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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十萬大山

  那個曾經威風凜凜,名動大陸,正面獨戰冰螭獸,戰力非凡的五曜靈犬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條每天蜷縮在天海第一中學外的花壇上,毛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混著泥土和枯葉,變成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雜毛老狗。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幾乎每一天放學,第一中學的學生們都能見到這條流浪狗。

  起初沒有學生會將這條流浪狗與那傳說中的「五曜靈犬」聯繫在一起。

  可學校的老師們經常會給學生們講述九九的傳奇故事。

  除此之外,就連很多外地的崇拜者,御獸師都會慕名而來與九九合影,或是給九九一些乾淨的吃食。

  可傳奇終究會褪色。

  隨著新一代御獸師天才的崛起,新一代靈獸的爆紅,花壇邊的訪客漸漸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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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曾經的輝煌隨著許毅的離去和自己的退化而逐漸飄散。

  偶爾有調皮的學生朝它扔石子,九九也只是抖抖耳朵,連吠叫的力氣都省去了。

  「九九,天氣冷了。」

  「跟我回家吧。」

  一個冬雪降臨的傍晚,許毅曾經的班主任陳老師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走來。

  而後坐在九九的旁邊,用老朋友的口吻對九九道。

  歲月在陳老師的鬢角染上霜雪,幾年過去,陳老師也到了退休的年紀。

  這個冬天過後,陳老師就會告別講台。

  而許毅,一直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嗚……」

  九九渾濁的眼珠倒映著飄落的雪花,嗚咽了一聲,好似在拒絕。

  又好像在說,比這更冷的時候我都經歷過,這不算什麼。

  陳老師深深的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九九在等什麼。

  他在等放學鈴聲一響,許毅就會和當初那樣,身邊跟著幾個女同學從學校裡面走出來。

  然後九九就和當初一樣朝著許毅奔去,順便在女同學們的懷抱里享受的蹭一蹭,最後被許毅強行揪走。

  「跟我走吧。」

  「明天想來的話,再來。」

  ……

  九九跟著陳老師回了家。

  可每個清晨時分,九九都會拖著步履蹣跚的身軀,固執地回到那個花壇。

  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暴雪冰雹,九九都一直守在這裡,渾濁的眼睛盯著校門口。

  如果是靈獸的巔峰狀態,九九的壽命或許會更久一些。

  可自從許毅離世之後,九九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好像一夜之間變成了一條老狗。

  有一天暴雨傾盆,陳老師望著窗外如注的雨簾,因為九九還沒有回家,急匆匆抓起雨傘就衝進了雨幕。

  最後在街道的一個垃圾堆旁,陳老師找到了蜷縮著在嗚咽著,流著淚的九九。

  陳老師並不是第一天發現現在的九九好像已經有些痴傻,經常找不到回家的路。

  只是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陳老師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下來,抱著九九坐在垃圾堆旁邊一起痛哭。

  直到陳老師的兒子找到他們,才將這一人一狗從雨夜裡帶回了家。

  ……

  九九依然守在校門外那片熟悉的花壇旁。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那個原本只需要輕輕一躍而上的花壇,現在卻要艱難的爬上去。

  餓了,就向周圍的熟人們討一討食物。

  困了,要不就在某個角落裡休息,要不就是被陳老師接回家裡。

  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老闆們,學校里的老師,還有偶爾來到天海市的梁羽一家,都會如同老朋友一般,坐在九九的身邊跟九九聊著天,聊著曾經的故事。

  沒有人將九九當成寵物或是靈獸,而是朋友,很多年的朋友。

  叮鈴鈴鈴——

  又是熟悉的放學鈴聲響起,匍匐在花壇上九九下意識的抬頭,疲憊的目光穿過嬉笑打鬧,依舊朝氣的學生們,連嗚咽都快沒有了力氣。

  九九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恍惚間,九九的耳畔仿若傳來了曾經許毅的聲音。

  那是記憶深處的聲音。

  那些曾經的記憶在九九的夢中不斷的閃過,與許毅的點點滴滴是那麼的清晰。

  「這么小的狗……」

  「是只串串……」

  「怪不得被丟了。」

  「來。」

  「跟我回家。」

  ……

  往昔的畫面在眼前流轉,與許毅一起追逐打鬧,一起戰鬥,直到最後,撲到許毅溫暖的懷中。

  九九的眼皮越來越沉,視線卻漸漸被一片白晝般的亮光淹沒。

  在那白晝的盡頭,九九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許毅。

  那個許毅,雖然與九九記憶中的許毅穿著不同。

  可無論是動作,神態,都讓九九老淚縱橫,用盡全身力氣,不斷的吠叫出聲:

  「汪!」

  「汪!汪!」

  ……

  北海。

  妖族,十萬大山。

  當九九的意識從混沌中醒來之時,最先聞到的就是血腥的氣味。

  它猛地睜開眼,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直到九九發現自己正蜷縮在岩縫裡,幾十隻毛色斑駁的紫獒正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九九才意識到,之前發生的一切竟然不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

  竟然是真真切切的經歷!

  它來到了許毅現在的世界。

  「嗷——」

  忽然間,悽厲的狼嚎撕裂夜空!

  整個岩洞劇烈震顫,碎石簌簌砸落,洞口處的紫獒們瞬間炸開,瘋狂朝著外面逃竄而去。

  霎時間,洞口的同類們猛然竄了起來,朝著洞口外瘋狂的逃竄。

  透過縫隙,九九看到了在月光之下,一頭頭足有一米多高的妖狼群正在撕咬著逃竄的紫獒,猩紅的舌頭上還滴著血液。

  北海。

  這是大陸北部的異族領地。

  北海深處,居住著整片大陸規模最大的妖族部落。

  十一年前,妖族部落正是從北海進發,一路殺入了大周王朝,擄走了周武帝,迫使大周王朝遷都。

  十萬大山,則是妖族小部落分布最多的區域。

  妖族,追求的是弱肉強食,吞噬進化。

  而在這十萬大山之中,紫獒一族作為血脈不純正的天狗族,一直就是食物鏈最低端的存在,流浪藏匿於十萬大山,通常是其餘異族的口糧。

  不同於狼群的等級森嚴,這支紫獒群中,竟連部族領袖都沒有,任狼群屠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