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愣了一下。
謝一個人？
她當然知道該謝誰，若不是眼前的前輩，庇護她，給予她仙草，此刻自己恐怕還在史萊克學院在絕望中掙扎呢。
然而林楓的手，卻指向了劍骨斗羅中間，那個已經面如死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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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好好謝謝他。」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飯店裡死寂的空氣。
寧風致猛地抬頭，渙散的瞳孔里，竟燃起一小撮死灰復燃的火苗。
然而下一秒，林楓不緊不慢的聲音，便化作一隻無情的腳，將那點可笑的火星，徹底踩滅。
「要不是他那個叫寧榮榮的寶貝女兒……」
林楓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
「……瞧不上我這兒拖地洗碗的活兒。」
「你這個備選，又怎麼可能轉正呢？」
「所以從道理上講，是你女兒，親手把這份工作讓給了你。」
「去吧，過去好好謝謝人家。」
轟！
寧風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希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原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現在站在前輩身邊，享受著神恩的，本該是他的榮榮。
可這個足以讓宗門登天的機會，被她親手……送給了一個外人！
「噗——」
旁邊的菊斗羅一口茶水沒憋住，噴了出來，又趕緊拿袖子狼狽地捂住嘴。
鬼斗羅那標誌性的陰笑聲，再也毫不掩飾。
金鱷斗羅等人看著寧風致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殺人，還要誅心。
前輩這手段，高！實在是高！
朱竹雲的反應快到極致，她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林楓的意圖。
她非但沒有停下按摩，反而更貼近了林楓幾分，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嬌媚。
「是啊，竹清，你可得好好謝謝寧宗主。」
「要不是寧小姐看不上這裡，我們姐妹倆，哪有機會在這裡冰釋前嫌，一起侍奉前輩呢？」
而朱竹清，在短暫的錯愕後，也瞬間明白了所有。
她看向寧風致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憐憫。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比慶幸的後怕。
她依言走到了寧風致面前，對著這個已經失魂落魄的男人，微微躬身。
「多謝寧宗主。」
「也……多謝令愛。」
寧風致聽到朱竹清那句發自肺腑的感謝，喉頭一甜，竟是直接噴出一口逆血。
鮮紅的血濺在地上，觸目驚心。
「宗主！」
劍骨斗羅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寧風致卻只是擺了擺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位神使說笑了。」
「能得前輩青睞，是……是你自己本身的優秀。」
他不敢反駁，甚至不敢露出一絲不滿。
他只能認。
見到自家宗主如此低聲下氣，劍骨斗羅心裡堵得發慌，如同壓了一塊萬斤巨石。
見狀也不再多浪費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東西結了帳。
餐費很快被胡列娜放到櫃檯上。
林楓還沒開口，腦子裡系統那嬉皮笑臉的電子音已經響了起來。
【嘖嘖，這兩根老傢伙倒是挺忠心。】
【可惜家裡攤上那麼一個坑爹的寶貝女兒。】
【消費金額：劍斗羅，21000金魂幣。】
【系統評價：一個心如死灰的劍痴，勉強算根不錯的韭菜。既然他的劍心碎了，那就給他粘起來！】
【獎勵隨機生成中……叮！獎勵已鎖定：劍道總綱——獨孤九劍！】
【消費金額：骨斗羅，23000金魂幣。】
【系統評價：一塊還算硬的骨頭，有點蠻力。那就讓他變得更硬一點！】
【獎勵隨機生成中……叮！獎勵已鎖定：武魂本源進化——萬載玄玉骨！】
【宿主獎勵：4400美食積分。】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已經起身，準備帶著寧風致倉惶逃離的劍骨斗羅。
「站住。」
兩個字，輕飄飄的。
劍骨斗羅的身體卻瞬間僵住，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在原地。
他們轉過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前輩……還有何吩咐？」
林楓抬了抬手，兩個光點從他指尖彈出，慢悠悠地飄向兩人。
「你們的獎勵。」
第一個光點，融入了劍斗羅的眉心。
那一瞬，劍斗羅塵心，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猛地爆開一團精光。
腦海里，一套完全超出了他認知，甚至超出了這個世界體系的劍法，蠻橫地灌了進來。
「獨孤九劍，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
沒有魂技，沒有魂力。
有的，只是對「劍」這一概念最根本的解構與重塑！
天下萬物，皆可為劍！
天下萬法，皆有破綻！
那柄斬過夜壺，蒙上了污穢的七殺劍，此刻在他的意念中嗡嗡作響，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鳴！
他的劍心，在這一刻，非但被修復，更被重鑄！
第二個光點，融入了骨斗羅的身體。
古榕只感覺自己的武魂「骨龍」，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咆哮。
他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光，發熱！
一種堅不可摧，萬劫不磨的恐怖感覺，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唐的錯覺。
現在的他，就算站著不動，任憑九十七級的封號斗羅用全力攻擊，恐怕都傷不到他分毫！
這是何等逆天的神恩！
若是放在半個時辰前，兩人得到如此造化，怕是會當場欣喜若狂，仰天長嘯。
可現在……
他們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力量，臉上的表情，卻不是狂喜。
是痛苦。
是無盡的，深入骨髓的悔恨與心悸！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他們，得到了神跡。
而他們的寶貝孫女，寧榮榮，竟是把隨手賜下這等神恩的前輩給得罪了！
兩人生怕林楓這打一巴掌，給的不是一顆甜到發齁的糖。
而是斷頭飯啊！
寧風致帶著劍、骨兩位斗羅，再一次對著林楓的方向深深拜下。
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謙卑，也更恐懼。
隨後，三人像是逃命一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楓染亭。
直到踏出那扇門，重新呼吸到武魂城的空氣，寧風致才敢大口喘息，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去史萊克！」
「把那個逆女綁回來，跪死在前輩的門前！」
而在三人離開後，比比東轉頭看向林楓，低聲問道。
「前輩，需要處理乾淨嗎？」
話沒說透。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其餘的封號斗羅也都站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楓，只等他一個點頭。
只要林楓一句話，明日天亮之前，世上再無七寶琉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