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源舉槍,斜指陳亭。
陳亭橫劍,準備格擋。
「來試試?」李鳴源眉如險峰。
流光從槍尖上淌過,也許下一刻就會化作蒼白的毒龍。
「試試。」陳亭說。
李鳴源的眉毛放了下來,然後他的眼中再無任何情緒。
再然後,出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閃電般的光芒掠過,整座房間都震顫了一下。
槍尖頂在了劍鞘上。
槍桿彎了起來。
下一刻,陳亭左手覆蓋青光術,掌心重重地拍在劍鞘上,震退長槍。
李鳴源腳下一動不動,只是快速鬆手又重新握緊,就把彈起的長槍重新抓穩。
「有進步,」他說,「但不多。」
說完這句話,他後退了幾步,重新調整握住槍桿的姿勢。
陳亭的心裡微微一沉。
長槍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一個「長」字,而李鳴源把這一優勢發揮得尤為突出。
當初在夔城,他能一人一槍攔住薛桐和阿鐵數人,根本不給任何人近身的機會,就是這個緣故。
而他現在拉開距離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把陳亭從屋角逼出來,那樣他就不得不面對兩個人的夾攻。
若是他依舊守在屋角,也只剩下拖延時間一條路可走。
陳亭依舊站在牆角沒有出來。
於是李鳴源挺槍,再刺!
陳亭橫劍,再擋!
槍桿再次弓起,槍尖抵在劍鞘上,無法寸進分毫。
一模一樣的結果。
李鳴源的目光亮了一些。
「有點意思。」
他這次多退了幾步,然後拉開弓步,右手緊握槍尾,左臂擔起槍身。
這樣一來,他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陳亭從未見過這一招槍法,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氣勢正在攀升。
他依舊沒有動。
但他的氣機在逐漸下沉,越沉越深,最後幾乎融入到了船身里去。
這是道典上記載過的一招,以靜制動的防守絕學,但他還是第一次用。
他凝神屏氣,全部的注意力都留在李鳴源的槍尖上。
這必然是如龍覆海的一槍,他還記得那曾刺破夔城夜幕的閃電,當時若非貔貅驚動夔鼓,他那天必死無疑。
這一槍只會更強。
沈青依意識到了什麼,似乎想要出言阻止,卻最終沒有開口。
然後,李鳴源動了。
銀白色的槍頭在下一刻消失,緊接著是槍身,刺耳的氣爆聲像是炸雷。
這一槍太快,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能看到的極限。
就連李鳴源自己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這一槍會去往何處。
他的目標是陳亭的右胸。
接下來,陳亭的右胸將會被長槍貫穿,也許會被附著的真氣炸開一個缺口,但應該傷不到心臟。
對練氣圓滿的修道者來說,搶救及時還可以活下來。
只要這一槍刺中。
他不覺得有什麼東西能阻擋這一槍,哪怕是劍、是盾,也不行。
然後,他看到了陳亭的劍鞘。
鬼使神差地,那柄劍鞘出現在了長槍的路徑上。
大概下一刻,這柄看著不錯的寶劍就會斷成兩截。
「叮!」的一聲響起。
卻沒有人聽到。
因為那氣爆的餘音還沒有散去。
槍桿沒有彎曲,因為發力的路徑與出槍的路徑完全相同,只是槍桿上出現了裂痕。
被道符鎮住的門上也出現了裂痕,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啪!」
門碎了。
走廊里的男人們被突如其來的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牆壁上。
陳亭紋絲不動。
李鳴源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槍桿從中間崩裂。
但陳亭的劍鞘完好無損。
沈青依臉色一變,立刻就要提劍上前。
一道雪白的影子忽然出現,輕輕一掌拍向沈青依的後腦。
沈青依心有所感,回身刺出一劍。
同時,陳亭拔劍。
房間裡忽然多了一道白色的彎月。
不,那似乎並不是白色,而是血色!
沒人說得清,視線和感知在那一刻出現了矛盾。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道彎月從正面劈開了李鳴源的槍。
槍頭飛出,槍桿斷成兩截。
李鳴源毫不猶豫地舍槍後退,他見過陳亭的這種刀法,當初孫伯崖也在這一刀下吃過虧。
一些時日不見,陳亭的境界增長了,他的武功也在增長。
但怎麼也不該長得這麼快!
房間的牆壁被這道彎月直接劈開,李鳴源單手勾住窗框,整個身體懸在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忽然感到眼睛一陣刺痛。
「這是什麼劍?」
他轉而看向陳亭的臉,眼神銳利。
以他的經驗,可以十分確定是這把劍有問題。
陳亭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另一邊的沈青依。
塗山小詩一擊偷襲不成,幾個靈巧閃身就出現在陳亭身旁。
沈青依屈指輕彈劍鋒,一根長長的髮絲飄落。
「身法不錯。」她看向塗山小詩,「可惜只有身法。」
塗山小詩吐出舌頭扮了個鬼臉,躲到陳亭背後。
陳亭收劍回鞘,看向掛在外面的李鳴源。
「還要繼續麼?」
只有塗山小詩注意到他背在身後的手青筋暴突,而且在微微顫抖。
李鳴源看向右側的牆壁,他的槍頭正插在那裡。
他看回陳亭,忽然笑了笑。
「好劍。」他說。
他的笑容里並沒有欣慰或者遺憾之類的情緒,只是有著一絲狂熱。
「等我修好了槍桿,我們再來過。」
說完這句話,他摘下槍頭,翻身消失在窗外。
陳亭看向沈青依。
沈青依搖了搖頭,失去了最強勁的幫手,她自然不準備一打二。
雖然陳亭現在的狀態顯然有問題——沒有乘勝追擊,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但那小狐狸精的身法很是詭異,她不準備冒險。
謹慎地退了幾步後,沈青依也一個閃身消失在窗外。
等到確認敵人退卻,陳亭才輕晃了一下,他趕緊用手拄著劍鞘,捏了捏眉心。
「有種貧血的感覺......」他嘀咕一聲,然後拉了一下塗山小詩。
塗山小詩本想取笑兩句,卻也看得出陳亭臉色不對,趕緊扶他坐下。
「你怎麼樣?」在她想來肯定是李鳴源那一槍太猛,擋住那一下耗費了陳亭太多精力。
陳亭卻知道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那個,雖然擋住那一槍也占了五成因素,但這把劍本身的堅硬也幫他分擔了許多壓力。
而讓他氣血虧空的則是他自己揮出的那一劍。
在握住劍柄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就像泄洪一般飛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