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也就是隨口一說。
陸景安並沒有指望一個蠱道的魔修,因為成為了聖級的高手,心性就會大變。
直接從一個十惡不赦的魔教之人,變成一個聖潔的聖人。
惡人是不可能因為修為晉升就從惡人變成善人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一個人的心性、品格、行事作風。
是由他的成長經歷、價值觀、人生選擇共同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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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的提升只會讓他的能力變得更強,而不會讓他的品德變得更好。
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成了聖人。
他只會變成一個更強大的殺人如麻的魔頭。
而不會因為那個「聖」字就真的變得慈悲為懷。
相反,擁有了聖人級別的力量之後。
他做起惡來只會更加肆無忌憚,更加難以制約。
陸景安也同意凌玄霄的判斷。
魔教多了一個聖級高手,這天下的格局怕是要真的大變了。
正邪始終都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
正道有頂尖高手出現,那自然正道會占據上風。
邪道就會蟄伏起來,等待時機。
現在魔道出現了頂尖高手,那就自然是道消魔長了。
正道修士的日子會越來越難過,魔道修士的氣焰會越來越囂張。
那些原本被正道壓制的魔教門派,會紛紛冒出頭來。
那些原本不敢輕易招惹正道的邪修,會開始肆無忌憚地擴張地盤。
整個天下的格局,都會因為這一個聖人的誕生,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與魔教有仇的正道宗門,那些曾經鎮壓過魔道修士的勢力。
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威脅。
至於說當下這樣的情況是否會立刻波及到江城。
陸景安對此倒是也並不太擔心。
其一,西南的十萬大山距離江城,還有著數千里的距離。
那是一片廣袤而險峻的山脈,山中瘴氣瀰漫,毒蟲遍地,道路艱險難行。
魔災就算是發展,也需要一段時日才能到達江城呢。
而且沿途還有著眾多的州府、宗門、關隘。
那些勢力也不會坐視魔教肆虐而不理。
就算那位聖人想要擴張地盤,也需要一步一步來,不可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
所以短時間內,江城還是安全的,陸家還有時間來準備和應對。
其二,這位蠱道的聖級魔修剛剛突破,正是需要鞏固境界的時候。
成為了聖級高手,可不是鞏固一兩日就好的,那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聖人的境界與宗師截然不同,需要對天地法則有更深的理解。
需要對自身的力量有更精細的控制,需要將內景與外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甚至可能需要一年、兩年。
半年之內,這位聖人級別的高手,都不會輕易離開十萬大山的。
他會躲在自己的老巢里,閉關修煉,鞏固境界,消化成聖帶來的種種變化。
而這半年時間,就是留給天下人的緩衝期。
半年會發生什麼事情,這個就誰也不好說了。
畢竟陸景安修煉不過一年多,就已經到達了宗師境界。
再有半年的時間,陸景安的修為會到哪一步,誰也說不好。
陸景安是否能夠也成為聖人,這個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剛剛才踏入宗師境界,距離聖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他的進步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半年時間,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從一個初期宗師,變成一個中期宗師。
但對於陸景安來說,半年時間足以發生任何事情。
陸景安有著爭氣爐,有著三昧神火,有著滅世刀法,有著諸多逆天的詞條……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他的修行速度遠超常人。
因為西南那邊出現了一個蠱道的聖人,凌玄霄等人也沒有繼續在陸家做客的心思了。
這個事情他們需要即刻回去稟報,安平司作為朝廷監管天下修士的機構。
必須針對這個事情商議出來一個應對的對策來。
一個聖人的誕生,已經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夠處理的事情了。
需要整個安平司的高層一起商討對策。
是戰是和,是防是守,都需要朝廷高層來做決策。
陸景安也知曉凌玄霄他們心中所想,就沒有繼續挽留。
而是親自將他們送了出去。
一行人走出茶室,穿過庭院,來到了陸家大宅的門口。
夜色已深,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門口停著陸景安給他們準備好的馬車,四個人要回安平司的總部。
沿途可沒有加油站,馬車顯然更合適。
「陸公子,我們後會有期。」
凌玄霄主動開口說道,對著陸景安抱拳行禮。
他的表情嚴肅而誠懇,眼中帶著一絲感激和敬意。
這一夜並肩作戰的經歷,讓他對陸景安刮目相看。
這個年輕人不僅實力超群,而且心思縝密,處事得體,將來必成大器。
「四位前輩一路順風。」陸景安也抱拳回禮,態度恭謹而不失氣度,
「日後若有用得著陸某的地方,四位前輩儘管開口。
陸某雖然不才,但也願為天下正道盡一份綿薄之力。」
「有陸公子這句話,我等就放心了。」
凌玄霄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另外三位宗師登上了馬車。
車伕甩了一個響鞭,兩匹駿馬邁開步子,拉著馬車緩緩駛離了陸家大宅。
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漸漸遠去。
陸景安站在門口,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陸景安目送著凌玄霄他們四個人離開,直到馬車的影子消失在街角的盡頭,這才收回了目光。
陸景安站在月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不由嘆氣說道:
「這還真的是一個亂世之秋。
第一個突破成為聖級高手的,竟然是一個魔道中人。
這世道,當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陳煊從後面走了上來,站在陸景安的身旁。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陳煊聽完陸景安的話,也在一旁感慨道:「這亂世果然是越來越亂了。
當年我行走江湖的時候,正道昌盛,魔道蟄伏。
宗師級別的魔修都不敢輕易露面。
可現在呢?
魔道出了一個聖人,劍宗連折五位宗師,飛仙台的老宗師被你踩死,前朝的靖王也被你斬殺……
這一夜之間,天下的格局就徹底變了。」
陸景安轉向陳煊,關切地詢問道:「師父,你身上的傷勢當真是沒有大礙了嗎?要不要我再幫你看看?」
陳煊擺了擺手,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
「的確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了,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調養,讓神魂恢復到最佳狀態。
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自己。
剛剛晉升宗師,又連續大戰,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陸景安聽到這話,也就放心了。
陳煊是他的師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陸景安可不希望陳煊因為這次的事情留下什麼暗傷。
「師父,這聖人手段還真的是利害,竟然直接循著因果關聯就直接找了過來。」
陸景安感慨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陳煊他們能夠受傷,完全是因為他們窺探了那個蠱道聖人。
所以就與那個蠱道聖人之間產生了因果聯絡。
那聖人正是循著這一絲因果聯絡,才能隔著數千里的距離。
準確地找到每一個窺探他的人,然後用一聲「哼」就讓他們受傷。
這才是他能相隔這麼遠還能傷害到他們的根本原因。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因果。
這種手段,陸景安依靠詞條的話也能辦到。
但是相隔數千里,陸景安做不到。
「聖人手段,的確神秘非凡。」
提及這件事情,陳煊也是由衷感慨。
陳煊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聖級的手段,對此也是覺得驚駭。
相隔了幾千里,只是循著因果就能重創自己,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聖人就是聖人,與我們這些宗師之間的差距,確實是天壤之別。」
陸景安沉思了片刻,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師父,你說如果要是這般的話。
是不是意味著聖人可以直接透過因果關聯,相隔千里萬里擊殺對手呢?
如果可以的話,那豈不是無敵了?」
陳煊聽了陸景安這個話,卻是直接搖了搖頭:
「這一點聖人應該還是做不到的。
如果能夠做到的話,這天下哪裡還會有這麼多的人?
那些聖人的仇家,豈不是早就被他們隔著千萬里給殺光了?
就算是擅長咒殺之術的聖人,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因果關聯只是一個引子,可以用來定位、可以用來施加一定的壓力。
但要真正擊殺對手,還是需要實際的力量接觸的。
就像剛才那位聖人,他雖然能傷到我們,但也僅限於此了。
如果他想要真正殺死我們,還是需要親自出手,或者派遣手下前來。
聖級修為也並不是就代表無所不能了。
就算是冥河老祖,他在成仙之時不也一樣沒有斬斷劍道嗎?」
陸景安對此倒是深以為然。
能夠發明出【滅世刀】的冥河老祖,絕對算得上是強者中的強者了。
他是刀道的至高主宰,是成仙的存在,是站在整個修行界頂端的人物。
可是他也一樣沒能阻斷劍道,只是在劍道上留下了一道刀痕,一道枷鎖而已。
連冥河老祖這樣的存在都有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是剛剛成聖的蠱道修士呢?
所以,聖人雖然強大,但也不是無敵的。
他們也有自己的局限和弱點。
提到了冥河老祖,陳煊的神情也一下子變得嚴肅了幾分。
陳煊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陸景安。
月光照在他滄桑的臉上,映出一種凝重的神色。
陳煊語氣凝重地說道:
「景安,你掌握了滅世刀這件事情,最終肯定還是瞞不住的。
紙包不住火,遲早會傳遍天下。
劍宗是肯定會來找你麻煩的。
你殺了他們五位宗師,還斷了他們成聖的路。
這個仇已經結得太深了,不可能化解。
而且滅世刀對他們來說,既是威脅也是誘惑。
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從你手中奪走刀譜。
另外就是前朝的皇室也絕對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靖王死在你手上,山河內景被你煉化。
滅世刀也在你身上,他們不可能善罷甘休。
前朝雖然已經覆滅了一百多年,但他們的底蘊還在。
他們在天京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這兩方勢力,都是有著數百年底蘊的龐然大物,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陸景安聽完了自己師父的提醒,冷笑了一聲道:「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我還沒打算就這麼算了呢。
他們兩方竟然敢派遣宗師來破壞我的晉升儀式,那就別怪我對他們出手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既然敢來,就要做好被我報復的準備。
劍宗也好,前朝皇室也罷,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雖然自己成功晉升了宗師,但是陸景安可並沒有打算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該處理的人還是需要處理的,該處理的勢力也是需要處理的。
自己不是宗師的時候,都能收拾了玄山宗,那個有著數百年歷史的武道宗門。
被自己一個人打得山門破碎,宗師逃竄。
現在的話,陸景安已經成就了宗師。
實力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還會對他們客氣嗎?
劍宗也好,前朝皇室也罷,既然他們選擇了與自己為敵。
那就讓他們嘗嘗後果。
陸景安從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他信奉的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陳煊也了解陸景安的脾氣,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向來是說一不二,恩怨分明的性子。
所以他倒是也並沒有勸說陸景安要大度、要忍讓。
那些話對一個連殺十四位宗師的強者來說毫無意義。
反而是提醒陸景安道:「景安,在動手之前,你需要先將陸家的宗師大勢凝聚出來。
陸家現在雖然有了你這個宗師,但宗師大勢還沒有正式凝聚,家族的根基還不夠穩固。
你先將宗師大勢凝聚出來,讓陸家的氣運與你的氣運徹底融合在一起。
這樣你才能放開手腳去做事。
否則的話,你在外面征戰,家裡卻出了問題,那就顧此失彼了。
而且有了宗師大勢的庇護,陸家的族人也會更加安全。
就算有人想要趁你不在的時候對陸家下手。
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宗師大勢的反噬。」
陸景安聽了師父的話,點了點頭:「師父說得對,宗師大勢確實需要儘快凝聚。
等我準備好了,就開始著手做這件事。
到時候還需要師父在一旁指點。
我對宗師大勢的了解還不夠深入,有師父在旁邊把關,我也能放心一些。」
陳煊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放心,為師自然會全力助你。
你現在是陸家的頂樑柱,也是為師的驕傲。
看到你今日的成就,為師真的很高興。」
師徒二人站在月光下,又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才轉身回到了宅子裡。
陸家大宅燈火通明,下人們還在忙碌著,收拾著剛剛接待客人留下的杯盞茶具。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靜。
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