳葆初被抓,這個案子他想插手,得有一個合適的藉口,否則,那「馬雲飛」絕對不會是給他這個機會的。

  「你去查一下,這個陳葆初關押在什麼地方,我想找機會跟他見上一面。」

  「是,特派員。」姜頌平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

  1938年元月1日。

  「四海,這是三等雲麾勳章,這次辭公知道我要東來,就把勳章交給我帶過來了。」一早,羅卓青就拿著一個紅木的製造的巴掌大的小盒子過來。

  「不是說是四等嗎?」

  「鑑於你在淞滬戰場上的卓越表現,委員長親自給你提了一級,授與你三等雲麾勳章,這可是全國校級軍官中的獨一份!」羅卓青道。

  三等雲麾,必須是將官才授予,而羅四海的銓敘軍銜才少校,職務軍銜也才是上校。

  按照國軍職務與軍銜對應的原則,上校最多可以授予四等雲麾勳章。

  三等雲麾至少也要少將這個級別才行。

  「這是授予你三等雲麾勳章的證書!」羅卓青又從副官李桂芳手中接過一張硬紙卷,用紅綢子扎了。

  「本來是應該舉辦一個授勳儀式的,但考慮你現在特殊的情況,就不搞了,四海,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羅卓青不主動那勳章拿出來,他自己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

  授勳儀式,對他這種需要隱藏身份的人來說,能不辦,最好是不辦。

  在通城,就連有關蘇七團的新聞,他都是壓著,能不發就不發,能以其他機構的名義,就以其他機構的名義。

  比如抓人,都是以警察局的名義,蘇七團出動,都是協助的名義。

  之前葛青沒免職,都是把他抬在前面,現在沒辦法,葛青被免,他才被迫走上前台。

  要是能有一個合作的好的人擔任行署專員的話,他是一點兒都不想坐上這個位置的。

  「這樣,我給你戴上,一會兒,出去合個影。」羅卓青說道。

  「好,那就麻煩羅長官了。」

  「梅生,快,把這一幕拍下來……」門外,楊鏡秋的聲音響起,自然是早就開始準備早上的合影儀式了。

  羅長官親自給自家團長佩戴勳章,這樣的場景只此一回。

  梅生的拍照技術是極好的,很快就調好鏡頭,用手中的萊卡相機記錄下這珍貴的一幕。

  「這照片記得送我一張!」羅卓青知道梅生在拍照,還故意的找一個好的角度,事後,還悄悄的在羅四海耳邊道。

  「您放心,您在通城的每一張照片,我都給您留一張,等您離開的時候,製作一個合集給您帶上。」

  「好!」

  「來,來,合影了。」

  羅四海跟羅卓青個人合影,蘇七團團部的合影,還有,想要跟羅卓青合影的人,他也是來者不拒。

  當然,一般人也不敢湊過去。

  「羅長官,我叫武月,我想跟您還有我們團長一起合個影。」一卷膠片都拍的差不多了,這時候,一身英姿颯爽的少校女軍官服的武月走上前來。

  蘇七團的女軍官不多,但校級軍官就只有武月一個。

  而且她還在蘇七團擔任相當重要的職務,羅卓青想注意到都不難。

  都是男人,羅卓青豈能看不出來,這個叫武月的女少校對羅四海的情意。

  那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眼睛裡的柔情蜜意是藏不住的,他可是過來人。

  只是羅四海這小子似乎有意跟她保持距離,這小子難不成是有喜歡的人,還是不喜歡武月這樣的美女?

  「好,合影可以,但你為什麼要拉上你們團長呢?」

  「我若是單獨跟您合影,這照片傳出去,怕是被人誤會,尤其是您太太看到了,那就……」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單獨合影,那難免不會被人聯想。

  但若是兩個男人,其中還有一個年長的,那就完全不同了,至少不會被人把關係想歪了。

  武月這女人小心機可以呀!

  羅卓青都要對她刮目相看了,這心機,心思,難怪能留在羅四海身邊。

  這要是只是個花瓶的話,只怕早就被趕走了。

  「四海,你怎麼看?」

  羅四海可不傻,不過一張合影也沒什麼,他也沒有那麼抗拒,至少武月現在在他心目中已經占據了一小塊位置了。

  這個女人對自己,那是真沒的說。

  「來,團長,您站在羅長官的左邊,不習慣,團長您個子比羅長官高,您還是下一個台階,這樣,你跟武主任都站在羅長官背後,羅長官拿一張椅子坐在前面……」

  羅四海與武月面面相覷,梅生這個提議,這張照片拍出來豈不是有點兒一家三口的意思?

  這肯定不會被任何人誤會的,可是他跟武月鐵定就會被誤會了。

  這都答應了,他想拒絕可不好張口了。

  還好,他們都穿的軍裝,這要是便裝,那就真的就是一家三口了。

  「團長,小一點兒,自然一點兒,武主任,您頭微微向團長那邊靠一下,對,再靠點兒,嗯,好,保持這個笑容,對了……」

  梅生迅速的摁下快門,鎂光燈一閃:「別動,咱再拍一張。」

  武月突然一伸手攬住了羅四海的胳膊,然後身體全部傾斜,半片身子都靠在他肩膀上。

  噗!

  鎂光燈一閃,這一張照片算是印在了底片上了。

  羅四海瞬間就明悟了,他這是被武月這女人算計了,一定是她收買了梅生。

  不然,之前拍照都那麼快,到他了,卻是如此細緻的,精益求精。

  生氣嗎?

  談不上,一個女人如此掏心掏肺,卻一直得不到他的回應,身為男人,他都感覺自己有點兒「渣」。

  可問題是,橫在他們之間最大問題不是「感情」,而是信仰問題。

  他自己都不能表露出自己的「信仰」,如何改變武月呢?

  這件事,他真的很難處理。

  還有,這些都只能他自己默默扛著,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算了,就讓自己當一個「渣」男吧。

  「好了,時間不早了,該去西郊公園了!」羅四海面色平靜,也沒去揭穿武月的小把戲。

  她喜歡,就這樣吧。

  「四海,我就穿便服去了。」羅卓青看了羅四海與武月一眼,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李副官就交給你了。」

  「您放心。」羅四海點了點頭。

  「李副官,這一次就麻煩您了。」羅四海來到化妝間,感謝正在化妝和背稿子的李桂芳。

  他雖然跟在羅卓青身邊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但這種獨立登台講話,還是第一次。

  要不是羅卓青跟他說,他是打死不會答應做這件事的。

  「小羅長官,您這是趕鴨子上架,就不怕我到時候話都說不利索?」

  「沒關係,其實你到時候只需要照著稿子念就可以了。」羅四海道。

  「早說嘛,我這背了半天,都出汗了!」李桂芳頓時鬆了一口氣,沒有那麼緊張了。

  ……

  今天的西郊公園,青草台。

  那是人滿為患,通城硝煙大會就在這裡舉行,雖然時間很倉促,但得到訊息的通城百姓都來了。

  內層是通城警察大隊,荷槍實彈對外圈了一個差不多有籃球場大的空地。

  外圍是警保總隊實業第二大隊負責警戒和安檢。

  參加大會的人,必須過安檢,搜身,不能攜帶任何危險物品才能進入。

  這「禁菸」可是損害的是一些什麼人的利益,這一點兒大家都清楚,萬一在硝煙大會上弄出什麼亂子來,那可就成笑話了。

  羅四海是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所以,入口安檢十分嚴格。

  男女都要搜身,女人和孩子還有專門的女子搜身檢查,並且還有專門的帳篷,保護隱私。

  不配合的,或者發現隨身攜帶利器的,一律驅逐,或者登記後再進入。

  即便是這樣,前來硝煙大會的百姓還是越來越多,到九點鐘正式開始的時候,已經達到上萬人的規模了。

  等羅四海等人進場,他就下令關閉了進口通道了,人不能再進了,再進就站不下了。

  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

  受邀出席的通城名流都已經就坐了,滿滿當當坐滿了人,彩旗,紅布,標語。

  政訓處和經理處就花了不到兩天時間,能做到這一步,這鄭雲熙跟沈墨的能力還是真厲害。

  鄭雲熙還要負責那通城的政務工作,這傢伙據說現在一天就睡四個小時,還精神抖擻。

  也許他來通城,今後的命運會不一樣。

  「你怎麼也穿便服過來了。」羅卓青被安排坐在主席台最後一排不顯眼位置。

  看到一身中山裝,還貼了鬍子的羅四海,一開始沒認出來,等察覺有些臉熟,才驚訝一聲。

  「我這不也不適合坐在前排嘛,有人還是認識我的,雖然我已經跟他們都打過招呼了。」羅四海解釋道。

  「倒也是。」

  硝煙大會主持人自然是鄭雲熙,他是通城的民政科長,禁菸就是他本職工作之一。

  「台上講話的那個鄭雲熙是誰的人,你知道嗎?」羅卓青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黃埔四期的學長,山城派過來的,原來在山城黨部工作,好像擔任山城黨部委員。」羅四海道,他當然知道鄭雲熙是什麼人,但他總不能告訴羅卓青吧。

  軍調局一分為二後,這傢伙好去了軍統,不過現在還沒發生,中統,軍統分家是在38年的四月一日,所以每年這個日子都是軍統成立紀念日,戴雨濃都要舉辦『四·一』大會的。

  「黃埔的,怪不得,挺有能力的,要是能為你所用,倒也不錯。」羅卓青點了點頭,黃埔的學生那麼多,他能記住的也不是很多,四期往後的就更少了。

  「羅長官,有個事兒,我忘了跟您匯報了,中央黨部組織派了一個特派員來通城,昨天在您來之前的上午,我們見了,還吃了午飯,感覺是沖著我來的。」羅四海小聲說道,兩人在最後面,緊挨著說話,也不會被人聽見。

  羅卓青微微一皺眉,這事兒,他居然不知道,也不怪他,又不是他管轄範圍的事情,自然不會有人通知他了。

  就算是老頭子,也不可能下面的事情都知道吧。

  派一個特派員來通城,估計就是很小的一件事兒,估計都上不了老頭子的每日政務通報。

  「葛青的事兒,你不用擔心,你沒有做錯,是他自己昏了頭,居然帶人包圍警察局,還放走了劫匪重犯,這是勾結劫匪,濫用職權,徇私枉法!」羅卓青道,「就地免職,就已經算是輕的了,沒把人抓起來,治罪就不錯了。」

  「但是,我覺得葛青一個官場老人了,不至於會犯這樣的錯誤。」羅四海道,「我懷疑,這被他放走的劫匪可能有什麼把柄捏在他手中,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就算有把柄,也不至於這樣莽撞,他可以想辦法把案子拿到自己手中,或者用其他辦法幫人脫身,直接圍了警察局,趕在人犯還沒抓進警察局就放人,這麼愚蠢的事情,他是怎麼幹的出來的?」

  「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總感覺,這裡面問題只怕不簡單,葛青剛被免職,上面就派來了特派員,抵達通城的第一晚,就跟葛青在一起吃飯,而我這個代專員還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竟有這樣的事情?」

  「羅長官,我不怕明槍,但是暗箭難防,我其實無意做這個代專員,其實在韓主席免去葛青職務的時候,就明確表示,讓他儘快派人過來,我就想一心一意的訓練部隊和搞好江防陣地的建設。」

  「嗯,你能有這個覺悟我很欣慰。」羅卓青道,「這個特派員若是在通城胡來,我是不會坐視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