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他臉上的笑意很淡，眸子深處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那目光，像是在攤前挑瓜，掂量哪個熟了哪個還欠火候。
「先從誰開始呢。」
視線最先落在元初聖地所在的方向。
楚雲霄負手而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迎上陸霄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楚雲霄。」
楚雲霄的笑意淡了一線。
「你，還有你，還有你……元初聖地的所有人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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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會元初聖地等人的臉色。
手指在人群中一一掠過，每一次停頓都像錘子敲在釘子上，准，且冷。
「南宮月。」
「南宮一族的三人，一起。」
「夜無疆，還有，夜風帝國的人，也一起滾上來。」
「烏魔空。「
「冒頓狂雲……還有你的族人。」
「阿修羅皇族的所有人。」
「羅剎皇族，一起！」
「雷族這兩位兄弟剛才也出手了吧，那就一起吧。」
「還有你們幾個散修，方才輪番挑戰我身邊的人，打得很盡興。」
被點到名字的二十餘人，臉色各異。
楚雲霄臉上的笑容終於散了。
他身後那幾個元初聖地的弟子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南宮月咬緊了銀牙，眸子裡閃過冷意，沒有說話，但她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夜無疆握緊了拳頭，冷笑一聲，「陸霄，你一個人挑戰我們二十幾個？你腦子沒問題吧？」
冒頓狂雲沒有開口，只是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從未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雷族的高個青年眉頭緊皺，矮個青年冷哼一聲，「找死。」
幾個散修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敢開口。
阿修羅皇族的羅修面無表情。
赤剎眯起雙眼，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驚疑。
烏魔空倚在擂台邊緣，渾身被羅芙蓉打斷的骨骼還在緩慢癒合著。
聽到陸霄點他的名字，他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但更多的是屈辱和憤怒。
這傢伙，先前還被他追殺。
追殺得跟狗一樣狼狽逃竄。
可現在，居然一口氣，挑戰他烏魔空在內的所有頂級天驕，頂級強者。
陸霄將他們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咧嘴一笑。
轉身，沖天而起，落在擂台中央。
台下，凌紫鳶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台上那道修長的身影，「這傢伙剛才一直沒出手，我還以為他改了性子，結果是在記帳……」
她頓了頓，一雙美眸掃過那群臉色鐵青的對手，「那些傢伙，這次得脫層皮了。」
姜無涯靠在一旁，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他什麼時候大方過，一向都是這麼記仇的。」
「這些傢伙自己活該。」拓跋烈咧嘴笑道，「也該讓陸哥幫我們討回來這筆帳了。」
洛傾仙輕抿嘴唇，望著台上陸霄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司徒傾月站在她身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霄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柔色。
姬冷月也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們直到，陸霄，是在為她們出氣。
凌紫鳶撇了撇嘴，「剛才他們輪番欺負我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一個個臉都綠了，看著真解氣。」
「上來吧。」
擂台上，陸霄平淡的聲音傳遍廣場。
那些被他點到名字的人，哪怕再不願意，此刻也唯有登台。
烏魔空捂著胸口，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夜風帝國的連個強者率先動身登台，而後夜無疆吞下一枚丹藥，鐵青著臉掠上台，眼神中滿是殺意。
冒頓狂雲哼了一聲，腳掌在地面上一跺，整個人像炮彈一樣砸在擂台上，將刀鞘中的大刀拔了出來。
羅修面無表情地踏上擂台。
阿修羅族的族人也跟在他身後。
赤剎踏空而來。
腳下血海翻騰，血色的瞳孔冷得刺人。
雷族兩個天驕對視一眼，咬著牙同時登台。
幾個散修磨磨蹭蹭，最終還是在周圍的目光逼迫下，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二十餘道身影陸續落在擂台上，各據一方，將陸霄圍在中央。
每個人都在暗中蓄力，但沒有一個人率先出手。
他們都在等。
等別人先上，等陸霄先動，等一個可以趁虛而入的破綻。
陸霄的目光越過眾人，第一個落在烏魔空身上。
「你剛才說，玩膩了，讓我滾上來，我現在上來了。」
烏魔空瞳孔驟然收縮。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股無形的力量轟然壓下！
超品聖意降臨！！！
五行交錯，時空扭曲，光暗之力封死一切退路，血之法則帶著無盡殺意，而劍之法則讓聖意範圍內都籠罩這一股極致的鋒芒！
「咔咔咔！」烏魔空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巨山壓在脊背上，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下去。
他咬牙想扛住這股力量，膝蓋骨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整個人被一寸一寸地壓下去，直到雙膝跪碎膝下的石板！
他仰天怒吼，「怎麼可能？！我，我也是真聖巔峰啊！」
前方的虛空豁然炸開，陸霄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剛才打我的人，打得很爽？」
一拳，砸在他臉上。
烏魔空的鼻樑骨咔嚓一聲斷裂，黑血噴濺。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擂台邊緣的符文屏障上，屏障劇烈閃爍了幾下又將他彈了回來。
還沒落地，脖子就被扣住了！
陸霄的五指，宛若鐵鉗死死箍住他咽喉，將他整個人提在半空中。
一絲一縷的法則力量纏繞在他身上，鎮壓著他。
他瘋狂嘶吼，想要掙脫，可，力量都被盡數禁錮。
他的腿在虛空中無意識地蹬踹，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嗚咽。
「你剛才讓誰滾上來受死？！」
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烏魔空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塊。
「你剛才說我的人什麼也不是？」
第三拳，砸在他腹部。
烏魔空的腰彎了起來，就像一隻被捏爆的氣囊，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裡面，還混著內臟碎片。
他整個人抽搐不停，像被撈上岸的魚，眼白翻起，四肢無力地垂落。
陸霄鬆開手。
隨手一丟。
像是丟一條死狗。
烏魔空便軟塌塌地滑落在地，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全身上下剛被羅芙蓉打斷過的骨骼又斷了第二輪，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擂台石面上，一攤暗紅色的血泊蔓延開來。
南宮月面色一白，厲聲道，「一起出手！聯手鎮壓他！不能再讓他逐個擊破！」
話音剛落，南宮一族的錦衣青年和黃衣青年同時應聲。
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三道銀色劍光從不同方向同時斬向陸霄！
月華劍氣撕裂虛空，在空中拉出三道長長的銀痕。
劍光尚未落定，後續的殺招已經跟上！
錦衣青年左手捏劍訣，右手持劍橫斬，黃衣青年則從側面繞到陸霄身後，封死退路，三人可謂是配合默契！
「人多，也沒用。」
陸霄頭也不回。
一隻法則大手在虛空中驟然凝聚。
五指如山，金木水火土五行道紋在指節上層層纏繞，朝著南宮月當頭拍下！
掌未至，罡風已將擂台石面壓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南宮月瞳孔驟縮，舉劍格擋。
劍身上浮現出一層銀色光幕，將她全身籠罩其中。
咔嚓一聲！
劍身碎裂！
銀色光幕如同一層薄紙，被輕易撕開，她整個人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擂台上，趴在地面上，石面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紋，從她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她張口噴出一大口血，濺在自己碎裂的劍身上。
銀白的碎片，倒映著她蒼白而扭曲的臉。
敗了！
她堂堂帝族培養出來的頂級天驕。
自認可爭鋒帝路的存在，被同境界的陸霄一巴掌拍得吐血。
毫無反抗之力！
陸霄沒停，法則大手橫著一掃。
錦衣青年和黃衣青年被掃中，像兩發炮彈一樣從空中砸落地面！
錦衣青年的護體聖力碎得毫無懸念，整個人砸進擂台的防禦符文上震得反彈回來，又重重摔在地上。
黃衣青年被掃飛的瞬間，怒吼著，拼死祭出法寶去擋，法寶碎裂的同時，他持劍的手臂被巨力碾得扭曲變形，落地後捧著斷臂連站都站不起來。
深坑炸開，碎石沖天而起。
兩人躺在坑底，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他們恨不得此刻躺在這裡，死了算了。
南宮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雙掌撐地，手臂在發抖，指尖摳進碎石縫裡，指甲裂開了血順著石縫往下淌。
她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縷濃稠的血，眼神里有不甘、有憤怒。
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恐懼。
如果是在外邊，她，已經死了。
又一隻巨掌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擂台上炸開一個更大的深坑，碎石四下飛濺，煙塵沖天而起。
她整個人被拍進坑底，五體投地，再也動彈不得。
銀白的裙袍上血跡斑斑。
全場駭然。
大家都是真聖九階巔峰，這傢伙怎麼強得離譜？！
「陸霄！」楚雲霄臉色驟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驚懼，「你也不過是真聖巔峰，就算是踏入了神禁領域，也不可能跟我們這麼多人同時對戰！你太狂了！」
陸霄淡漠地掃向他。
那目光沒有輕蔑，也沒有殺意，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神禁？只是有資格跟我站在同一個擂台的門檻罷了。」
「能不能撐住我一招，未必。」
他抬手。
法則力量在虛空中瘋狂凝聚，一柄法則巨劍憑空浮現。
九色法則道紋在劍身上流轉不休。
金、木、水、火、土五行為骨。
時空為鋒，光暗為刃。
殺戮法則凝成劍尖那一點猩紅。
劍鋒之下的虛空，被劍勢壓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像瓷器的冰裂，從劍尖處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擂台上的碎石被劍壓碾得嗡嗡顫抖，懸浮在半空中，然後……
一顆接一顆地炸成齏粉。
這場景太可怕了！
緊接著，陸霄一劍斬下！
楚雲霄瞳孔猛縮，渾身寒毛倒豎。
這一劍落下的速度並不快，但他發現自己避無可避，劍勢已將他鎖定，退路已被封死！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躲不了！
他暴喝一聲，祭出本命法器。
那是一面刻滿古老符文的金色陣圖，陣圖上每一道符文都在瘋狂燃燒，化作層層疊疊的金色光幕將他護在其中。
光幕共有九層，每一層都閃爍著足以抵禦大聖一擊的璀璨光芒。
他雙手不斷結印，又催動了元初聖地的護體秘法。
聖意凝成一尊金色法相，擋在身前。
劍落。
第一層光幕碎裂。
第二層同時碎裂！
三、四、五、六層光幕，在劍鋒之下像紙片一般被撕開！
第七層撐了片刻！
第八層一觸即潰！
最後一層光幕，也是最堅固的那一層！
金色符文燃燒到了極致，發出刺耳的嗡鳴。
劍鋒觸及的瞬間，第九層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從劍尖刺入的那一點，瘋狂蔓延，然後，轟然碎裂。
劍光去勢不減。
金色法相被一劍劈開，化作漫天光雨。
楚雲霄的本命法器，在劍芒觸及的瞬間炸開一道深深的裂紋，被這一劍劈飛出去，砸在擂台邊緣的符文屏障上，滑落下來，衣袍破碎，大口吐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面裂紋密布的本命陣圖，眼裡終於浮出了真實的恐懼。
一劍。
元初聖地聖子，敗。
「很強，希望你能讓我覺得有點意思。」
阿修羅皇族的羅修面無表情，一步踏出！
與此同時……他身後一尊暗紅如血的修羅魔相拔地而起，足有三千丈之高，六臂舞動間修羅殺氣凝成實質的利刃，每一道利刃都在虛空中吞吐著猩紅的寒光。
魔相的六隻眼睛冷冷鎖定陸霄。
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殺戮意志。
「開！」羅剎皇族的赤剎，同時展開聖意，血紅色的聖意鋪天蓋地涌開，化作一片翻湧的滔天血海，腥氣撲鼻，血浪拍擊虛空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
雷族兩個天驕聯手。
漫天雷光閃耀。
高個青年手握雷電長矛，矛尖上凝聚著一顆刺目的雷球，紫電如蛇在矛身上狂舞。
矮個青年雙手結印喚出一片雷海，無數雷蛇在虛空中狂舞，將半邊擂台染成了紫色。
夜無疆暴喝一聲，夜氏一族的帝族秘法，皇道九玄拳全力施展，拳罡上，浮現出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虛影，每一條金龍都栩栩如生，龍吟震天，拳鋒之前的虛空，被這九龍的龍威壓得層層塌陷。
「破魔裂空刀！」
冒頓狂雲手中大刀陡然暴漲至數十丈，刀鋒上凝聚著令人窒息的森寒殺意。
他雙手握刀，渾身肌肉繃緊如鐵，暴喝一聲，率先出手，千丈刀罡撕裂長空，帶著劈開一切的威勢朝陸霄當頭斬下！
陸霄抬了抬眼皮。
超品聖意再次壓下。
五行之力交織成網，率先鎖住羅剎皇族的滔天血海，血浪，在五行法則的碾壓下發出刺耳的尖嘯，一層層崩塌……
時空法則瞬間凝聚，扭曲了雷族兩人的雷蛇落點，無數雷蛇在空中被擰成了麻花狀，互相撞擊炸開漫天紫色的煙花。
光之法則穿透一切。
瞬息間，刺穿阿修羅魔相的雙眼。
魔相發出無聲的咆哮，六隻眼睛同時炸開金色的光焰！
而另一邊，暗之法則化為漆黑觸手，如蛆附骨侵蝕著夜無疆的拳罡，九條金龍虛影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什麼！？」
「他……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擋住了這些真聖境幾乎無敵的頂級天驕的聯手一擊？」
「什麼怪胎！」
「這些天驕是近乎同境界無敵……這傢伙，是真無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