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王?」
「呵呵呵……」
一陣壓抑而古怪的笑,從趴在地上的時之也喉嚨里擠了出來。
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充滿了絕望,更充滿了徹頭徹尾的崩潰。
他抬起頭,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生無可戀。
「你們……你們懂什麼?」
時之也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地定格在陸雨彤那隻白嫩的小手上。
「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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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媽的根本不是什麼起手式!」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癲狂。
「那是完整的一套流程!」
「探、勾、捻、收!」
「你們以為這是四個獨立的動作嗎?」
「不!」
時之也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是一個動作!一個完整的,行雲流水的,順手牽羊的最終形態!」
「我的手速是高鐵?」
他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不不不,我是綠皮火車,頂多算個動車。」
「她!」
時之也的脖子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下巴朝著陸雨彤的方向點了點。
「她那個,是曲率引擎!是空間跳躍!」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這番話,讓本就安靜的現場,氣氛更加詭異了。
一個被當場抓獲的賊王,不去辯解,不去求饒。
反而對著一個七歲的小女孩,進行著頂禮膜拜般的專業點評?
這畫風,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熱芭整個人都麻了。
她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看地上那個狀若瘋癲的男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什麼曲率引擎?
什麼空間跳躍?
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
我女兒不是剛從幼兒園畢業嗎?怎麼就開上星際戰艦了?
陳光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眼神無比複雜。
震撼、驚疑,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他沒有理會地上已經徹底破防的時之也。
而是走到了熱芭面前,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熱芭小姐。」
他的稱呼都變了。
熱芭下意識地應道:「啊?陳警官,您說。」
陳光的目光落在陸雨彤身上,沉吟了片刻。
才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孩子……你以後一定要好好教導。」
熱芭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回去就讓她把《三字經》抄一百遍!」
她以為陳光說的是思想品德教育。
然而,陳光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我的意思是,有時間的話,我建議你帶她……去我們那兒備個案。」
備……備案?
熱芭的腦子瞬間宕機。
「備……什麼案?」
不只是她,旁邊的陳妍溪、劉滔、張芸龍、郭韜,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給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備案?
去哪兒備?
派出所嗎?
這不扯淡嗎?七歲連責任年齡都沒到啊!
張芸龍捅了捅郭韜,壓低聲音:「郭哥,我沒聽錯吧?備案?」
「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兒才需要備案啊?這孩子能幹啥?」
郭韜也是一臉茫然:「我哪兒知道去……難道是預防性備案?」
「怕她以後走上歧路?」
劉滔和陳妍溪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問號。
「這是什麼新的普法節目環節嗎?」
「感覺跟不上節奏了……」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 ? ?】
【我打出三個問號,不是我有問題,就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備案?給一個七歲萌娃備案?】
【警察叔叔你是不是今天沒睡醒啊?】
【前面的,這位可不是普通警察叔叔,是天宮的人!】
【專門管下九流的!】
【那又怎麼樣?】
【下九流也沒有七歲的吧?】
【這屬於是招收童工了啊喂!】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這劇情走向我完全看不懂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
【這位大佬的意思是,把小雨彤的名字,記在他們那個圈子的頂級高手名錄里?】
【樓上的,你小說看多了吧!現實里哪有這種事!】
看著眾人費解的表情,陳光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太有衝擊力了。
他嘆了口氣,沒有直接解釋。
因為這種事情,解釋起來太匪夷所思,說出來也沒人信。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事實說話。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全場的焦點——陸雨彤。
「小姑娘。」
陳光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你自己告訴大家,你剛剛做了什麼?」
陸雨彤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看了看陳光,又看了看自己的媽媽。
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絲委屈,聲音弱弱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我……我沒做什麼呀。」
「我就是……就是想幫媽媽把戒指拿回來。」
她怯生生地說。
「書上說了,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能拿,那叫偷。」
「可是媽媽的戒指是媽媽的,我拿回來,應該……不算偷東西吧?」
小女孩的話,充滿了童真和最樸素的道理。
熱芭的心瞬間就軟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
「當然不算!寶貝你做得對!」
可她話剛說完,就愣住了。
等等。
拿回戒指?
拿回什麼戒指?
我的戒指不是……
熱芭的念頭還沒轉完,就看到女兒從她懷裡探出小腦袋,然後,攤開了那隻白嫩嫩的小手。
在她的手心中央。
一枚設計精巧、鑲嵌著粉色鑽石的戒指,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動人的華彩。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熱芭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禮服的口袋。
空的!
那枚她為了搭配衣服,特意戴上又因為覺得礙事而暫時取下。
隨手放進口袋的戒指,不見了!
而現在,它出現在了女兒的手裡!
「這……這……」
熱芭的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她只記得,剛才那個竊賊被按住的時候,似乎是撞了她一下!
就是那一下!
我的戒指,就是那個時候被偷走的?
可我女兒……她又是怎麼拿回來的?!
她明明一直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啊!
「我的天!」
主持人婷婷最先反應過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看著陸雨彤手心的戒指,又看看地上臉色慘白的時之也,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剛剛那個飛影手,不是表演?也不是起手式?」
「而是……小雨彤從竊王手裡,把被偷走的戒指,又給偷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現場和直播間同時引爆!
全場譁然!
「臥槽!」
郭韜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張芸龍使勁拍著自己的臉:「我不是在做夢吧?這演的也太真了!」
陳妍溪和麥蒂娜捂著嘴,美眸里全是不可思議。
婷婷的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抓住了節目的爆點,她舉起話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導播!導播!」
「立刻調取剛才的直播回放!找到小雨彤有動作的那個畫面!」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反應了過來,立刻開始在後台飛速操作。
「找到了!婷婷姐!」
「就是一瞬間的畫面,太快了!」
陳光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別急著放。」
他對著工作人員的方向說道:「把小雨彤出手的那段畫面,給我做十倍慢放。」
十倍!
慢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死死地盯著舞台中央的大屏幕。
很快,畫面切了過來。
屏幕上,正是剛才混亂的場景,時之也被陳光等人按倒在地。
而小小的陸雨彤,就站在熱芭的身邊,一動不動。
「就是這裡!大家看!」婷婷的聲音引導著所有人的視線。
畫面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播放。
人們終於看清了。
就在時之也的身體因為掙扎,和熱芭的禮服口袋發生接觸的一瞬間。
他的手指,以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角度,極其隱蔽地探入了口袋。
快如閃電! ! ! !
一枚戒指被他勾出,瞬間消失在他的指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令人髮指!
如果不是慢放,根本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
【我靠!】
【真偷啊!】
【這手法絕了!】
【不愧是竊王!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褲衩子都得被他偷走!】
然而,這只是震撼的開始。
就在時之也得手後不到半秒。
畫面中,一直靜立不動的陸雨彤,動了。
她的右手手腕,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輕輕一翻。
五根白嫩的手指,帶出一片模糊的殘影,朝著時之也的手探了過去。
在十倍慢放的鏡頭下,人們終於看清了那「神仙級別」的動作。
小手如穿花蝴蝶,輕盈而精準。
在接觸到時之也手指的剎那。
食指與中指如閃電般一勾。
那枚剛剛到手的戒指,就被從時之也的指縫間「勾」了出來。
緊接著,拇指與無名指順勢一「捻」。
戒指在空中翻了個微不可查的跟斗,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最後,五指併攏,小手「收」回。
整個過程,從出手到拿回戒指,再到小手恢復原狀。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碼,清晰地顯示著。
用時:1.03秒。
當畫面定格在陸雨彤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上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著嘴,瞪著眼,像一尊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整整三秒之後。
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堪稱恐怖的密度,瞬間刷滿了整個屏幕。
【……】
【我……的……媽……呀……】
【我的CPU……燒了……】
【剛剛……那是什麼?】
【那是人類的手能做出來的動作嗎?】
【一秒鐘!從賊王手裡把東西偷回來!】
【這他媽是電影特效吧?】
【一定是特效吧!】
【我宣布,牛頓的棺材板我按不住了!】
【他要出來打人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我說我在拜見武林盟主!】
【備案?這還備什麼案啊!】
【這得直接供起來啊!】
【這簡直是國寶啊!】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不是什麼隱藏的大佬】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