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嘴角微微一抽,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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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顫聲道:「我發現了幾個疑點。首先,最近陛下不知道暗中在搞什麼鬼,總是神出鬼沒的,我好幾次去請安都撲了個空。」
「要知道,以前可從沒有過這種事,陛下雖然日理萬機,但只要我去請安,多少都會見我一面的。」說到這裡,他吞咽著口水,眼神惶恐道:「另外,昨天陛下終於主動召見我了。但陛下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林奇挑眉。
「嫌棄。」大皇子瑟希里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之色,「對,就是嫌棄。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嫌棄。「以前陛下看我的眼神雖然嚴厲,可也不失親近,但昨天,陛下看我的眼神里卻明明白白寫著「嫌棄』兩個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用了很久卻始終不合身的舊衣服,想扔又一時沒找到替代品的樣子。」
「仿佛我做什麼都不對,連呼吸都是錯的。」
「可古怪的是,那眼神里除了嫌棄,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古怪味道。先生,我讀過不少典籍,我懷疑說到這,大皇子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不由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他鬼鬼祟祟的又環顧了一圈四周,再次確認過結界完好無損,這才顫巍巍的道:「奪舍。對,我感覺,陛下就是想要奪舍我。」
林奇...….…」
一旁精靈女王臉一黑,看向大皇子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不善,心中很是不痛快。
自己用血脈培養出來的這些後代,一個個都是怎麼回事?
老四克里斯不是個東西,滿腦子花花腸子也就罷了,畢竟那是鬼母血脈在作祟,而且她本來也沒對克里斯抱多大期望。 可老大是她一手帶大的嫡系血脈,居然也疑神疑鬼到這個地步?
這小子私底下把她這個當陛下的想像成什麼了?奪舍狂魔嗎?
她堂堂精靈女王,半神位格,需要去奪舍一個連聖域都還沒到的後輩?
好吧~老實說,她最近對大皇子的確有幾分不滿。
不過,她真正不滿的不是這小子的資質或者能力,而是這小子居然一頭扎進了爭權奪利的漩渦里。這段時間,他忙著拉攏這個拉攏那個,把修煉都落下了不說,連帶著對他那幾個弟弟妹妹的防備也有些過了頭。
踏踏實實做事不好嗎?把心思放在提升實力,治理國家上,不比整天琢磨兄弟姐妹是不是要害他強?精靈女王越想越氣,倘若瑟希里安再這麼下去,她就不得不考慮讓冥伶來繼承大統了。
以前她時日無多,必須儘快培養出一個能穩住局面的繼承人,所以把幾乎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老大身上,對他的缺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身體好了,壽命已不成問題,她完全可以慢慢培養老七。
月之祭司敏銳的察覺到了精靈女王的情緒波動,不由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精靈女王不爽的情緒頓時消散了幾分,但她看向瑟希里安的眼神卻愈發不善了。
林奇也是人精,他只是瞄了一眼,便大致想明白了精靈女王情緒變化的原因,心裡也有了數。以前精靈女王時日無多,急於託孤,對瑟希里安自然是包容的。
但現在危機解除,心態一變,再看這個資質平庸,整天忙著拉幫結派的血脈後裔,自然會越看越嫌棄。至於那種「打量」和「惋惜」的眼神,多半是精靈女王在心裡評估,這孩子到底還能不能培養?要不要乾脆換人? 這哪是什麼奪舍,明明就是一個輔導作業輔導到崩潰的家長,看自家熊孩子越看越不順眼罷了。而大皇子瑟希里安見林奇沉吟不語,心中愈發焦躁起來,他眼巴巴看著林奇,眼眶不禁又是紅了一圈:「先生,救我啊~~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要能度過此劫,我願以先生馬首是瞻。」
他是真急了。
他感覺自己已經處在了絕境之中,上有不死帝皇虎視眈眈,疑似要奪舍自己,下有兄弟姐妹如狼似虎,個個心懷叵測想把他拉下馬。
要是沒有林奇這等智囊相助,自己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奇被他這可憐巴巴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捏了把眉心,嘆了口氣。
行叭,誰叫自己答應了當他的首席幕僚呢~
「殿下。」林奇清了清嗓子道,「出現這種狀況,您不能光想解決辦法,還得從根本上找原因。在我看來,這問題還是出在您自己身上。」
「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瑟希里安愣了愣,指著自己的臉,一臉錯愕。
那表情活像在說:你認真的?
「對。」林奇卻是無視了他的怔愣,一臉篤定的點頭道,「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你不如仔細想想,陛下為何會對你失望?不是因為有人進讒言,也不是因為陛下偏心,而是因為,你自己不夠強。」「你若是有足夠的天賦和實力,陛下怎麼可能嫌棄你?你若是有足夠的手段和城府,你的兄弟姐妹又怎麼敢對你虎視眈眈?歸根到底,是你自己的根基沒打牢。」
瑟希里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反駁。
「所以我的建議很簡單。」林奇道,「第一,把心思從拉幫結派上收回來,好好修煉。你的天賦雖然比較差,但是勤奮素來能補拙。」 「這二來嘛,你有空瞎想八想,不如把這份精力用在正途上。整理政務、安撫民心、操練禁軍,哪怕是從最基礎的功課做起,只要讓陛下看到你的上進與擔當,嫌棄自然會變成欣慰。自身強大才是真理,依附他人終究只是浮萍。殿下,你得先讓自己變得無可替代,別人才沒法替代你。」
瑟希里安聽得入了神,眼中的惶恐漸漸消散,等林奇說完,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先生一席話,勝我讀十年書。」他雙眼亮晶晶的,一副重新燃起了鬥志的架勢,「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我府上,咱們好好詳談?」
「不去。」林奇拒絕。
開什麼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才把瑟蘭希爾哄出來,結果才逛了半條街就被你們這一群兄弟姐妹攪和了,我沒找你們算帳就不錯了,現在居然還想抓我去加班開會?
瑟希里安聞言笑容一僵,卻也不敢勉強。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壓低了聲音道:「那個……我聽聞先生對女妖之家頗為熟稔,不如咱們去那邊談事如何?聽說最近那兒的生意愈發火爆,店家老闆還從冥界招募來了不少正宗的冥河女妖,個個風情萬種……」
說著,他還朝林奇擠了擠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容。
巷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奇只覺得後脖頸一涼。
他僵硬的轉過頭,正對上了月之祭司投來的目光。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什麼波瀾,可林奇愣是從中讀出了一種「你倒是挺熟啊」的意思。 「對喔~」精靈女王好不容易逮住一次機會,立刻毫不留情的狠狠補了一刀,「上次我去見林奇先生,可不就是在女妖之家麼?那地方,確實適合談事呢。」
林奇的臉頓時一黑。
沒好氣的給了精靈女王一個白眼。
後者卻是抱著雙臂,下巴微揚,臉上滿是奸計得逞的笑容。
那架勢,仿佛在說:小子,這下知道本女王的厲害了吧?
好在林奇臉皮素來很厚,即便如此,仍舊是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嗬嗬~那行,既然殿下如此盛情,那咱們就去女妖之家坐一坐。」
說著,他又順手牽住了月之祭司的小手,小手指還在她的掌心中輕輕勾了一下,笑道:「瑟兒,你意下如何?」
「瑟……瑟兒?」
月之祭司被他撓的手心發癢,小臉上直接騰起了兩團紅暈,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抹緋色。
這傢伙,盡會得寸進尺~!
前幾天才剛牽上手,今天就已經叫上暱稱了~
月之祭司本能想訓斥他兩句,可話到了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輕輕應允:「行罷……那就去看看。」 「瑟蘭希爾!」精靈女王聞言,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不是,他這可是要去女妖之家,那種地方,你也由著他?」
月之祭司卻是溫柔道:「林奇的人品,我還是知道的。」
這幅不爭氣的模樣,看得精靈女王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無奈扶額,一副敗下了陣來的樣子。
雖然她早就猜到自己的離間計不會那麼容易成功,可這也太離譜了。
瑟蘭希爾簡直是中了這小子的毒,都這樣了,居然還相信他。
這野人小子,以前到底給瑟蘭希爾灌了多少迷魂湯?
大皇子瑟希里安見狀卻是大喜過望。
生怕晚一步那位精靈少女就會改變主意,他連忙叫上隨從在前面引路,把這件事敲定了下來:「先生這邊請。我這就讓人提前去包下最好的雅間。」
見他那一臉興奮的模樣,精靈女王自是惱火不已,忍不住暗暗瞪了他一眼。
她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大塊頭又記了一筆。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憨貨,回頭再跟他算帳~! 這時。
「等一下。」
林奇忽然叫住了大皇子,然後用眼神朝街對面示意了一下。
那個位置,正是他們剛才和護衛們戰鬥的地方。
那些被打翻的攤位現在還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地上到處都是醃菜罈子的碎片,那些掉在地上的小吃和調料不少都被醃菜汁泡壞了。
那些攤位的攤主們正一臉心疼的蹲在地上,努力搶救自己的東西。其中也包括了之前那個的殭屍大娘。大皇子見狀,瞬間會意。
他快步走了過去,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袋冥晶幣,親手遞到了那些小販手裡:「諸位受驚了,這些冥晶是我的賠禮。另外,今晚被波及到的幾家鋪子,您幫著傳個話,有什麼損失,儘管記在我瑟希里安的名下,明日帶著損失清單來府上找我便是。」
殭屍小販下意識接過錢袋,感覺到那沉甸甸的分量,頓時被感動得下巴又差點掉下來。
它連忙托住下巴,然後「嗷嗚嗷嗚」的連聲道起了謝。
林奇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大皇子雖然資質平庸了點,心思也有點過于敏感了,抗壓能力不太行,但好在他至少能聽得懂人話,也有幾分擔當,還不算無可救藥。
片刻後。 冥河女妖之家。
這裡的裝修明顯換過了,比林奇上次來的時候更豪華了,裡面的客人也多了不少,明顯比之前更熱鬧了。
隨著天驕大會的召開,來自十二聖殿、各大公爵領乃至冥界的無數賓客都匯聚到了永暮城裡,以至於這段時間永暮城裡各個街道的人流量都提高了一大截。
女妖之家的老闆赫爾曼大魔導師雖然天賦不太行,但確實是個會做生意的。
他趁勢把店面擴建了一番,又從冥界高價招募來了幾支正宗的冥河女妖歌舞團,夜夜笙歌,以至於這段時間女妖之家的生意火爆得一座難求。
當然,女妖之家的生意再怎麼火爆,林奇和大皇子他們的座位都是有的。
林奇一行人剛一進去,就有侍從認出了他們,然後主動迎上去,把他們領進了最頂層的雅間。雅間裡布置的低調奢華,很有內涵。而且這個雅間的位置也是絕佳,臨窗而坐,可以將大堂內的歌舞盡收眼底。
月之祭司和精靈女王隨意選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了,林奇對歌舞沒多大興趣,就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大皇子當然也不是來欣賞歌舞的,他直接殷勤地坐在了林奇對面,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學生模樣。女妖們「空靈」的歌聲從樓下傳來,氣氛相當不錯。
「先生,您方才說的從自身找原因,我明白。」大皇子給林奇斟了一杯酒,急切道,「可我具體該怎麼做,才能讓陛下對我刮目相看?」
林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殿下,你可知如今不死帝國最大的隱患是什麼?」
「這……」大皇子瑟希里安不知道林奇提這個幹什麼,但還是努力思索起來,「是邊境混亂?」「不對。」林奇放下酒杯,淡淡道,「是窮。」
「窮?」大皇子愣住了。 「準確的說是財政體系混亂。」林奇輕笑道,「如今不死帝國內的貨幣體系,簡直是一鍋大雜燴。」「我找人統計過,現在不死帝國境內流通的貨幣品種繁多,既有高等精靈時代留下的古老貨幣體系,也有人類國家那邊流通過來的貨幣,還有源自冥界的魂晶體系。三種體系並行,匯率波動全看心情,這直接導致了民間交易苦不堪言。」
一旁的精靈女王聽到這裡,忍不住皺眉插嘴道:「這有什麼不好?冥界魂晶蘊含著精純的負能量,本就是高階亡靈法師修煉的必備資源,以其作為硬通貨,不是很合理麼?」
「合理?」林奇笑了,「陛下……咳,我是說這位女王小姐,你可知魂晶體系最大的弊端在哪?」「在哪?」
「在於產量完全不可控。」林奇語氣認真起來,「冥界的魂晶礦脈掌握在少數傳奇領主手中,他們高興了就多挖點,不高興了直接斷供。這就導致不死帝國的經濟命脈,實際上被外人捏在手裡。」「這麼說可能不太直觀,我舉個例子,比如上一次冥河潮汐,魂晶產量銳減三成,永暮城的物價直接翻了一倍,可對?」
精靈女王倒是有心想要反駁幾句,卻發現事實的確如此。
「再以稅收舉例。」林奇繼續道,「如今帝國的稅收制度,還是用的最原始的實物征繳制。每到交稅的時候,各地的亡靈領主把骷髏兵、殭屍、負能量結晶一車車的往永暮城拉,這麼做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運輸上,途中損耗更是超過了三成。這還是在路上不被搶的情況下。」
「那依你之見呢?」精靈女王不服氣地挑眉。
「開辦銀行,統一貨幣,改實物稅為貨幣稅。」林奇侃侃而談道,「以帝國的信用為擔保,發行統一的不死帝國冥幣,與魂晶、金幣脫鉤,建立獨立的貨幣體系。」
「同時設立帝國中央銀行,調控貨幣流通,穩定物價。至於稅收,直接由各地方銀行代收,帳目清晰,一目了然,還能杜絕層層盤剝。」
林奇在冥界哀嚎迴廊當二當家時,那片區域的貨幣亂象比不死帝國還誇張。
他也曾在那邊推行過一系列改革措施,比如統一魂晶成色標準、設立官方兌換窗口、打擊私礦窩點,還有建立信用憑證體系等等。
效果相當不錯。 雖然遇到大皇子是個意外,聊起這些也是臨時起意,但林奇提起這些時仍是侃侃而談,完全不像是臨時想到的。
他從開辦帝國銀行監管貨幣流通,一直聊到了稅收制度改革和特色經濟作物種植基地的開發,一條條思路皆是信手拈來,自是言之有物。
要知道,林奇可是來自地球,生在那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就算他不是經濟學專家,但耳濡目染之下,懂的東西也依舊比這世界的大多數人強太多了,哪怕只是隨便拿點思路出來,也完全就是降維打擊……精靈女王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完全被說服了。
她雖然是精靈女王,又當了數千年的不死帝皇,但她治理國家靠的更多是個人威望和武力震懾,對於這種系統性的經濟手段,那是連聽都沒聽過。
「此外,帝國其實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產業結構太過單一。」林奇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只略微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就又繼續道,「你仔細想想,除了亡靈兵種和各種負能量礦物外,帝國是不是幾乎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經濟作物?」
「你可知道,冥界有一種叫做冥菇的菌類?這種冥菇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低,在負能量濃郁的區域反而長勢更好,而且味道鮮美,蘊含著溫和的死亡之力,是煉製多種高階藥劑的核心材料。要是能在帝國境內大規模推廣種植這種冥菇,並建立標準化的生產基地,必然會成為不死帝國的重要財源之一。」大皇子聽得目瞪口呆,精神大振,連忙追問道:「還有呢?」
「還有?那自然就是外交。」林奇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樓下正在跳舞的冥河女妖道,「你當她們只是跳舞的?她們是最好用的文化名片。以冥河女妖歌舞團為媒介,主動與人類各大帝國建立邦交,不僅可以輸出不死帝國的特色文化,還可以同時打開貿易渠道。」
「人類那邊雖然懼怕亡靈大軍,但對於冥河女妖的歌舞,高等精靈的古董藝術品,還有冥界特產的高階材料之類的東西,卻是趨之若鶩。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說到這,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深遠了起來,聲音里也多了幾分鄭重:「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們還能以此為媒介,將全世界的亡靈法師體系統合起來。如今的不死帝國雖然強者眾多,但論及在主物質位面的影響力,卻要遠低於聖光教國。」
「會出現這種情況,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亡靈法師的組織太鬆散了,內部不夠團結,相互間的聯繫也不夠緊密。」
「我建議,以貿易為入口,外交為手段,逐步將不死帝國的亡靈法師體系,在全世界正規化。」這話一出,雅間內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皇子瑟希里安消化了片刻,隨後雙眼逐漸放起了光,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幅宏偉的藍圖在自己面前徐徐展開,統一的貨幣、繁榮的貿易、專業的軍隊……還有,越來越強盛的帝國。
而自己,將會是這一切的主導者。
他一把抓住了林奇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隱隱發顫:「好好好!先生真乃神人也!先生說的這些,我哪怕只做到一半,陛下也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
一旁的精靈女王雖然表面還端著架子,心中卻也是頗為震撼。
她原本以為自己身為高等精靈女王,又親手建立了不死帝國,就算得上是天生皇者了。
可和林奇方才那一番縱橫捭闔的論述一比,自己這幾千年來的治理手段,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稚嫩得都沒眼看。
她沒好氣地白了激動不已的大皇子一眼,心中禁不住泛起了嘀咕。
真按林奇的思路來,別說做到一半了,只要你能做到三成……不,兩成,以後這不死帝國就歸你了。而一旁的月之祭司見狀也是眸光微動,主動伸手,輕輕握住了林奇的手。
她也沒說話,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清冷的眉眼間卻蘊著一抹與有榮焉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對精靈女王說:看,這就是我選的月之盟約對象,厲害吧?
精靈女王瞥見這一幕,心裡頓時暗暗吃味起來,卻又無可奈何。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侃侃而談時,身上確實有種說不出的氣度,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她輕哼一聲道:「你還有什麼建議?一併說了吧。」
林奇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光是剛才說的這些,就夠大皇子好好消化一陣子了。貪多嚼不爛,先把基礎打牢再說。」
就他剛才說的這些,已經對得起他身為大皇子首席幕僚的身份了。
大皇子連忙附和:「對對對,先生說得對。今晚不談正事了,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起身殷勤地給三人斟滿了酒,又朝樓下招手讓女妖們換了一支更歡快的曲子。
幾人在女妖之家又坐了半個小時,林奇便起身告辭了。
打發走了還想拽他上班的大皇子,他帶著月之祭司和精靈女王離開了女妖之家,繼續逛起了街。夜市的喧囂還未散去,月之祭司左手被林奇牽著,右手被精靈女王拽著,不知不覺就又在永暮城的大街小巷裡晃悠了大半個晚上。
精靈女王興致勃勃的嘗遍了七八家小吃攤,直到月之祭司實在吃不動了,才意猶未盡的踏上了回程路。如此這般,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到了天驕大會的決賽日。
這一日,永暮城的不朽廣場上擠滿了牛鬼蛇神。
所有座位都坐得滿滿當當的,就連過道上都擠滿了從各地趕來的亡靈生物和黑暗種族,人數比揭幕戰時多了足足一倍。
十二聖殿、以及各方勢力的代表也都悉數到了場,連那些常年閉關不出的老牌聖域強者都罕見的露了面。 高最頂排,一襲玄色帝袍的不死帝皇端坐在主位上,臉上依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青銅面具,氣息沉穩而威嚴。
林奇和三位傳奇領主分坐在她兩側。
夜紗對比賽的興趣顯然不怎麼大,正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打著哈欠。
骸骨龍爵眼眶裡的魂火倒是比平時亮了幾分。
冥淵鯨侯看起來卻跟平時沒什麼區別,龐大的身體仍是把座椅塞了個滿滿當當,半透明的觸鬚在空氣中緩緩飄動著。
上午舉行的是半決賽,一共有兩場。
第一場,對陣的選手一個是艾絲特,另一個則是瑟曦。
兩人上場之後,相互打了聲招呼,裁判就宣布了比賽開始。
小吸血鬼一上來就直接火力全開,直接用出了血焰。一時間,血色火焰鋪滿了半邊擂,連防護結界都被燒得一片通紅。
瑟曦見狀,卻是渾然不懼。
她的身形就如同鬼魅般在血焰的縫隙間來回穿梭。
她的暗影步已經練到了近乎瞬移的地步,艾絲特的攻擊雖然迅捷,卻總是慢了那麼一瞬。 僵持了兩刻鐘後,瑟曦成功抓住了艾絲特一次收招的間隙,一記暗影突刺抵住了她的後頸。艾絲特身形一僵,只能癟著嘴認了輸。
然後,她撲棱著蝠翅一頭扎進了林奇懷裡,悶悶地控訴瑟曦姐姐耍賴,明明說好了正面跟她打,結果全程都不跟她硬碰。
林奇捏了捏她的臉蛋,安慰道:「輸了就輸了,下次贏回來就行。」
安撫了好一會兒,小丫頭才又沒心沒肺的打起了精神。
林奇在翡翠夢境還有很多事要忙,看完艾絲特的比賽,他就又回去忙了。
一直忙到黃昏時分,眼看著決賽就要開始了,他才重新出現在了觀禮上。
這一場,即將要對陣的是尤妮斯和瑟曦。
這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即將進行決賽的兩位選手早早就來到了準備區,各自做著賽前準備。裁判哨子一響,兩人就相繼上了,相互打了聲招呼。
然後,裁判一聲令下,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這場對決打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精彩。
兩人都沒有絲毫留手。
尤妮斯一上來就直接開了血魔附體,一時間,她周身氣息暴漲,酒紅色的長髮如火焰般翻飛,每一拳砸下去都能讓整座擂微微震顫。 瑟曦則將暗影法術發揮到了極致,整個人都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黑煙,在擂的各個角落裡神出鬼沒。
雙方鏖戰了整整一個小時,最終還是尤妮斯技高一籌。
她用一招範圍血爆封死了瑟曦所有的閃避空間,然後用一記血矛術將瑟曦釘在了擂邊緣。瑟曦無奈,只能認了輸。
隨著勝負決出。
全場頓時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當然,其中自然免不了那些輸掉錢的傢伙們發出的各種鬼哭狼嚎聲。不死帝皇見狀也從主位上站起了身,按照慣例,親自宣布了尤妮斯為本屆天驕大會冠軍,並勉勵了尤妮斯幾句。
然後就到了最關鍵的提要求緩解。
不死帝皇看著她,語帶鼓勵的詢問道:「作為冠軍,按慣例你可以向朕提出一個請求。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
尤妮斯先是按照慣例,單膝跪地感謝了不死帝皇的慷慨。
但輪到提要求的時候,她卻忽然沉默了。
眾人還以為她是太激動了,一時間沒想好。
卻見她忽得擡起了頭,目光卻不是看向不死帝皇,而是看向了旁邊座位上那個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影。
她的眼神中泛起了激昂的鬥志,目光灼灼的道:「陛下,我不要封賞,不要秘法,也不要領地。我只有一個請求。」 「那就是,請陛下准許,讓我和林奇先生公平切磋一次。」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譁然。
所有人都不自覺看向了林奇,眼神中有好奇,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林奇一臉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妮子,咋就這麼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