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兄弟,你來了。」
賭坊的帳房管事袁朗笑著對王烈招呼道。
王烈拱手一禮,也沒有怠慢袁朗。
「狗爺打過招呼了,說你今天來。」
「草鞋的跑腿任務其實不難,準時把東西平安送到地方就行。」
「這些是今日整理好的新借據,要勞煩王小兄弟將其送到聚財賭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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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將一個精緻的刺繡布袋交給王烈,這上面繡著一隻奇異的蟲子,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青蚨吧。
布袋裡面是賭坊今日簽下的各種借據。
別看只是一張張紙條,但可能比尋常的銀票還要值錢。
王烈也不清楚這一個布袋到底價值幾何,但他知道這東西自己絕不能丟。
之前,他只聽說過,草鞋每完成一單跑腿任務,便有額外的賞錢可領。
倒是沒聽說,任務失敗了之後,會有什麼懲罰。
但若是仔細想想,這失敗的後果其實也不難猜。
意外丟失,恐怕要被重重責罰。
畢竟給幫派帶來了不小的損失,草鞋的月錢根本賠不起。
至於其他情況嘛……
弄丟了東西,恐怕草鞋也難以倖免。
誰搶了東西,也不會留個活口回去報信吧。
青蚨幫的報復,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對了,路線都熟悉了嗎?」袁朗對王烈問道。
王烈點點頭,然後將衣袖往上一揭,露出了自己的手臂。
只見王烈的手臂上,畫著一張地圖,上面竟還有幾條路線用顯眼的紅色標註了出來。
袁朗還從未見過準備如此充分的草鞋,讓他都不禁一愣。
「王小兄弟,你這準備得好是充分啊!」袁朗爽朗一笑。
王烈微微一笑,他謹慎慣了,來到陌生的環境,難免要多一些準備。
以他的性子,本來在今天執行任務之前,要好好踩點幾回才能安心。
但王烈現在還不能自由進出幫派駐地,因此一直沒能有機會出來踩點。
不得已,他只好將地圖畫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王烈這幾天,有時間就研究青蚨幫控制下的地盤地圖。
他倒是想弄一副整個陽圖縣的地圖,只不過沒有門路。
但王烈通過這幾天跟方得水等人打聽,對陽圖縣的整個布局倒是有了些了解,腦子裡也有大概的草圖。
至於青蚨幫的地盤,王烈在理論上已經非常熟悉了。
就比如他手臂上的這張地圖,就是他依靠腦子裡的記憶默畫出來的。
這張地圖王烈已經熟悉無比,但現在還缺少跟現實的對照。
但他相信,只要給他幾天時間熟悉,他即便閉著眼睛,也能在青蚨幫的地盤找准道路。
袁朗心中本對王烈這個新草鞋有些擔憂,但此時見他準備如此充分,也跟著安心了不少。
雖說王烈有狗爺和方得水的介紹,但袁朗還就怕這種關係戶。
這種人,來了十個,有九個是來闖禍的,還有一個是來混吃等死。
但現在看來,王烈至少不是那種無能的廢物。
「小兄弟,路上小心。」
袁朗拍了拍王烈的肩膀。
王烈將刺繡布袋收進懷裡小心放好,接著便告辭離去。
雖然袁朗給王烈的任務時間很是充裕,但他還是想儘快完事。
他也知道,這是袁朗對自己的關照。
但懷裡的東西拿久了,王烈也不安心。
在完成跑腿任務之前,這東西對他而言就是燙手山芋。
袁朗一路將王烈送到了賭坊門口,這才目送他上路。
王烈踏上城南繁華的街道,看著眼前的一切,默默將其跟腦海中的地圖進行對比。
陌生的街道,卻給王烈一種並不陌生的感覺。
尤其是他在一個個預想中的地點,看到應該在那裡的地標之後,讓他心中越發踏實。
王烈此行的目的地,乃是青蚨幫控制下的最大賭坊,聚財賭坊。
這可不是先前那種不掛牌的私設賭坊,而是真正掛牌,給官府交稅的那種。
私設賭坊是犯法的。
但這種事情在平日裡也有不小的彈性。
畢竟,民不舉,官不究,犯法的事情,自然也沒人管。
青蚨幫名下,只有聚財賭坊這一間合法掛牌的賭坊。
這也就理所當然的有了對王烈這種草鞋的需求。
他們為什麼要跑腿,冒著不小的風險,將金銀和借據在各大賭坊之間送來送去?
要知道,陽圖縣的治安本就不好,他們這些草鞋走在街上,無異於是行走的錢袋子。
所有的事情,存在即合理。
青蚨幫這麼做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為了避稅。
大晟對合法賭坊可是收著重稅。
青蚨幫又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可能願意交這麼多的稅金。
反正,這錢多倒騰幾遍,稅金就能顯著減少,何樂而不為呢?
雖說麻煩了一點,但幫里專門養了一群草鞋幹這活。
讓紅棍去跑腿,倒是更加安全一些,可那樣未免太過奢侈。
而且青蚨幫的地盤也需要時刻安排足夠的人手。
否則被人端了,那樂子就大了。
其他損失都是其次,青蚨幫的面子是一定要守住的。
而且,青蚨幫也為了提高草鞋跑腿的安全性,將幾個賭坊之間的地盤盡數控制,打造成了一片鐵桶。
一般來說,沒人敢在青蚨幫的地盤劫草鞋。
這無異於是捋虎鬚,自找死路。
可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聰明的蠢貨。
「山哥,那就是我說的菜鳥。」
路邊的茶攤,閒漢頭子陪著一個魁梧大漢喝茶。
他們坐在角落,先前王烈路過時,更是將頭低下,直到王烈走遠,才抬頭繼續觀察。
「確實是一個生面孔。」唐大山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唐大山長得人高馬大,身形魁梧,一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存在。
他也是無幫派閒散人士,在街上胡亂廝混。
但和閒漢頭子等人不同,唐大山以前是混過幫派的。
只不過,不是本地的幫派。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唐大山回了老家,也不混幫派了,就這麼瞎混著,因此跟本地的閒漢們也很是熟絡。
「你確定這是個生瓜蛋子?」唐大山確認道。
「哎喲,山哥,你沒看那毛小子才多大嗎?」閒漢頭子給唐大山寬心道。
「一看這小子就是要走南門街那條路線,剛才巡視的紅棍早就過去了,我們在那拐角堵他,套上麻袋就給打暈,他都不知道是哪個爺爺劫的他!」
唐大山一聽,也是這麼一個道理。
他自己仗著有些本事,因此膽子也大了不少。
閒漢們不敢做的事情,唐大山敢試一試。
但每一次出手,他都還算謹慎。
因此,直到現在也沒失過手。
而這一次,是他膽子最大的一次。
而閒漢頭子也很清楚這一點。
唐大山最近缺錢,缺很多錢!
所以,他才敢篤定唐大山敢招惹青蚨幫。
「山哥,我叫人在前面盯著了,你也早點動身吧。」
「事成之後,咱們老規矩。」
閒漢頭子笑了笑,然後將茶水一飲而盡,先一步離開茶攤。
唐大山緊隨其後,從不同的方向離開。
當然了,這兩人自然不會留下什麼茶錢。
茶攤主是一個老頭,他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反倒慶幸今天早早送走了這兩個瘟神。
「唉,可算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