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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要比比誰更心黑手狠嗎

  空間又變大了。

  不是錯覺。

  原本由柔和白霧構成的邊界,此刻向外推移了至少兩三丈的距離。

  新擴展出來的區域籠罩著一層稀薄的霧氣,正在緩慢地消散,露出底下同樣肥沃的深色土壤。

  林思思早知道空間會變大,可她之前試驗出來的結果,是需要活物進來存活才能變大。

  可最近忙著趕路,她已經很久沒有放進來多餘的活物了。

  林思思按捺住驚疑,小心地靠近那片新區域。

  霧氣基本散盡,然而,就在新區域的邊緣,一樣東西突兀地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個……石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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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簡陋的石臼,由灰白色的石頭粗糙鑿成,大約半尺高。

  它靜靜地放在那裡,與周圍生機勃勃的作物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這不是她的東西。

  林思思非常確定。

  她從未將任何類似石臼的東西放入空間,逃荒路上也不可能撿到這樣一件傢伙。

  林思思仔細打量著這個石臼。

  除了陳舊,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沒有花紋,沒有刻字,甚至沒有靈泉周邊那種溫潤的光澤。

  她試探著伸出意識觸角,輕輕碰了碰冰涼的臼壁。

  就在接觸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傳來。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感知上的共鳴。

  緊接著,一些斷斷續續,充滿混亂感的畫面碎片,強行擠入了她的意識。

  有異常灼熱的火焰,似乎是雕樑畫棟在崩塌……

  還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冰冷的鎖鏈……顛簸的馬車……

  有一隻染血的小手,這隻手的主人似乎才六七歲?

  以及深入骨髓的絕望。

  「藏好……等……」模糊到幾乎無法辨別的囈語,似乎是個女人的聲音。

  「娘……別丟下我……娘!」

  最後,是一片空寂的黑暗,和微弱的泉水叮咚聲……

  「呃!」林思思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那些破碎的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卻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是什麼?

  是誰的記憶?

  林思思心臟狂跳,再次看向那個平凡無奇的石臼,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這東西,連同這空間,果然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她不敢深想下去。

  林思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這空間隱藏著什麼秘密,眼下最重要的,仍然是利用它活下去,好好走到安州。

  意識退出空間,身邊,念念在睡夢中囈語,衛湘水即使在沉睡中眉頭也未完全舒展。

  林思思輕輕給妹妹掖了掖破舊的衣角,又查看了一下衛湘水身上的傷口有沒有繼續惡化。

  檢查完這一切,然後才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閉上眼。

  林思思知道,她必須休息,哪怕只能睡一小會兒。

  她現在不能倒下。

  天剛蒙蒙亮,林思思就將昨晚從空間取出的靈泉水混入衛湘水的飲喝水的竹筒,又用新鮮搗碎的草藥為她重新包紮了傷口。

  那傷口邊緣的奇怪顏色似乎沒有繼續蔓延,但也沒有明顯消退,衛湘水的身上依舊有些發熱。

  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方向明確指向東南,步伐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快。

  經過昨夜,每個人都清楚衛湘水傷勢的兇險。

  但是,一旦不再刻意追求隱蔽,路上的人氣便明顯濃重起來。

  起初還只是偶爾看到遠處山坳里有零星的人影,到後來,幾乎每隔一兩個時辰,就能遇到或大或小的逃難隊伍。

  這些隊伍大多衣衫襤褸,神情麻木,沉默地向著安州的方向蠕動著。

  山林間原本寂靜的小道,漸漸被踩踏得清晰起來,甚至能看見乾涸的排泄物痕跡。

  「這麼多人……都是往安州去的?」趙虎看著遠處山坡上一行蜿蜒的黑點,低聲道。

  「看來安州還沒破,至少有個盼頭。」林錚背著衛湘水,聲音有些沉。

  可是人多也意味著危險。

  果然,在途經一處相對狹窄的山谷時,麻煩來了。

  七八個眼神貪婪兇悍的漢子,從側面的灌木叢中鑽出,攔住了去路。

  他們顯然觀察了一會兒,覺得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又有明顯的傷員和女人孩子,是塊可以拿捏的肥肉。

  「站住!把糧食和值錢的東西留下,放你們過去!」

  為首的漢子晃著手中一根頂端削尖的木棍,目光在林思思等人略顯飽滿的面容上逡巡。

  林思思腳步未停,只是微微抬手,身後隊伍立刻止步,形成簡單的防禦圈。

  她上前一步,與林錚並肩。

  「我們沒有多餘糧食,讓開。」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

  「嘿,小娘皮口氣不小!」

  漢子獰笑,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向林錚手中粗壯的木棍。

  他注意到,這支隊伍雖然人少,但面對危險,沒有普通流民常見的驚慌哭喊,反而個個眼神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殺意?

  「不給?那就別怪我們……」另一個流民壯著膽子嚷嚷,往前湊了湊。

  他話音未落,林錚動了。

  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

  林錚如同捕食的獵豹,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木棍挾著風聲,以遠超流民反應的速度,狠狠掃在最近那個咋咋呼呼的流民腿彎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響起,那人應聲倒地,抱著扭曲的小腿哀嚎。

  與此同時,趙虎趙豹如同林錚的影子,一左一右撲出,短刀順勢抹過對方的手臂或肩膀。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根本沒有試探的意思。

  這也是林思思出發前跟他們交代過的。

  現在安州近在咫尺,任何攔路的人,都不是善茬。

  他們隊伍的人少,如果要動手,就要乾脆利落,要比找麻煩的人心黑手狠,這樣才能保住自己的隊伍。

  電光火石間,三個流民倒地哀嚎。

  漢子和他剩下的同夥驚呆了,他們打劫過不少逃荒隊伍,何曾見過下手如此果決狠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