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空氣混雜著酒精、香水與荷爾蒙的氣息。
震耳欲聾的音樂,像是要敲碎每個人的理智。
郭陽穿過扭動的人群,目光鎖定在那個角落的卡座。
荔姿正被簇擁在中間,她畫著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濃妝。
穿著亮片短裙,一手夾著細長的女士香菸,另一隻手晃動著酒杯。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對周圍一切的滿不在乎,以及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頹廢。
卡座里的兩個男人,看似在隨音樂搖擺。
但眼神銳利,不時掃視周圍,身體姿態也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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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保鏢,袁雲端留下看守「棋子」的人。
另外三個男人則滿臉諂媚,圍著荔姿和另外兩個陪酒女郎,言語間充滿了恭維和試探。
郭陽沒有直接走過去。
他走到吧檯,要了一杯冰水,背對著卡座的方向坐下。
意識卻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連接了卡座旁邊,裝飾牆上的一面巨大金屬邊框鏡面。
鏡像世界展開,卡座區域的倒影,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在灰黃色的色調下,那些放縱的狂歡,顯得更加詭異和空虛。
荔姿鏡像臉上的笑容,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和虛假。
就仿佛是一個提線木偶。
他集中精神,目標並非那兩個保鏢。
而是荔姿面前那杯色彩艷麗的雞尾酒。
他以意念推動鏡像中的酒杯,使其微微傾斜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在喧鬧的環境中幾乎不可能被察覺。
現實中,正舉杯欲飲的荔姿,忽然感覺杯子似乎自己動了一下。
幾滴酒液灑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頭,目光恰好與吧檯方向轉過身來的郭陽對上。
郭陽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厚重的妝容,直視她內心深處那個迷茫而脆弱的靈魂。
荔姿的心猛地一跳。
那眼神……
太奇怪了。
不像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充滿欲望。
也不像袁叔叔派來的人,帶著審視和控制。
那是一種……
洞悉一切,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眼神?
她迅速低下頭,一種莫名的慌亂湧上心頭。
「小姿,怎麼了?酒不好喝?」旁邊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關切地問。
「沒……沒事。」荔姿煩躁地甩了甩手。
她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道:「這酒沒勁,換烈的!」
一個保鏢皺了皺眉,低聲道:「荔姿小姐,袁先生交代過……」
「交代什麼?他現在人在哪兒?電話都打不通!把我扔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荔姿突然爆發了,聲音尖銳,道:「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喝威士忌!快去拿!」
她這突如其來的脾氣,讓卡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兩個保鏢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有些無奈。
他們的任務是看住她,並儘量滿足她的要求,確保她配合計劃,而不是激怒她。
郭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袁雲端的突然失聯,讓這個被慣壞又缺乏安全感的少女,產生了強烈的不安和逆反心理。
郭陽站起身,徑直走向卡座。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保鏢的警覺。
兩人幾乎同時上前一步,攔在了郭陽面前,眼神冰冷。
「先生,這裡私人聚會,不歡迎外人。」
郭陽停下腳步,目光越過他們,直接落在荔姿身上。
他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荔姿,我是你父親的朋友,來接你回家。」
「父親?」荔姿猛地抬起頭。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更大的叛逆覆蓋。
「他?那個縮頭烏龜?他憑什麼讓你來接我?我不回去!你誰啊?我憑什麼信你?」
郭陽微微一笑,並不理會保鏢的阻攔,只是看著荔姿。
「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可以問問自己,待在這裡,被這些人看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真的是你想要的自由嗎?
袁雲端能給你的,無非是利用你向你父親施壓。而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荔姿耳中。
「我可以給你真正選擇的機會。
是繼續當別人擺布的棋子,還是回去
回去面對面和你那個不稱職的父親,把一切恩怨攤開來算清楚?
哪怕是大吵一架,也比現在這種虛假的熱鬧來得真實。」
這番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荔姿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她渴望關注,渴望真實的情感。
哪怕是憤怒和爭吵,也勝過現在這種被無形線牽引著的空虛。
袁雲端描繪的美好未來,在失去直接聯繫後變得虛幻起來。
而郭陽的話,雖然直接甚至難聽,卻透著一股奇異的真實感。
「你……」荔姿張了張嘴,眼神掙扎。
「荔姿小姐,不要聽他的!袁先生都是為了你好!」
保鏢厲聲喝道,同時伸手想要抓住郭陽。
郭陽眼神一冷,在鏡像世界中,他早已用意念鎖定了兩個保鏢腳下的地面。
就在他們發力想要動手的瞬間,郭陽意念微動。
通過鏡像,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他們腳下那片區域的「現實錨定感」。
這種干涉極其微弱,甚至不足以讓人摔倒。
但卻能造成一瞬間的失衡和重心不穩。
兩名保鏢同時感到腳下一滑,仿佛踩在了晃動的甲板上。
他們動作頓時一滯,原本流暢的擒拿動作,出現了明顯的破綻。
郭陽趁此機會,身形一側,輕鬆避開了他們的擒拿。
「看,連保護你的人都站不穩。
你還要把希望寄托在這樣不穩定的『保護』上嗎?」
這一刻,郭陽展現出的詭異能力和冷靜態度,徹底鎮住了荔姿。
她看著兩個保鏢狼狽的樣子,又看看郭陽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直以來的偽裝和堅持突然崩塌了。
「我跟你走!」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扔掉了手中的煙走到郭陽身邊,郭陽捉著她的手往外走。
荔姿是老闆重要的棋子,若是在他們手上丟失,老闆的處罰他們無法承受。
為此,可以不惜在酒吧殺人。
冷哼一聲,郭陽已腹背受敵,被兩人的殺招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