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牛吃嫩草
許禾不懂得保守秘密，且與東宮沒有共同利益，太子不可能全須全尾地放她出宮。
手指敲擊著手腕，眉心微蹙，眼裡帶著愁緒，像是在斟酌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一粒烏黑的藥丸遞到許禾眼前。
「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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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冰冷的表情，此刻，他的聲音也冒著冷氣。
沒有絲毫溫度。
真是一點憐憫也沒有了。
許禾會醫理，且鼻子格外靈敏。
在普通人嗅來沒什麼味道的藥丸，她卻分辨出了其中的一味藥。
服用此藥，會讓人全身疼痛不止。
有人扛不住折磨，會選擇自我了斷。
太子讓交好的太醫教她醫術時，曾與她提起過這味藥。
說那惡貫滿盈，試圖謀逆的攝政王，想用這東西控制當今的聖上。
雖然當時製藥的人沒鑽研出最佳的配比，藥效不是很明顯。
但長期服用，還是會對人造成極大的傷害。
如今，這藥主要用來懲罰叛徒，讓他們生不如死。
就算強撐了過來，結局也只是成為頭腦混沌不清的廢人！
這個秘密，一度讓許禾覺得，自己走進了太子的心裡。
他說這事的時候，表情嚴肅地提醒她，宮牆內外是兩個世界，讓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萬劫不復。
如今，懲罰叛徒的手段用在了她的身上。
最要緊的是，以她的能力根本配不出解藥，這讓許禾身體止不住地發冷。
她只是做錯了一件事，就落得這般不堪的下場。
這懲罰，太重了！
「殿下，我們之間的過往到底算什麼？」
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孤也後悔，把你帶進了東宮。」
以前，是後悔把普通人卷進了權力紛爭的漩渦。
如今，是後悔沒早日看清她的野心，竟一直當她是個天真無邪，需要人幫襯的女子。
早知如此，當初不管許禾怎麼哭，他都不會心軟。
更不會在母后刁難她的時候，想辦法替她兜底。
他請紀明珠進宮，真是為了幫許禾。
她本就身份低微，再沒了側妃的頭銜，在深宮裡會過得很艱難。
如今說這些已經無用，危險的存在，必須要解決。
能不能活下來，這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吃。」
「我不吃！」
生不如死的滋味她不想體會。
也不想變成渾渾噩噩，頭腦不清醒的廢人！
男人一言不發，一步步朝她靠近。
許禾瞳孔放大，在恐懼的支配下，顫抖著往後退。
她開始慌不擇言，「殿下，我同意離開東宮，那些話我不會再說，求您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許禾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她早早應下離宮的要求，看在過往的面子上，太子說不定會給她無數金銀財寶，讓她安穩過完下半生。
她不該說那些賭氣的話。
除了發泄的快感，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殿下，我真的知錯了。」
這次太子沒有動容，「許禾，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
沉重的殿門又一次關上，裡面傳出女人痛苦的哭喊聲。
太子大步往外走。
出了苑門，對福公公道：「請侍郎大人來一趟，就說裡面的人需要他送走。」
福公公眼神疑惑。
許側妃犯了大錯，直接送走便是，為何還要讓侍郎大人接手？
可他不敢多問。
「奴才這就去辦。」
太子大婚，朝中重臣、皇親國戚和家眷都受邀觀禮。
謝雲崢雖不想明珠再進宮，與那人見面。
但今日情況特殊。
他要不帶明珠出席，定會有人捕風捉影，造謠他們夫妻感情出了問題。
從頭天晚上開始，這廝就悶悶不樂，等她梳妝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
與平時的表現太不一樣。
以至於進宮的路上，紀明珠頻頻把視線落在謝雲崢的身上。
他還是那副提不起勁的樣子，慵懶地倚著軟榻。
結實有力的長腿大剌剌地敞開。
明明坐在紀明珠的對面，卻還是把她圈在可觸碰的範圍之內。
這是絕對占有的姿態。
紀明珠踢了踢他的腳尖，「這麼不情願，那我打道回府？」
謝雲崢探身把人抱坐到腿上，緊緊勒著她的腰。
瓮聲瓮氣道：「想把你藏起來，不給別人看到。」
外邊的有心之人太多，他得時刻保持警惕，才能把明珠牢牢抱在懷裡。
還是金屋藏嬌最好，除了他，誰都不能看到明珠！
謝雲崢眼底神色詭譎，紀明珠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別發瘋！」
「不敢。」
謝雲崢手臂用力，給她調換了個坐姿，讓人側身坐在他懷裡。
紀明珠今日盛裝打扮過。
身上穿著繁瑣的衣裙，被他這麼一抱，裙擺糾纏在了一起。
沒好氣道：「你也年紀一大把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謝雲崢整個人不好了。
一手抱著紀明珠，不讓她掙脫。
另一手去捏她的下巴，迫使紀明珠和他對視。
「說誰年紀一大把？」
話里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可紀明珠不怕他，扭頭把下巴解救出來。
哼道：「和我相比，你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嗎？」
謝雲崢被扎心了。
他是年紀有點大，但也算不得老牛吧！
晃了晃腿上的人，「你嫌棄我了？」
紀明珠答非所問，「嘮嘮叨叨，還喜歡沒事找事的人，確實挺招人嫌的。」
男人下頜繃緊，眼裡閃爍著危險的意味。
咬牙切齒道：「紀明珠，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哄我。」
紀明珠踢了踢小腿，把裙擺理順。
隨後靠在男人的肩上，「今日起得好早，我困了。」
怕把髮髻弄亂，又側了側身體，下巴擱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胸口相貼，心臟處突然被塞進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
柔軟飽滿，還帶著暖和的溫度。
暖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氤氳開來。
謝雲崢瞬間就被哄好了。
攬著紀明珠的那條長臂，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背。
像抱著一塊珍寶，下意識摩挲了幾下。
表情溫柔似水，卻又故作兇狠，「不准嫌我老，再有下次，美人計也不好使……」
紀明珠嘆了一口氣。
天地良心，她真沒用美人計。
「世子爺。」
「嗯？」
「你能不能閉嘴？」
謝雲崢：「……」
所以被嫌棄的人，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