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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想做,便做了

  第182章 想做,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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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

  驛館內。

  王蕭盤坐床榻,閉目調息。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王蕭睜開眼。

  「進來。」

  門被推開。烏蘭站在門外,臉色有些疲憊。

  「燕勇士,我來了。」

  王蕭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烏蘭沒有坐,她走到桌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您要的草藥,我都弄來了。」烏蘭打開布包,裡面是幾株乾枯的草藥。

  王蕭看了一眼。

  是些養脈溫血的草藥,於她恢復大有裨益,還有些給他自己準備的丹藥。

  這女子,倒是細心。

  「準備好了?」

  烏蘭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準備好了。」

  王蕭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嚴,又取出一塊布帛,將門縫塞住。

  「脫掉外衣,坐在榻上。」

  烏蘭愣了一下,臉微微泛紅。

  但她什麼都沒問,依言褪去外衣,只留貼身中衣,盤坐在床榻上。

  王蕭坐在她身後。

  悄悄將那塊充斥著七彩靈氣的古印取出。

  先前用此物修煉時,便覺神清氣爽,脈絡通暢,渾身氣血流轉都變得流暢許多。

  聽到烏蘭的描述時,他便猜測,此物,保不准能派上用場。

  現在,便是驗證的時候了。

  王蕭將古印藏在身後,緊接著雙掌虛貼烏蘭的背心。

  「過程可能會很痛,你若承受不住,可以喊停。」

  烏蘭握緊拳頭。

  「我不喊。」

  王蕭不再說話。

  他的神魂悄然探出,如同一縷極淡的煙霧,沒入烏蘭體內,緊接著,玄陰纏絲手的化絲勁力也鑽進烏蘭經脈。

  王蕭要用它,來打通經脈。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紅光依舊。

  遠處酒館裡的喧囂隱約傳來,那些關於對決的爭論,飄進窗縫,又消散在夜色中。

  「巴圖那斧子——燕七能接住嗎————」

  「我押巴圖————

  烏蘭聽不見這些。

  她只感覺到體內有一股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溫熱的暖流,正在一點一點沖開那些堵了她十八年的石門。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吃。

  汗水浸透了她的中衣,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王蕭的額頭也滲出了汗。

  這比他想像的更難。

  那些堵塞的節點,不僅堅硬,而且相互勾連,衝擊一個,其餘便會同時收緊。他必須以極快的速度,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擊破。

  幸好有古印中的七彩靈氣助陣,若非這靈氣如同推進器一般,衝擊著烏蘭的渾身經脈,他不可能會有任何機會。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太快。

  太快,烏蘭承受不住。

  太慢,那些節點會自行修復。

  他必須找到一個精準的平衡。

  又是一個時辰。

  烏蘭的嘴唇已經咬出血來,渾身被汗水浸透,幾次差點暈過去,又硬生生挺住。

  她真的沒有喊。

  連一聲都沒喊。

  王蕭心中,對她多了一分認可。

  終於。

  轟隆隆—

  最後一道堵塞被沖開的瞬間,烏蘭體內驟然爆發出一陣轟鳴。

  那是勁力流轉,隱隱在自行凝聚的聲音。

  她整個人被一層淡淡的光芒籠罩,氣息節節攀升。

  凝丹境圓滿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王蕭猛地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他第一時間查看著烏蘭的狀況。

  經脈通暢,金丹凝實。

  可以說,只要她再次嘗試凝聚罡氣,那麼化罡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烏蘭猛地睜開眼,淚水奪眶而出。

  她能感覺到了。

  那從未有過的感覺。

  勁力在體內奔涌如江河,不再像從前那樣處處受阻、寸步難行。

  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原來修煉,可以是這種感覺。

  「燕————」

  她轉過身,想說什麼,卻發現王蕭臉色蒼白,額角的汗比她還多。

  「燕勇士,我————」

  說著,烏蘭竟情不自禁地轉過身來,徑直撲向王蕭。

  王蕭一驚,下意識地一個側身躲過,將古印偷偷收了起來。

  「無妨。」王蕭走到桌邊倒了碗水,一飲而盡。

  烏蘭撲了個空,這才低頭一看,臉蛋噗的一下就紅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趕忙將衣服穿好。

  她紅著臉,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知道王蕭不愛聽這個。

  最後,她只是輕聲問。

  「您————還好嗎?」

  王蕭放下碗。

  「死不了。」

  烏蘭不想哭,可不知怎的,晶瑩的淚珠止不住地往出涌。

  腦海中,受過的所有屈辱一閃而過。

  往日的歧視,白眼,從此都將不復存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

  一時間,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快步跑到王蕭面前。

  「燕勇士,我真的,真的不知該如何謝您...

  王蕭看著她。

  「感謝的話就不必多說了,這段時日,先用這些草藥調養。

  身體徹底恢復前,不要嘗試突破,否則經脈爆裂,當場氣絕,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烏蘭用力點頭。

  「嗯嗯!烏蘭明白,這些事,急不得,」忽的,她低下頭,「只是不知,燕勇士為何要如此幫我。」

  王蕭合目,「想做,便做了,何況我也好奇,你這經脈到底是怎麼回事。」

  烏蘭粲然一笑。

  這燕七,並沒有那麼看上去那麼冷漠。

  「對了,」烏蘭忽然想起什麼,「您要對陣巴圖,他那人睚眥必報,肯定會————」

  「我知道。」

  烏蘭看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燕勇士,您————小心。」

  王蕭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入,裹挾著天火爐的灼熱氣息。

  轟————呼————

  轟————呼————

  烏蘭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道背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那冷漠,殺伐的行事風格。

  那時,她一度以為,眼前之人不是善茬,甚至極有可能嗜殺。

  她想起他擲出鋼刀,替她擋下那一斧。

  想起他方才,耗盡心力為她通脈。

  這個男人,話很少,看起來很冷。

  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很暖。

  她眉眼一彎。

  「燕勇士。」

  「嗯。」

  「我能,看看您的臉嗎?」

  王蕭轉過頭。

  「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若連恩人長什麼樣子都不知曉,實在說不過去。」

  聞言,王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面具摘下。

  看著王蕭硬朗的臉,烏蘭一時竟有些出了神,就這麼盯著他看了許久。

  王蕭重新戴上面具,轉過頭去,「看夠了嗎?」

  烏蘭這才反應過來,笑著說,「燕勇士,您一定會在英武榜留名的。

  王蕭沒有回頭。

  良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