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坂本龍智自己不作死。
遠在江城的陸景安還真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雖然陸景安現在已經是宗師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景安已經算是非人的存在了。
陸景安的感知範圍遠超常人,他的反應速度堪比閃電,他的力量足以打爆一座山。
但是再非人,陸景安也做不到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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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雖強,終究還不是神仙。
不可能隔著上千里的距離,憑空將一個同級別的修士斬殺。
如果坂本龍智老老實實地站在劍宗山門前叫陣。
哪怕他把嗓子喊啞了,把劍劈卷了刃。
陸景安也只能幹瞪眼,最多是透過江湖部傳訊給劍宗,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偏偏坂本龍智自己作死。
他非要去衝擊劍道之上冥河老祖留下的印記。
那印記是當年冥河老祖證道成仙之時,在劍道本源上留下的一道刀痕,是那位刀道仙人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印記。
同時也是留給天下劍修,一個抹不去的傷痛。
那刀痕中蘊含著冥河老祖畢生的刀道感悟,蘊含著超越凡俗的至高力量。
是整個劍道體系中最核心、最神秘的存在。
陸景安獲得刀道青睞之後,這道刀痕就成了他掌控劍道封鎖的關鍵節點。
相當於他在劍道上安插的一個耳目、一柄利刃。
坂本龍智去衝擊那道刀痕,不就等於自己撞進了陸景安的懷裡。
主動把脖子伸到陸景安的刀口下,給陸景安殺了嗎?
陸景安是沒辦法千里之外取人首級,但是刀道是可以的。
道果是無處不在的,它存在於天地之間。
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存在於每一個修士的感知盡頭。
只要觸碰到了道果的範疇,就等於進入了陸景安的射程之內。
陸景安又得刀道的青睞,刀道對他而言就像是自家的後院。
來去自如,隨心所欲。
再加上陸景安自身修煉的就是《滅世刀》。
這門傳承自冥河老祖的絕世刀法,與那道刀痕本就是同源同根,相互呼應,如臂使指。
這麼多的Buff疊加在一起,陸景安覺得自己如果不殺了坂本龍智的話,簡直對不起老天爺給的這麼好的機會。
就好像有人把一盤精心烹製的佳肴端到你面前,還把筷子塞到你手裡。
你要是都不吃一口,那也太不識抬舉了。
大難臨頭的坂本龍智,內心當中被恐懼完全充斥了。
那從天而降的刀氣,攜帶的恐怖威能,讓他完全不敢去面對。
那不是他能夠理解的層次,不是他能夠對抗的力量。
那道刀氣中蘊含的意志,浩瀚如星空,深邃如宇宙,彷佛是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向他投下了一瞥。
他的劍心在那一瞬間崩潰了,他引以為傲的劍意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殆盡。
他握劍的手在顫抖,他的雙腿在發軟,他的牙齒在打顫,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也不奇怪。
冥河老祖跟坂本龍智之間的差距,那比天塹還要深。
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冥河老祖是證道成仙的人物,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是觸控到了天道法則本質的至高強者。
而坂本龍智不過是一個宗師級別的劍客。
雖然在凡人眼中已經是了不起的存在,但在冥河老祖面前,他跟一隻螞蟻也沒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冥河老祖早已消失了幾千年,但留在劍道之上的那一刀之威,殺了坂本龍智也足夠了。
就像是一座大山,哪怕已經存在了萬年。
它倒下來的時候,依然能夠壓死一隻螻蟻。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的坂本龍智。
就這樣被從天而降的刀氣,直接切割成了數不清的碎片。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場面。
那道刀氣落下的時候,坂本龍智的身體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光線穿過。
然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堆均勻的碎塊,整整齊齊地堆在了地上,彷佛是被最精準的屠夫分解過一般。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中殘留著最後那一刻的驚恐和茫然,似乎到死都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
解決了坂本龍智,陸景安並沒有立刻就收手。
他藉著這一股餘威,再次降下了數道刀氣。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人。
而是劍宗山門前的兩座標誌性建築,問劍石和問劍亭。
問劍石是一塊高達三丈的巨石,通體青黑,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歷代劍宗高手留下的劍痕。
那是劍宗千年傳承的見證,是無數劍道天才留下的印記,是劍宗引以為傲的榮耀象徵。
每一位劍宗弟子入門之時,都要在問劍石前立誓。
每一位劍宗高手出師之時,都要在問劍石上留下一道劍痕。
可以說,問劍石就是劍宗精神的化身。
問劍亭則是一座古樸的八角涼亭,建在山門前的一塊平台上,是專門用來接待前來問劍的客人的。
亭中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桌上刻著一幅棋盤。
千百年來,無數劍道高手曾在此處飲茶論劍,交流心得。
它是劍宗開放與包容的象徵,是劍宗與天下劍修溝通的橋樑。
然而此刻,這兩座承載著劍宗千年榮耀的建築。
在陸景安的刀氣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刀氣落下,問劍石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然後縫隙不斷擴大,如同蛛網一般蔓延到整塊巨石的表面。
緊接著,巨石轟然崩塌,化作了一堆碎石。
那些刻在上面的劍痕也隨之化為齏粉,永遠地消失了。
緊接著,問劍亭也在刀氣中轟然倒塌。
那精緻的飛簷、雕花的樑柱、古樸的石桌石凳。
全部在刀氣中化為碎片,揚起漫天的塵土。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涼亭,就這樣變成了一堆廢墟。
劍宗打的什麼主意,陸景安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天璣峰峰主想借坂本龍智的手來衝擊劍道封鎖,想利用這個東吳人來試探陸景安的虛實。
想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
既然劍宗借了自己的刀,那自己也該禮尚往來,給劍宗留下一點禮物。
毀了劍宗的問劍亭和問劍石,就是陸景安送給劍宗的禮物。
如果劍宗接下來知道收斂的話,此事可以就這樣算了。
陸景安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也不想把劍宗逼得太緊。
畢竟劍宗在江南的影響力還在,徹底撕破臉對誰都沒有好處。
但是如果劍宗不知道收斂,還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話。
那下一次碎的,就不僅僅是問劍石和問劍亭了。
下一次碎的,就是劍宗的山門了。
他會親自帶著水蛟,再一次踏平劍宗,讓這個千年門派徹底從大地上消失。
完成了這一擊,陸景安也切斷了控制。
切斷控制的陸景安,用手按住了眉心,輕輕地揉了揉。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剛隔空的擊殺,固然是非常威風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如同神明一般的手段。
可是對陸景安神念的消耗,那也是非常巨大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自己的靈魂拉伸成一根細線。
跨越千里的距離去操控一個極其精密的機關,稍有偏差就會前功盡棄。
剛剛的兩次攻擊,直接抽乾了陸景安三分之二的神念。
要知道,陸景安的神念力量是同等級武修的至少五倍以上。
他的靈魂天生就比普通人強大,再加上後天的修煉和磨礪。
他的神念之強橫,在整個宗師境界中都堪稱罕見。
就算是最擅長神念攻擊的命修道修,在同等級之下都沒辦法跟陸景安在神念上比較。
命修以精神力見長,道修以神魂力著稱。
但即便是他們,在同等境界下也遠遠比不上陸景安的神念強度。
然而就是這樣,都直接消耗了陸景安三分之二的神念。
換成別的修士上來,怕是直接就被抽乾了神念,變成白痴了。
擅動道果需要付出的代價,可不是開玩笑的。
道果是天地規則的具象化,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每一次動用道果的力量,都是在以凡人之軀撬動神明的權柄。
這其中的反噬和消耗,遠非常人能夠想像。
如果不是陸景安的神念足夠強大,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宗師來操作這一擊。
恐怕刀氣還沒落到坂本龍智頭上,自己就先被抽成人幹了。
陸景安揉了揉太陽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閉目調息了片刻,臉色才逐漸恢復了正常。
「黑熊。」他喚了一聲。
黑熊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道:「少爺,有何吩咐?」
「派人去劍宗那邊看看,確認一下坂本龍智的死訊。」陸景安淡淡地說道,
「另外,通知江湖部,讓他們把這個訊息散布出去。
就說東吳坂本家的宗師坂本龍智,在劍宗山門前問劍之時,被天降刀氣斬殺。
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夏國的土地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撒野的。」
「是,少爺。」黑熊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陸景安這邊擊殺了坂本龍智的事情,很快就傳回到了滬市的租界當中。
訊息傳到白色洋樓的時候,正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輝透過窗戶灑進大廳,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謝爾頓·歐爾諾公爵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手中握著一杯紅茶,茶香裊裊。
公使急匆匆地推門而入,也顧不上禮儀了,直接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公爵大人,不好了!坂本大師他……他死了!」
謝爾頓·歐爾諾公爵的眼睛猛地睜開,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的手微微一抖,杯中的紅茶盪起了一圈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他那沙啞的聲音問道:「怎麼死的?」
公使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據劍宗那邊傳來的訊息,坂本大師在劍宗山門前問劍。
衝擊劍道之時,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刀氣……斬殺了。
據說那道刀氣,來自千里之外的江城。」
大廳中一片死寂。
在場的所有高盧高層,面色都流露出了一抹凝重。
他們交換著眼神,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忌憚。
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這樣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道的理解範疇。
在他們的認知中,只有傳說中的邪神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顯然,陸景安的強大程度已經有些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隔著上千里的距離,直接就把宗師境界的坂本龍智秒殺了,這樣的手段幾近神明瞭。
也就只有他們所信奉的邪神,才能有這樣的手段了。
可是根據公開資料顯示,陸景安不過剛剛踏足宗師境界,年紀才二十歲出頭。
一個二十歲出頭就已經踏足了宗師境界,並且還有如此神鬼莫測手段的年輕人。
他的未來,換成任何人來判斷,那都是前途無量的,是不可限量的。
甚至在謝爾頓·歐爾諾的眼中,陸景安是有著瀆神的可能性的。
瀆神,這個詞在歐爾諾家族的傳統中有著特殊的含義。
在他們看來,神明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凡人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任何試圖挑戰神明權威的行為,任何展現出接近神明力量的存在,都是對神明的褻瀆。
而陸景安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已經接近了他們心目中的神明的範疇。
在他眼中,所謂的瀆神,就是比肩神明一般的存在。
神明是他們心中的信仰,是絕對不能被動搖的根基。
任何比肩神明的行為,在他們看來都是瀆神,都是對信仰的背叛和挑戰。
而瀆神之人,是一定要被解決的。
謝爾頓·歐爾諾公爵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他拄著文明棍,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通知歐爾諾家族的所有力量,啟動全部的手段。
這個陸景安,必須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布置兩個計劃。
第一個計劃,想辦法將陸景安引到外海去。
在夏國的土地上,有夏國的國運庇護著他,我們的力量會受到壓制。
一旦到了外海,脫離了夏國國運的範圍,他的實力必然會大打折扣。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集中優勢力量,將他圍殺。
如果第一個計劃不成功,那我們就啟動第二個計劃。
在夏國本土製造一個可以讓邪神降臨的秘境。
既然人力無法解決他,那就讓神來解決他。」
他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帶著一種冷酷而堅定的決心。
窗外,夜色漸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