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插門怎麼了嘛?倒插門一樣得幹活,你去把豬食給弄了。」
迷迷糊糊睡到八點左右,林崢被江大媽拉起來,領到院裡洗了把臉,然後就開始幹活。
天菩薩!
他哪裡幹過農活呀?
即便小時候生活在農村,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不會不要緊,幹過兩次就會了。
江大媽指揮林崢進入窯洞取了些紅薯出來,倒入一個簸箕,又拿了把刀給他,讓他把紅薯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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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崢很懵逼。
這尼瑪!這是在教他怎麼幹農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砍吧砍吧。
砍了會,手臂酸疼。
他一個拿筆桿子的,哪能幹的了這些活?
即便砍個紅薯已經是很輕鬆的農活了。
他也不吭聲,就老老實實的砍著。
逃離大荒山的期限是一個月,現在已經過去四天,還有二十六天。
不急。
先老實,讓他們放鬆警惕,然後再找機會逃走。
一簸箕紅薯林崢愣是砍了一個多小時才砍碎。
緊接著江大媽又拿了些爛菜葉過來讓他一併剁碎。
這個輕鬆,不一會就弄好了。
光是砍好自然是不行的,還得煮好。
林崢端著簸箕進入燒柴的廚房。
沒錯,江雨家還在過著幾十年前燒柴的日子,真是讓人難繃。
廚房灶台有三個孔位,一個煮飯,一個炒菜,還有一個煮豬食。
將紅薯爛菜葉倒入鐵鍋中,摻上些水。
林崢便收到了下一個任務,燒火。
這玩意還不簡單?
林崢將一些木頭丟進灶孔,找了些紙殼點燃一併丟進去。
火焰噗嗤噗嗤的燃了起來,但卻又很快熄滅。
啊這......
好像也不簡單。
為啥點不燃呢?
林崢對此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眼堆砌的木頭,心頭一動,火焰燃燒需要氧氣。
柴火單純的堆砌肯定是不行的,得搭個架子才行。
於是乎,他搭好架子,再次點燃一張紙殼丟進去,這下子火終於燃起來了。
看到此幕,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城巴佬,也會燒火做飯了!
早上十點左右,飯菜熱好,江海扛著個鋤頭從地里回來了。
三人也不等江雨回來,坐在屋裡先行吃飯。
「娃啊,你放心好了,在咱們家,咱們肯定會對你好的,等過兩年,你和雨雨有了娃,到時候你們要出去闖闖也隨你們,娃我們給你們帶。」
江大媽一邊吃飯,一邊和林崢說起心裡話。
這兩天他表現的老實,故而江大媽和江海也就放鬆了警惕。
林崢眉眼不可查的出現不滿。
兩年?
那黃花菜不都涼了嗎?
要是這任務沒有期限,待兩年也就待兩年,可問題是任務有期限呀!
沉默片刻,他應了一聲,算是應允。
江大媽看到他臉上不開心的樣子,也沒多說啥,只是悻悻的笑了兩聲:「吃菜、吃菜。」
她給他夾了幾個排骨。
江大媽和江海二老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找個「品種優良」的上門女婿,讓他和自己女兒生個娃,然後他們再好好培養一下娃,當做江家的香火傳承下去。
有了娃後,哪怕上門女婿帶著自己女兒出去,甚至是回自己家,那也無所謂了。
故而他們對林崢還是比較好,比較尊重的,至少表面上是比較好的,沒有打他罵他。
但如果頭胎生了個女兒咋辦?
那就繼續生唄,直到生個兒子出來才會放他走。
林崢可不知道這二老的打算。
吃完飯,他便被安排去洗碗。
總之這一上午都在幹活,干一些不輕不重的活。
林崢算了算,這樣幹活,頂多就是維持吃一口飯,壓根賺不到啥錢。
既然賺不到錢,那還留在山區里幹啥?
外出打工它不香嘛?
他沒問,也不想問。
但是不問吧,他又心痒痒。
洗完碗後,回到客廳,此時江大媽和江海正癱在沙發上看電視,抗戰片。
林崢試探性詢問道:「那啥...,爸,媽...,話說你們就沒想過去外面打工掙錢啥的嗎?我看養豬種地也掙不到啥錢。」
「啥?出去打工?打啥子工,都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哪裡比的上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江海盯著電視,目不轉睛的隨口反駁道。
而後,他拿起放在一旁窗台邊的煙槍,點上火,吧唧吧唧的抽了幾口,火星明滅間,刺鼻的咽氣從他鼻子中呼出。
林崢嘴角抽了抽,他想反駁,你現在看的這個玩意就是「奇技淫巧」。
但是想了想,沒吱聲。
不過話匣打開,二老也樂得和他聊聊。
「聽說外面活不好找,村里二狗他們年初去的,去了兩個月一分錢沒掙著,還倒虧了些路費,所以說現在去外面打工不靠譜,還不如就在家裡種點地。」
江大媽給出了一個貌似合理的解釋。
但也只是用於說服自己不敢離開舒適區的藉口罷了。
他倆壓根就沒去過外面,或者說,這輩子都沒出過自己的縣。
「也是,現在外面工作不好找。」
林崢應和一聲。
「聽說富貴那小子在外麵廠里上班,好像是搞技術員啥的,一個月一萬八哩,那個小林,這方面你懂不懂?」
江海忽地提起讓他心痒痒的事。
親戚小孩一個月掙一萬八。
要知道把林崢買回來花了七萬塊和一頭牛,這可是他一輩子奮鬥的家當。
但是在一個月一萬八面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如果要是自己女婿也能掙這麼多......
那不上門就不上門了嘛,有啥子大不了的。
故而他才會提起這事。
「假的,我聽說是專科畢業的,這年頭專科畢業進廠估摸著就是個打螺絲的,一個月頂天了掙個五六千。」
林崢立馬實話實說。
「嘖~,狗日的,我就知道二毛那小子喜歡吹牛。」
江海聞言輕蔑的一笑,一萬八的這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瞬間卸下,甚至高興的翹起了二郎腿。
至於一個月五六千,他自動無視掉,反正不是一萬八就行。
「那小林,要是讓你進廠,你一個月能掙到多少錢?」
江海話鋒一轉,熱心的詢問道。
「嗯?」
林崢呆了呆,敏銳的捕捉到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他想說,他目前進廠估摸著也是個打螺絲的,沒啥區別。
但是話在嘴邊,他眼珠一動,硬著頭皮說道:「我是985大學畢業的,進廠的話,應該能幹個工程師吧?一個月保底一萬,干兩年一個月保底兩萬。」
他不知道,反正就是吹了起來。
要是這便宜老丈人知道他這麼能掙錢,放他出去打工呢?
然而......
「啥?小林你一個月能掙一兩萬?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差,我去找二毛說道說道,他說的富貴那小子就是扯淡的,哈哈哈~......」
江海電視也不看了,叼著煙槍美滋滋的離開家門,去找那個吹牛的二毛互吹去了。
這一幕可給林崢看傻眼了。
他心道,咋不按劇情出牌呢?
他將目光眼巴巴的看向江大媽。
江大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小林啊,掙錢這事不急,等你和雨雨生了娃再說,來嗑瓜子。」
她抓起一把瓜子硬塞進林崢手中,然後自己拿起一把嗑了起來,美滋滋的看著電視。
林崢暗中嘆了口氣,有些無語。
大約一點左右,江雨背著個背簍回來了。
家裡多了個男人,她還是有些不習慣,即便昨天和他牽了手,拜了堂。
「給你買了身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去給你換。」
她從背簍里取出一套夏裝。
白色花紋襯衫,以及配套的短褲。
說實話,這種配套的衣服,在林崢看來,挺low的,應該是十幾年前的風格,沒想到在山溝溝里還是那麼流行。
他有些靦腆,但還是拿上衣服進屋裡換上。
嘿~!還挺合身,就是沒有等身鏡,不知道穿著好不好看。
走出房間,江雨圍上來,拉著他轉了一圈,口中暗暗稱奇,說道:「還行,穿著挺帥的,你那身衣服呢?我去給你洗了。」
說話間,她走進了房間。
「哎?」
林崢看著江雨已經拿起自己的衣服,以及自己剛換下來的內褲,想說些啥,但是她已經抱起來朝外面走。
「咋了?」
江雨面頰有些微紅,路過他的時候腳步停下,抬起頭,那雙明媚的眼眸輕含笑意。
見林崢不語,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悄悄說道:「是不好意思了嘛?咯咯咯~。」
女孩發出兩聲銀鈴輕笑,趁著自己面頰尚未被桃紅全部占據,率先離去,到來院子的水池邊接了盆水,小板凳坐下,就勾著腰用洗衣板慢慢搓洗。
看到此幕,林崢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這種感覺難以言說。
雖然是被迫的,但這家人說實話對他還挺好的。
尤其是江雨對他說過,她會一輩子對他好。
可是......
他只想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