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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怎麼來了(加更)

  京市。

  走勢鋒利的字跡在文件處簽完名字,宗煜收了黑色鋼筆,腕骨處的精緻錶盤折射出清冷光芒。

  正好五點零一分。

  按照溫窈昨晚說的,這個點她應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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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嫂請的病假結束,今天已經回了婚房工作,他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先生,太太沒有回來。」

  吳嫂那邊說完,還有些高興地問他,「太太今晚會回來對嗎?那我現在準備晚飯,多做點太太愛吃的。」

  宗煜稍沉了黑色眼眸。

  昨晚說好,她五點左右回來,七點一併去老宅陪宗老爺子吃飯。

  但到現在,溫窈也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先別做。」

  他淡聲說,掛了電話。

  「宗總。」

  辦公室的感應門自動滑開,李讓走了進來,「太太朋友那邊我守著,沒看見太太過去的身影。」

  溫老爺子去世後,溫窈能去的地方並不多。

  到現在都沒看見她的身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還在清溪村沒有回來。

  宗煜起了身,順手拎過隨意搭在沙發上的外套,長腿快速往外走了出去。

  「備車,去清溪村。」

  李讓吃了一驚,這個點開過去,可要好晚了。

  雖然不解,但也沒問原因,只負責執行,「好的,宗總。」

  冬日天黑的早,不到六點,整片夜幕都低垂了下來,天上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越往清溪村的方向開,路就越不好走,甚至路燈都要間隔好長一段距離才會出現。

  直到還剩十公里時。

  邁巴赫沒辦法再往裡開進去了。

  晚上又下了雪,雪堆的太厚,路上積雪沒人及時清掃,想要進村只能步行。

  「宗總,要不明早等積雪清了再走?」

  這麼厚的雪,還有十公里,可不好走。

  宗煜降下車窗,窗外雪花紛飛,今年京市的天氣的確不好,潔白雪粒簌簌落在車窗邊,堆出層層起伏。

  他收回目光,開了車門。

  「等不了。」

  溫窈沒回他信息,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出事了,家裡吳嫂也沒給他來電話,也就意味著她並沒有回家。

  他必須親眼看見她安然無恙才行。

  感冒尚未痊癒,男人深棕色大衣在雪地里映出別樣顏色,薄底皮鞋踩在雪地里烙出印跡,乾燥褲腳不消片刻同樣氤氳出濕意。

  邁巴赫車燈映出前方暗沉沉的夜色。

  他下了車,頎長身影走進深深雪夜裡。

  ……

  清溪村網絡不好。

  從下午抵達到現在,溫窈手機連半格信號都沒有。

  齊川的手機比她爭氣點,偶爾還能發出一兩條消息,下午因為廚房突然掉木板的事兒,溫窈後腦勺被砸到了,鼓了一個小包。

  其餘地方因為衣服穿的厚,倒沒怎麼受傷。

  木板砸在腦袋上那會兒,她眼前都跟著暈了,耳邊也嗡嗡的響。

  可把齊川和村長兩人嚇壞了。

  被人扶著坐下來後,她才算緩過來一口氣,村長奶奶在一旁急的抹眼淚,「丫頭,把你砸傷了這可怎麼辦?」

  她一老太婆,受點傷也就算了。

  溫窈一小姑娘,辛辛苦苦抱著物資趕來他們這兒,結果還受傷了,這怎麼過意的去。

  她摸了摸後腦勺,還笑著安撫說:「沒關係,您先別急,砸下來也沒多疼,你看我現在不還活蹦亂跳的坐在這嘛。」

  倒是可惜了奶奶炒的一大鍋菜了,屋頂的雪全跟著掉了進去,好浪費。

  「我找村裡的人開車帶你去醫院。」

  村長還是不放心,皺著眉準備去打電話。

  不過村里老人居多,有幾個年輕人也都是好吃懶做那一類,只有幾輛破破爛爛的摩托車,這要開去醫院,半路都得被風吹暈掉。

  「爺爺,您不用擔心我,有事的話我會及時說出來的。」

  溫窈強調,為了讓兩位老人安心,特意在他們面前又蹦又跳的轉了好幾圈。

  又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村長才算鬆了半口氣。

  重新做好飯菜吃完,已經快四點了,等把搬來的五大箱物資分別給村里老人分發下去後,清溪村的天完全黑透了。

  原本打算今天回去的事兒,看來要擱淺了。

  「溫姐,我剛才問了,明早六點有進城的客車,咱們明天早點起坐客車回去吧。」

  齊川分析道:「這雪又下大了,救援車不好過來,報社那輛車還停在路邊,估計比咱們還要晚回去。」

  溫窈早就做好今晚沒辦法趕回去的心理準備了。

  她嗯了聲,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不過……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昨晚宗煜和她說了,今晚要一起去老宅吃飯,可手機沒信號,她也沒辦法聯繫上他。

  算了。

  沒看見她人影,估計也能猜到她沒回去了。

  「這是我女兒和孫女平時回來住的房間,丫頭,今晚就委屈你在這裡睡一晚了。」

  一樓左手邊的臥室里擺了一張深色木床,到了快睡覺的時間,村長奶奶鋪了厚厚的毛毯和被套在上面,看起來格外暖和。

  溫窈連忙道謝說:「奶奶,打擾您了,這麼晚了還要給我鋪床。」

  「我心裡可開心著呢!」

  村長奶奶抓著她的小手笑的皺紋連成一團,很是和藹,「家裡平時只有我和老頭兩個人,今天你和小川陪著我們聊天,有意思多了。」

  齊川是個能幹的,趁著下午天亮,找了梯子來,動作麻溜地將塌了一點的廚房給補好了。

  這會兒,正和村長坐在裡面烤火聊天。

  「溫姐,我又烤了幾個紅薯,你還要嗎?」

  隔著一段距離,齊川扯著嗓子在問她。

  溫窈應了聲,拉著村長奶奶的手往他們那邊走,「要,我現在過來拿。」

  正說著——扣扣。

  為了防止寒風颳進來,天一黑,正門早早地關了。

  此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還會過來?

  溫窈只以為是外面的寒風把門吹的砰砰作響,她沒管,拉著村長奶奶的手繼續往廚房那邊走。

  砰砰——

  這次聽到更清楚了。

  真有人在敲門。

  「奶奶,你先過去,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她說了聲,扭頭往大門方向走去。

  大門是用鋁做的,門底下上了鎖,得把鎖往上扒開,門才能打開。

  溫窈彎腰將門鎖往上推,凜冽風雪聲頃刻從外往身上撲了過來,她被凍的一哆嗦,呼吸間,卻有種令人熟悉的琥珀木香。

  她怔了怔,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

  門外是漆黑的夜。

  手機燈光微弱亮著。

  男人頭頂、以及挺括肩膀處一併沾染著雪色,那張冷峭俊臉被風雪遮蓋,輪廓硬挺,薄唇顏色在深夜中顯的愈發冷淡。

  他身上的外套濕透了,濕潤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滾落,悄無聲息的掉入雪堆里。

  四目相對一剎那,溫窈呼吸收緊,腦海幾乎是片刻空白了,跳動的心臟也快要停滯。

  她訥訥張嘴:「宗煜,你怎麼來了……」

  從京市到清溪村。

  好幾百公里。

  在這樣一個風雪交加的寒峭深夜,他竟然會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