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俘他要,但是人,他也不會放的。
反正都要走了,干一票大的,就是了,就算帶上兩百多名戰俘,算算,應該可以的,大不了,把這些人抬著走。
兩百名被俘活下來的老兵,對他來說,那可是寶貝一樣的存在。
「通知馬龍,明天晚上換個交接方式,別再繞一圈從新垃圾橋上過來了,直接從租界美防區過來,我們把人押過去,直接交換就是了。」
正愁汽車不足呢,這英國人裝戰俘的汽車剛好徵用一下,事後,再還回去好了。
多大點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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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12月10日,晚六點。
天色已黑,部隊開始輪班吃飯,官兵們明顯發現今晚的飯菜要好很多。
突圍的計劃,只通知到連一級,並且嚴格保密,所以下面的人並不知情。
但是,這不同尋常的晚餐,讓人嗅到了一絲敏感,今晚有大事要發生。
不光是駐守陣地上的部隊,是所有人,包括訓練的新兵全部都一樣。
雖然閘北守備團的吃的不差,但晚餐伙食還是比午飯要差一些的,但今晚,明顯要比午飯要豐盛的多。
「姐,今晚怎麼回事兒,為什麼吃的這麼好?」
「別問,吃完趕緊收拾東西!」
黎夢心裡格登了一下,她雖然來閘北才幾天時間,但她是帶著目的來的,有心人自然看到的比無心之人更多的東西,尤其是她還是帶著任務來的。
閘北對資訊管制的十分嚴格,她根本沒辦法把自己所見所聞的資訊傳遞出去。
她在閘北守備團看到的東西完全超出了她對國軍的了解,這支隊伍就像是一座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各司其職,高效,沒有任何差錯的運轉著。
而且內部紀律嚴明,想鑽空子,很難。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一支軍隊,給她的感覺,就算日軍也大大的不及。
羅四海完全按照後世的軍隊打造的,自然不一樣了,除了軍事科目訓練之外,還有思想教育課。
思想教育很重要,如果一支軍隊不明白自己為誰而戰,為何而戰,如何能夠發揮出強大的戰鬥力。
當然,有些東西不能照搬,那樣會很容易被人懷疑的,至少套上一個「三民主義」的殼兒。
待的時間越久,認同感越深,黎夢都有些懷疑自己來閘北的初衷了。
「收拾東西?」
「趕緊吃飯,快,別磨磨蹭蹭的,一會兒我們還有重要任務。」身為護士長的劉大姐提醒一聲。
今晚醫護所就會正式變更為醫護大隊,所有醫護人員都要武裝,配發武器。
「黎夢,何娟,你倆快點兒……」
「黎護士,這是你的配槍,還有彈夾,一共三十發,簽個字,下一位!」
醫護所的護士也只是平時練槍的時候才會接觸,一般不單獨給他們配槍。
而現在他們居然也要領槍,還配發子彈,這分明很不尋常。
黎夢可不是尋常人,她立刻想到了,今晚,閘北守備團可能要全軍突圍了。
這可把她嚇了一跳,之前一點兒徵兆都沒有,這也太突然了,而且,這準備工作好像早就在開始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有條不紊的開展。
問題是,這條情報,她根本送不出去,眼下是人盯人,她別說出去了,就算去上個廁所都有人跟著。
還有,她也不知道往哪兒送。
……
「武秘書,這個黎夢平時問題比較多,有些嬌小姐脾氣,但她的醫護技術是沒有問題的!」護士長劉小花正在向武月匯報相關情況。
對於漂亮的女人,武月很警惕的,男人嘛,大多數都是下本身思考的物種。
她要儘量的排除一些狐媚子有機會湊到羅四海身邊,所以,對於黎夢,作為女人的本能,她非常警惕的。
這個漂亮,身材高挑,學歷還不差的女人,是她潛在的威脅之一。
不能讓她出現在羅四海面前,這是她潛意識的想法,只是不能說出口而已。
但可以用「審查」的理由,對其觀察。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很重要,這個黎夢確實比很多人活躍的多,而且平時也喜歡打聽這個,打聽那個的。
這就讓武月更有理由覺得她不太正常,於是,雖然表面上透過了她的審查,卻依舊安排人秘密觀察。
「劉姐,你多關心一下,讓她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武月淡淡的點了點頭。
「是,武秘書。」
……
「哥,我們得走了。」沈浩提著一口箱子,與沈墨站在一起,閘北守軍一撤,他們就成了無根之木了。
現階段必須離開,因為接下來租界對他們而言,太危險了。
「知道了。」沈墨點了點頭,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一個多月的寧波會館。
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
「最後一批送去閘北的人出發了嗎?」
「都出發了,分批送過去的,最後一批了,以後想要招募人才可不容易了。」沈墨點了點頭。
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在路邊,兩人鑽進汽車,駛入了華燈初上的南京路。
……
「四海,該走了!」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該帶的也都帶了,帶不走的,也只能留下來了。
「走吧。」畢竟是住了一個多月的地方,多少還有些感情的,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呆的最長的地方了。
這一回,羅四海坐上了汽車,直接開到了,中國銀行倉庫門口,身後,自然跟了差不多一個排的警衛計程車兵。
今天他們是來接戰俘的,自然要帶人過來,最起碼,也要先檢查一下,維持秩序。
美國人也沒懷疑。
畢竟他們在此駐紮了一個營的海軍陸戰隊,樓頂還居高臨下的布置了重機槍呢。
「馬克西姆上尉!」
羅四海微笑的伸出了右手,與馬克西姆握在了一起,兩人一起走進了倉庫。
馬龍中校和威爾遜少校已經在此等候了。
而需要交換的兩百名國軍俘虜,也被集中安置在隔壁的房間內。
「羅,交換的人質呢?」雙方寒暄後,馬龍中校卻發現羅四海身後並沒有帶來交換的人質清水董三和川島芳子。
「馬龍中校,其實,今晚,我沒打算跟日本人做交換!」羅四海微微一笑,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委屈了,我的朋友?」
「羅,你想幹什麼?」馬龍中校臉色勃然大變。
「別動?」威爾遜少校似乎察覺到不對勁,但武月迅速出手,一把就卸下了他腰間的左輪手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跟隨羅四海進來的警衛排,迅速的沖了進來,將大廳內所有美軍控制了起來。
擒賊先擒王。
「抱歉,我們今晚就要離開了,得向你們借一條路,放心,只要你們不反抗,我們不會傷你們一分一毫的。」羅四海直接用流利的英語解釋道。
「借道?」
「對,就是讓你們讓出一條路來,讓我們離開。」
「這不可能,你們不可能從租界的離開的!」馬龍覺得羅四海瘋了,租界早就被日軍包圍了,他們能從哪邊離開。
「我們向東,不會過蘇州河。」
「什麼?」馬龍眼珠子瞪得老大,「你們要去虹口?」
「是的。」
「威爾遜少校,讓你的人放下槍,我們不會為難你們的,等我們走後,你們依舊可以恢復這裡的秩序。」羅四海又對威爾遜一聲道,「你也不想你和你的手下血流成河吧?」
「Mr.羅,你能保證你說的話不會食言嗎?」
「當然,我們無意與你們起任何衝突,我們只是針對日本人。」羅四海道,「而且,就算時候日本人找你們麻煩,你也可以說,你們被繳械了,無能力阻止這一切,他們難道還能因為這個跟美國開戰不成?」
威爾遜少校點了點頭,他們的確是挾持了,這並不是說謊,為了數百名美國士兵的安全,他選擇妥協,這是很正常的。
至少在威爾遜所接受的價值觀里很應該的一件事。
「威爾遜少校,為防止擦槍走火,我們需要把你們的武器收繳,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羅四海說道。
一個營的美械,收繳了,他就沒打算還回去。
都得罪了,那就乾脆一點兒,他才不管什麼外交影響呢,這些武器能幫他打鬼子。
不同意能怎麼辦?
對面的顯然做好了準備,真動手的話,他們被挾持,美軍就算有勝算,可他們憑什麼給日本人擋災?
人家是沖著虹口去的。
這幫中國人真特麼是瘋子,他們完全不管是什麼外交影響了,簡直就是……
威爾遜少校很想罵人,可他知道,罵了也沒用,搞不好自己小命不保。
再說,他相信羅四海的話,他們的敵人是日本人,此時跟西方起衝突,那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問題是,這個後果他需要承擔,「借道」後,租界方面要承擔日本人的怒火。
只不過,這些交給上級去操心好了,他的任務是保護好自己手下這幾百名弟兄的安全,大不了被撤職查辦,這樣他倒是可以回國了。
命可比前途重要多了,想到這裡威爾遜反而冷靜了下來,與馬克西姆商議了一下,隨即下令交槍予以配合。
羅四海也是把心中一塊石頭放下了,若是威爾遜寧死不屈的話,那他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