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翻開選單，目光落在六級選單上。
隨便一道菜就幾千金魂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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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梢一挑。
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
等等。
自己好像剛把天斗國庫給搶了？
哦，那沒事了。
千仞雪心安理得地按照直覺，點了三四道菜。
合上選單，她的目光在飯店裡掃了一圈。
那個躺在搖椅上的老闆林楓，她只是瞥了一眼。
青鸞斗羅說了，這位是真·神仙，惹不起。
隨後，她的視線就死死鎖定了另一人。
她那個……正在專心致志對付一塊牛排的生母，比比東。
千仞雪沉默了幾秒。
其他人見千仞雪點完餐，都以為她會和千道流坐在一起。
結果，她還是端著一股莫名的勁兒，抬腳走了過去，在那張桌子旁坐下。
飯店內的喧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食客們的目光，長老們的視線，全都匯聚到那張桌子。
那張桌子，在有了店員後，幾乎就成了員工專座，也是比比東這位唯一VIP的專屬位置。
少主她……
就這麼直接坐過去了？
比比東當然也察覺到對面多了個人。
但因為千尋疾那檔子破事，她對這個女兒的情感複雜到自己都懶得去理清。
比比東切牛排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銀質的刀叉在光潔的盤子上划過，發出細微而清晰的聲響。
她甚至沒有抬眼。
彷佛對面坐下的，不是她十幾年未見的親生女兒，而是一團空氣。
千仞雪就這麼看著她。
看著她用優雅到無可挑剔的姿勢，切下了一小塊粉嫩的、還在冒著熱氣的肉排。
看著她將肉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甚至，看著她那雙紫色的鳳眸，因為極致的美味而微微眯起，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滿足。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千仞雪心中那點僅存的，不切實際的期望，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她去天斗帝國臥底十幾年。
為了什麼？
竊國？那是武魂殿的目標。
她自己的目標，只是想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讓這個女人，能真正看自己一眼。
認可自己。
可現在，自己回來了。
她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原來，在她眼裡，我這個女兒，真的還不如一塊牛排重要。
千仞雪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餐廳里死寂的氛圍。
比比東的動作，終於頓住。
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女兒，眉頭微皺，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用餐的不悅。
「教皇冕下。」
千仞雪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為了您這口吃的，一天之內敗光武魂殿萬年積蓄，感覺如何？」
「想必，一定很威風吧？」
面對千仞雪的質問，比比東甚至都懶得抬眼。
她只是用叉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盤子裡的牛排，彷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威風？」
直到千仞雪的耐心快要耗盡，比比東才輕笑一聲，切下一小塊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她這才抬起那雙漂亮的鳳眸，看著自己這個滿臉寫著「興師問罪」的女兒，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威風談不上。」
「不過，拿你們千家那些壓箱底的破銅爛鐵，換我一日三餐吃得舒心。」
比比東放下刀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怎麼想，都不虧。」
「你！」
千仞雪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
破銅爛鐵？
那可是武魂殿上萬年的積累！是無數先輩的心血！
到了她嘴裡，就成了換取口腹之慾的破爛？
千仞雪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想不通！她完全想不通！
青鸞斗羅說的清清楚楚，比比東花光寶庫，換來的僅僅是每天多吃兩頓的資格！
不是多兩次抽獎的機會！
對實力的提升幾乎為零！
有那些錢，讓武魂殿的封號斗羅、魂斗羅、魂聖們輪流來這裡吃飯抽獎，把整個武魂殿的戰力提升一個檔次，它不香嗎？！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的格局呢？她的野心呢？
都被狗吃了嗎？！
就在這時，胡列娜端著餐盤，小心翼翼地將千仞雪點的菜餚擺在了桌子上。
一股無法抗拒的霸道香氣，瞬間鑽入鼻腔。
咕嚕~
一聲清晰的、不合時宜的聲響，從千仞雪的小腹傳來。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根。
對面，比比東甚至沒抬眼，只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輕「嘖」了一聲。
「出息。」
這聲音不大，卻比任何嘲笑都刺耳。
千仞雪的惱怒瞬間壓過了羞恥，她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
看什麼看？
我憑本事從天斗帝國搶來的錢，在這吃飯，天經地義！
總比某些人花光自家寶庫，就為了多吃兩頓飯強！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大筷子炸醬麵，像是泄憤一樣，狠狠吸進嘴裡。
濃郁的醬汁瞬間沾滿了她的唇角，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麵條入口的剎那。
千仞雪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不是面。
那是無數道資訊的洪流，順著她的舌尖，蠻橫地衝進了她的腦海！
勁道的麵條在齒間彈跳，每一寸都浸透了濃郁的肉醬。
醬香、肉香、面香……無數種味道如同最絢爛的煙花，在她的味蕾上依次炸開，一層又一層，無窮無盡。
好吃。
好吃到她想哭。
好吃到讓她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白活了。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
憑什麼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燦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圍那些吃的滿嘴流油的封號斗羅，盯著那個悠閒品嘗牛排的比比東。
我在天斗帝國當牛做馬，為了武魂殿的破計劃，吃了十幾年的豬食！
你們……
你們這群混蛋，居然每天都在這裡吃這種神仙才能吃到的東西？！
不公平！
這世界太不公平了！
千仞雪再也繃不住那份屬於聖女的驕傲，她低下頭，化悲憤為食慾，將臉埋進了碗裡。
虧了！
虧到姥姥家了！
今天！從今天開始！我必須一頓一頓，把所有的損失，全都吃回來！連本帶利！
看著女兒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比比東終於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說起來，你應該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