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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頂級的神二代

  邪神彌恩一面在心中瘋狂咆哮。

  但另一邊,卻也在絞盡腦汁的翻閱自己的記憶,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一尊大神。可惜。

  池把自己最近上萬年來幹過的所有缺德事都想了一遍,從愉聽大人物的牆角,想到自己在偏僻處搞的那些黑吃黑,全都挨個兒的排查了一遍。可池想了又想,卻還是實在想不通。

  自己乾的那些個醃臘破事,究竟是哪一件得罪了這種級別的神二代,竟然讓人家不惜跑來黑暗之墟這種鬼地方堵池?!池彌恩是什麼貨色,池自己還能不清楚嗎?

  作為一隻普普通通的流亡邪神,祀就只是黑暗之墟底層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拾荒者,常年都是靠著撿邊角料過活的,至多至多,也就是兼職一下包打聽。說實在的。

  池不配,池壓根就不配。

  至於說,幽皇並不是神二代的這種可能性,那彌恩自然是打死池都是不信的。

  開什麼玩笑~~!!

  幽皇要不是神二代,出個門能有這等排場?

  池剛才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的,這位爺出場的時候,那是幽靈艦隊開道,半神巔峰骨龍代步,出行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得給池讓路。再瞧一瞧人家身邊簇擁的那些鶯鶯燕燕們,又有哪個是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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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位黑裙御姐,那周身的死氣便是如潮如淵,僅僅是往那兒一站,周圍的光線便暗了三分,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再看看那個紅髮女戰神,那全身的火焰紋路張揚肆意就不說了,她肩上扛著的那柄比她人還高的大劍上更是隱隱有神性光澤流轉不休,一看就是了不得的神另外,那個如月華般清妍的女子看似溫溫柔柔的立在青年身側,可彌恩的耳朵剛才卻聽得分明,她周身的虛空都在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震顫,顯然也不是個簡單的。

  非但如此。  旁邊還有個穿著一襲黑色宮廷長裙的貴婦人。

  她纖纖玉手上戴著白手套,手中撐著一把精緻的蕾絲陽傘,裙身上繡著的染著血色的凋零薔薇格外顯眼,散發著一股極其特殊的法則力量。像是注意到了彌恩在偷瞄她,她忽的扭頭沖池微微一笑,唇瓣間若隱若現的露出了一對尖尖的獠牙。只是那麼一瞬間。

  彌恩就有種血氣倒流,整個人都像是被吸乾精氣神,化作了一具枯骨的錯覺。

  池頭皮一麻,趕忙挪開了視線,結果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到了那聖潔端莊的白裙女子身上。

  對方似有所感,當即淡淡回望了一眼過來。

  那雙眼裡的眸光無喜無悲,可彌恩卻瞬間感覺到了一種仿佛靈魂都要被淨化掉的恐怖感。

  還有另一邊那身穿法師袍的金髮女子,以及鬥氣蓬勃的女劍士等等等。

  每一個女子都是氣質絕塵,且個頂個的強橫至極,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是能橫行一方的強大神靈,比池彌恩要強出不少。但此時此刻。

  她們卻全都眾星捧月似的圍著一個看似普通的青年神明。

  這如果都不是神二代的話,那還有誰配稱神二代?!!

  甚至乎,普通神二代恐怕都沒有如此大的排場。這位的爹,指不定是哪尊神域的霸主呢~~絕望歸絕望。

  彌恩作為一隻流亡邪神,能在泥地里打滾了好些萬年都沒出事,自然有池自己的一套獨特的生存之道。幾乎是在林奇話音剛落下的那一瞬間。  池就一個滑鏟撲跪到了林奇面前,高高捧起了那塊還沒焙熱的虛空星髓,一張醜臉上堆了滿了不可名狀的諂笑:「小神彌恩,拜見幽皇陛下~」「陛下您的威名,小神那是如雷貫耳,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天顏,真是三萬年修來的福氣~」「一點小小的土特產,不成敬意,還望陛下笑納~~嘿嘿~~笑納~~」

  甚至乎。

  在池的叨叨呼呼中,還摻雜著諸如什麼「幽皇陛下神功蓋世」,「陛下文成武德」,什麼「陛下壽與天齊」等等誇張的讚頌之詞。一時間。

  彌恩幾乎是把池這輩子從各處聽來的所有好詞兒,一股腦兒的全搬了出來,而且還越拍越順,越順越拍,甚至連渾身上下的所有耳朵都跟著一抖一抖的打起了節拍。

  一通馬屁,拍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一氣嗬成。

  這會兒,池只恨自己才疏學淺,不然要是能當場給幽皇編一首史詩,把幽皇陛下給拍舒服了,肯定能保住性命。「嗬~」

  見他這副樣子,林奇縱是定力深厚,也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是真沒想到,這隻流亡邪神居然這麼識趣。

  注意到池捧著的東西,他隨手一抓。

  那枚虛空星髓便轉瞬就懸浮到了他面前。

  林奇只隨意掃了一眼,便漫不經心的將其收了起來。

  興許虛空星髓對彌恩來說是一件值得池捨命相搏的重寶,可對眼下的林奇而言,這也就是一件可以隨手賞玩的小玩意兒。價值不能說沒有,但也確實有限。  彌恩的視線始終黏在那枚虛空星髓上,一直到林奇將它手裡起來,池才依依不捨的收回了目光,心痛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但池的心裡,卻也隨之暗鬆了一口幽皇陛下肯收禮,那就代表有的談,至少保命有望。

  就怕人家連禮都懶得收,到時候指不定隨手就將池們三個都揚了,連身上的材料都要拆出來充分利用起來。「溟月,墨珞珂。」

  林奇淡淡開口。

  「帶上你們的老朋友來幽皇宮見我。」

  溟月,當然就是冥神的名字。

  這名字,自然也是林奇順口取的。

  雖然冥神之前也有自己的尊名,可那一串名字實在是太長,也太拗口了,他喊著彆扭,乾脆就給她取了個朗朗上口的。一開始,冥神御姐還抗議過兩聲。

  可惜,抗議無效。

  最後,她也只得無奈的接受了這個名字。

  吩咐完這一句,林奇便也不再有別的動作,身影就這麼憑空淡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咒語,沒有法陣,更沒有一絲煙火氣。

  來去了無痕。  彌恩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下又是一頗,險些當場又給跪了。

  真不愧是幽皇啊……

  這一手空間挪移的手段舉重若輕,渾然天成,堪稱驚艷,放眼這偌大的黑暗之墟,恐怕都很難找到水準更高的。空間之道,本就是億萬法則之中最難走的道途之一,若非如此,這空間一系的神明數量也不至於這麼少。可一旦要是修成了,便是進可攻,退可守,先天就立於不敗之地。

  難怪。

  難怪就連大名鼎鼎的黑暗之墟霸主之一的邪王冕下,提起幽皇時都忍不住要贊一聲「後生可畏」。一時間。

  彌恩忍不住又把關於幽皇艦隊的種種傳聞,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什麼某某邪神被釣得傾家蕩產,還有什麼有某隻罄張的虛空獸王被連皮帶骨拆成了材料,據說還有個強大的拾荒者團伙把這位當成了軟柿子,想要黑吃黑,結果被幽皇陛下連人帶船一鍋端了,最後連褲衩都沒剩下……

  越想,池的腿就越軟,幾乎連跪都快跪不住了,心裡只一個勁的慶幸。

  還好,還好自己跪的夠快。

  池求的不多,只要能活著,能活著就好~~

  而林奇走後。

  溟月和墨珞珂便同時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彌恩夾在了中間。  「彌恩。」

  墨珞珂肩扛大劍,歪頭打量著池,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你可還認得我們?」

  彌恩吃了一驚。

  池三百多隻耳朵幾乎全都瞬間豎了起來,微微抖了抖,像是在仔細分辨她們的身份。

  這兩位女神的形象,池自然是極為陌生,不然剛才池就該把人認出來了。

  可這氣息……

  「哦哦哦~~」彌恩忽然想了起來,當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們。」

  「不過你們,你們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

  說起來,認識這兩位,也已經是萬年前的事了。

  當年彌恩剛流亡到黑暗之墟不久,人生地不熟,險些被一夥拾荒者黑吃黑,做成烤全羊,是這兩位女士路過,隨手幫池解了圍。一來二去,三個弱雞就順勢搭了伙,一起撿垃圾,一起蹲坑位,一起被大勢力追得滿黑暗之墟亂跑。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

  只是後來,這兩位忽然就全都銷聲匿跡了,還一走就是大幾千年。

  彌恩只當她們是折在了哪次拾荒里,還曾經唏噓過一陣子。  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

  而且瞧這氣息,她倆的實力比起當年來還要強大了許多。

  「什麼你們你們的?沒大沒小。」墨珞珂沒好氣的一巴掌拍在了彌恩背上,險些把池給拍散架了,順便自我介紹道,「現在,我叫墨珞珂。」「她叫溟月。」

  「我們倆都是幽皇陛下的侍女。」

  說這話時,她下巴微擡,一臉傲嬌的小表情,就像是身後多了座天大的靠山似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想當年,她一隻偏僻位面的土著神靈,要神器沒神器,要見識沒見識,跟著溟月一起剛到黑暗之墟廝混的那陣子,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撿到好東西,被入搶。

  占了個好坑位,被人攆。

  更可惡的是。

  她們姐妹好不容易攢了點家底,卻轉頭就被一幫殺千刀的強盜勢力惦記上了,最後連老巢都被抄了。那些年,她們三天兩頭被各種大大小小的勢力欺負,整日裡東躲西藏,三天餓九頓,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不堪言。但現在呢?

  自從開始跟著幽皇陛下混,她們可以說是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威風八面。

  現如今,她們的一身實力都已經悉數恢復了不說,甚至還更上了一層樓。  就連墨珞珂那把熔岩巨劍,都被她用貢獻兌換來的珍貴材料補鍛成了正兒八經的神器。

  擱以前,這絕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否則,她當初也不會因為一枚世界之心,就和溟月反目成仇。

  「這宀宀」

  彌恩自也是識相的很,趕忙點頭哈腰的跟兩人打招呼。

  「墨姐頭,溟姐頭~~」

  只是,池那渾身長滿耳朵的磕磋模樣,擺出如此諂媚的姿態來實在有些搞笑,尤其是滿身耳朵跟著齊齊點頭的場面,更是頗為壯觀。「行,算你小子識相~~」

  墨珞珂對池的識相頗為滿意,又是狠狠的拍了拍池,道:「往後,你就跟著我們倆混,保證虧待不了你。」「多謝墨姐頭,多謝溟姐頭栽培。」

  彌恩一副激動亂顫的架勢,諂媚之詞又是滔滔不絕的冒了出來。

  「行了。」

  一旁的溟月聽不下去了,冷冷的打斷了這一出塑料結義情,催促道:「時間差不多了,先帶池去見主上。」「主上可還有話要問池呢~心」

  兩尊女神便押著彌恩,朝著鯨侯背上那座巍峨的行宮飛了過去。  一路上,彌恩的眼珠子都在滴溜溜的亂轉,試探著想從兩女嘴裡套話。

  「那個……墨姐頭,溟姐頭,不知陛下召見小神,是為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墨珞珂懶得多說,只是踹了池一腳,示意池別磨嘰。

  彌恩當下也不敢再多問,只得縮著脖子跟著兩女悶頭往前飛。

  只是越靠近行宮,池的心就越沉。

  好傢夥~~

  不愧是神二代,居然把行宮蓋在一位半神的背上。

  而且,這整座行宮好似都是用漆黑神魂木打造的,飛檐斗拱,氣象萬千,一看就知道造價不菲,很不簡單。而這行宮外的廊柱上,還纏滿了生機參然的藤蔓,此時似乎正是花開時節,一串串葡萄似的紫色小花點綴在藤蔓之間,隔了老遠就能聞到一陣陣撲鼻的幽香。在那行宮門口立著的兩排護衛,更是清一色的半神級。

  彌恩是越看越心驚,越看心越涼。

  完了~池這回是真的惹上大麻煩了~心~

  至於彌恩那兩個小夥伴,見彌恩被押走,池倆本想跟上,不料卻被氣勢森然的幽靈大軍攔在了原地。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勢,兩隻不可名狀之邪物哪還敢有半絲異動,當下就戰戰兢兢的抱作了一團。同一時間段。  幽皇宮。

  邪神彌恩被押進來時,整隻神都是緊繃著的,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的,滿心都是不安。

  甚至,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諸如什麼被切片研究,被抽魂煉器,或者被幽皇隨手揚了,最終連骨灰都剩不下,池都考慮過。畢竟。

  最近這數百年來,幽皇艦隊在黑暗之墟內的赫赫凶名,那可都是用一堆堆邪神和星空怪獸的屍骨堆積出來的。然而。

  預想中酷刑卻並未降臨到池身上。

  進入行宮大殿之後。

  主位上那個高高在上的青年只擡頭掃了池一眼,便語氣溫和的擡手招呼池道。

  彌恩頓時愣住了。

  哪怕池長著三百多隻耳朵,此刻而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下意識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就憑池彌恩,也配坐下和幽皇陛下說話?

  墨珞珂見池杵著不敢動,頓時沒好氣的一腳踹在了池的腿彎上:「主上讓你坐,你就坐,磨嘰什麼?」彌恩被踹得踉蹌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賠起笑臉,小心翼翼的挨著椅子的邊兒坐了小半拉屁股,身體緊緊繃著,渾身的耳朵也都耷拉了下來,表示自己絕不敢偷聽半分。  緊接著,更有侍女模樣的幽靈上前,給池斟了一杯茶。

  那茶湯碧綠,清香撲鼻,僅僅是聞上一口,彌恩便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無數毛孔都舒坦的打開了,連神魂深處的幾處陳年暗傷,都好似隱隱有了癒合的跡象。「此乃內子親手炒的生命樹茶,嘗嘗吧~~」林奇隨口道。

  彌恩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茶杯,就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般,顫頗兢兢的抿了一口。

  下一瞬間。

  池整隻邪神神軀就都麻了。

  好茶~!!

  池在黑暗之墟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喝過最奢侈的東西,也就是從一頭虛空獸王的屍骸里刮下來的一捧骨髓油。那可是能讓無數拾荒者打破頭的寶物。

  但是,跟眼前這杯茶一比,那玩意兒簡直就連刷鍋水都不如。

  「在外面流浪這些年,日子過得苦吧~」

  林奇也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和顏悅色的跟彌恩寒暄了起來。

  「像你們這樣的流亡邪神,沒根沒基的,在黑暗之墟這種地方討生活,想來也不容易。」

  轟~~  簡簡單單兩句關心的話語,落在彌恩的耳朵里,卻不啻於驚雷炸響。

  池捧著茶杯,呆呆的望著主位上那位笑容和煦的青年,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鼻頭竟是有些發酸。多少年了~~

  這都多少年了~!!

  池在泥潭裡打滾,在夾縫裡掙扎求生,見過的大人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那些大人物池的眼神,要麼像是在看一堆會喘氣的材料,要麼,就像是在看一盤會跑路的點心。何曾有人問過池一句,日子過得苦不苦?

  沒有。

  一個都沒有。

  而如今,堂堂幽皇陛下,神域霸主之子,艦隊所過之處萬邪辟易的大人物,居然給池這個底層拾荒者賜座賜茶不說,還溫言細語的問池過得苦不苦。破防了~~

  彌恩本以為早已堅如磐石的心,在這一瞬徹底破防了。

  池只覺一股暖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上下的耳朵都齊齊開始發熱發燙,胸口更是如同揣了只小鹿似的,「咚咚咚」的不停亂撞。什麼叫禮賢下士?

  這,就叫禮賢下士!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幽皇陛下…

  彌恩捧著茶杯,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