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
陸修那已經是必殺的一擊,他積蓄了那麼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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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用了先天靈寶青竹,繞過了所有內景的防禦。
直接殺到了陸景安的面前,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陸景安給化解了。
化解了不說,還讓陸修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並且這一次,陸景安竟然沒有出拳,就要了陸修的性命。
之前他殺陰九幽和冥無辰的時候,至少還出了一拳。
可這一次,陸景安連拳頭都沒抬。
只是看了陸修一眼,陸修就死了。
當然,這個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陸景安那神鬼莫測的絕招,為何還能使用?
這都已經有四個宗師死在了陸景安的手上了。
陰九幽、冥無辰、千絕刀、陸修。
難道陸景安這個絕招可以無限使用下去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陸景安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他們這些宗師人物,來時每一個都是信心滿滿。
覺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拿下一個小小的半步宗師,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是到了現在,已經死了四人。
別說殺死陸景安,連重傷陸景安都沒有做到。
甚至都未能阻止陸景安的突破。
現在死了四個人,接下來還會死幾個,誰也不知道。
似乎是因為死了人,這反而是讓這些被蒙蔽了感知的宗師,略微有些清醒了過來。
「都已經死了四個宗師了,我們究竟是在做什麼?」
白鴻飛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明起來。
腦中混亂的思路也終於是恢復了正常。
白鴻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陸修的屍體。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我們被蒙蔽了?!」
清醒了過來的白鴻飛,臉色驟然大變。
身為宗師的他們,竟然還被人蒙蔽了。
變得五蘊皆迷,五種感官全部被迷惑,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他們可是宗師啊,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強者。
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操控了心智。
「是陸景安?!」
白鴻飛的第一反應是看向陸景安,但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陸景安連宗師都不是,怎麼可能是他?
他如果有這樣的手段,根本不需要跟我們打,直接操控我們自殺就行了。」
白鴻飛的目光掃過全場,仔細地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
那股力量陰冷、詭異、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污染氣息。
白鴻飛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兩個洋人修士的身上。
那兩個來自高盧王國歐爾諾家族的宗師級修士。
正站在戰場的邊緣,用一種看戲的表情看著這一切。
「是你們!」
白鴻飛的目光中出離了忿怒。
白鴻飛一直以為是在跟這些洋人聯手,大家一起圍殺陸景安,各取所需。
結果卻是不知,這些洋人竟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們,一開始就在想要他們的性命。
他們不是盟友,而是獵人。
而自己這些人,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罷了。
歐爾諾家族的兩個修士,施加在戰場上的影響,本就是並不強大的。
他們畢竟不是黃衣之王本尊,能夠投射過來的力量有限。
能夠影響宗師,更多的是依靠黃衣之王的位格。
那種高位格的存在,天然就對低層次的生物有著壓制力。
一旦被外界刺激到,清醒過來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比如說現在,在死了四個人之後,白鴻飛這些宗師就真的清醒了過來。
「嗡!」
白鴻飛自然不能只是自己清醒。
他手中的寶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之聲。
那聲音悠揚而深遠,如同龍吟一般。
這劍鳴之聲透過他的內景,直接變成了雷霆之音。
滾滾蕩蕩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這聲音落在了其他人的耳中,如同當頭棒喝一般。
直接讓這些人全部都瞬間清醒了過來。
玄山宗的另一位宗師醒了,斬岳宗的人醒了,萬寶閣的人醒了,辮子軍的兩位宗師也醒了。
本就是宗師修為,現在清醒過來,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所有人都憤怒地看向了歐爾諾家族的兩個洋人修士。
那種被欺騙、被利用、被玩弄的屈辱感,讓他們怒火中燒。
「這些異邦之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可信的!」
萬寶閣的宗師強者憤怒地說道。
他身材肥胖,穿著一件金絲鑲邊的錦袍,此刻那張圓臉上滿是怒容。
陸景安看著這些清醒過來的宗師。
倒是並沒有去理會他們與洋人之間的關係崩塌。
此刻的陸景安,正在全神貫注地用金屬性的罡氣去復刻爭氣爐。
陸景安將爭氣爐當成是一個模具。
然後直接將金屬性的罡氣覆蓋在爭氣爐之上。
如同拓印一般,將爭氣爐的形態完全地模擬了出來。
包括爭氣爐里外的所有花紋,那些繁複而玄奧的紋路。
全部都被他一五一十地拓印了下來。
這個過程還是相當迅速的,爭氣爐的形態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
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再有不到半個時辰,陸景安就可以完成拓印了。
完成了這一步,陸景安就等於是完成了一多半內景的搭建了。
而接下來,就是將三昧神火注入到爐子當中。
如此,自己的內景就算是徹底地完成了。
歐爾諾·格里高利,並沒有因為事情敗露而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在他的眼中,這並不是一件什麼丟人的事情。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
他依然是那副慈祥而溫和的模樣,彷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諸位既然清醒了過來,那就讓我們真正地聯手吧。」
格里高利平靜地對白鴻飛等人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白鴻飛等宗師聽到格里高利,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均是感覺心中有一團火在燃燒。
讓他們五蘊皆迷,讓他們死掉了四個人。
現在竟然大言不慚地跟他們談「真正開始合作」?
這幫洋人,是不是覺得自己太高貴了?
他們也是宗師,並不是這些洋人的下屬,也並非這些洋人的奴僕。
陸景安聽完格里高利說的話,並沒有什麼憤怒,只是覺得好笑。
對於這些洋鬼子,陸景安是一直都沒有什麼善意可言的。
所以陸景安是單純地覺得白鴻飛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
見證過前朝最偉大與巔峰的老牌宗師可笑。
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還不明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最基本的道理。
還被這些洋鬼子牽著鼻子走。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任何合作的基礎嗎?」
白鴻飛的語氣非常不客氣,手中的長劍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格里高利卻是一點都不急,他伸出手指,直接指向了陸景安:「
我們自然有著合作的基礎。
我們可以合作的基礎,就是這位陸先生。
他即將成為宗師,而與你們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你們要破壞他的晉升儀式,還打算要他的性命。
不與我們合作,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一直默不作聲、快速突破的陸景安。
見到這洋鬼子又把目光轉移到了自己這邊。
眸光也冷冷地看了格里高利和雷蒙這兩個洋鬼子一眼。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漠然的冰冷,就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面對陸景安那冷漠的目光,格里高利恍若未覺一般,依然面帶微笑。
白鴻飛等人轉頭看向了陸景安,眼中也滿是糾結的殺意。
格里高利說得不錯,他們與陸景安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現在絕不是承諾或者道歉就能解決問題的了。
並且按照陸景安過往的行事風格。
他們既然來了,那陸景安就斷然沒有收手的可能性了。
哪怕是陸景安現在承諾了,接下來也必然會找機會解決了他們。
而且從另外一方面來說。
此刻的陸景安其實是最好殺的狀態。
陸景安現在突破在即,沒有一時三刻是不可能完成突破的。
現在他們只需要去破壞陸景安的晉升就好了。
格里高利看出了白鴻飛他們的糾結,主動開口說道: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這一次我們先出手。」
格里高利看向身旁的雷蒙。
身高超過兩米,壯碩得如同一扇門板一樣的雷蒙點了點頭。
然後踏前了一步。
他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雷蒙將他背後揹著的巨劍取了下來。
那柄巨劍通體漆黑,劍身寬闊,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接著,雷蒙雙手持劍,猛地朝著地面刺入!
「轟!」
巨劍如同炮彈一樣,重重地砸進了土地當中。
劍身沒入地面大半,只剩下劍柄露在外面。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劍身與地面的接觸點擴散開來,掀起了一陣塵土。
接著,格里高利口中開始吟唱著某種特殊的音節。
那是一種古老而拗口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彷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伴隨格里高利的吟唱。
雷蒙的那一柄巨劍直接亮起了奪目的光芒。
銀白色的光芒從劍身上迸發出來。
如同一個小太陽一般照亮了整個戰場。
那些刻在劍身上的符文開始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劍身上遊走。
當光芒熾盛到了頂點之時,雷蒙忽然開口。
那聲音如同雷音一般滾滾蕩蕩,響徹雲霄:
「我宣布,此地禁止使用內景!」
雷蒙那嘹亮高亢的聲音落下,所有人的內景就盡數消失了。
不僅僅是陳煊他們的,白鴻飛他們的內景也一樣消失了。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前一秒還能感受到內景的存在。
下一秒它就彷佛被什麼東西鎖住了一般。
完全感應不到了。
這場景就彷佛雷蒙剛剛說的是某種天憲一般。
言出法隨,金口玉言。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算是天憲。
因為這是雷蒙臨時制定的規則,是騎士的能力之一。
高階騎士可以透過消耗大量的能量。
在一定區域內製定臨時的規則。
所有身處該區域的人都必須遵守。
這樣的能力其實陸景安也是有的。
【秩序鎖鏈】這個詞條,就可以起到一樣的效果。
只不過雷蒙此刻直接禁止在場所有宗師的內景。
這個還是真的讓陸景安有些吃驚的。
不過陸景安也看得明白,完成這一切並不是雷蒙一個人的功勞。
格里高利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尤其是格里高利手中的那本書。
那本厚重的漆黑的書冊。
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黑色光芒。
那本書應該是黃衣之王,傳播下來的某種禁忌知識。
記載著邪神的規則和力量。
只有這種高位格上的壓制。
才有可能讓雷蒙完成對宗師的限制。
否則的話,就靠他們兩個是絕對辦不到的。
白鴻飛等人的臉色更是變得難看。
他們仔細地感應了一下,他們的內景並不是消失或者破碎了。
而是被一層層的規則鎖鏈,給鎖在了泥丸宮當中。
那些規則鎖鏈無形無質,但卻真實存在。
緊緊地纏繞著他們的內景,讓它無法展開。
雖然這種鎖鏈並不是長久的,也並不是可持續的。
它能感覺到鎖鏈在緩慢地鬆動,但是這等手段依然還是讓人驚嘆。
到了宗師這個境界,內景已經是發揮戰力的最重要手段了。
禁止了內景,他們的實力至少被削弱了一半。
雷蒙的雙手牢牢地壓著劍柄。
整個人如同一座山一樣,牢牢地鎮壓在這裡。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顯然維持這樣的規則,對他來說是極大的負擔。
這是規則鎖鏈的核心之處。
一旦雷蒙動了,或者堅持不住了,那這規則也就消失了。
格里高利看著白鴻飛他們複雜的眼神,主動說道:
「諸位,這就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幫助了。
雷蒙至多可以支撐一刻鐘的時間。
希望諸位可以好好利用這一刻鐘的時間。」
格里高利說完,就退後到了雷蒙的身後。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擺出了一副袖手旁觀的姿態。
顯然,格里高利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白鴻飛等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兩個洋鬼子,然後就將目光轉向了陸景安。
雖然他們失去了內景的幫助。
但是陳煊他們也一樣失去了內景的幫助。
在沒有內景的情況下,白鴻飛他們想要靠近陸景安就容易得多了。
不需要再穿過那些煩人的內景領域,直接衝過去就行了。
只需要打斷陸景安一下,那麼一切就都值得了。
並沒有任何人去喊一聲開始。
白鴻飛他們這些剩下的六個宗師,就齊齊地朝著陸景安襲殺而去。
雖然沒有了內景的協助,但是他們依然還是宗師。
不靠內景,他們也同樣強大。
他們的肉身、他們的武技、他們的經驗,都是宗師級別的。
六個宗師同時出手,那威勢依然驚天動地。
失去了內景協助的陳煊等人,此刻也同樣壓力倍增。
之前有著內景的幫助,他們可以替陸景安防住幾乎所有方向的進攻。
內景就像是一堵牆,將敵人擋在外面。
然而現在,他們就做不到了。
沒有了內景,他們只能靠肉身去硬抗六個宗師的圍攻。
陳煊咬緊牙關,雙拳緊握,準備拼命。
而就在此時,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這一道聲音是從遠處傳來的。
開口之人是來自飛仙台的宗師。
那位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的話是直接喊給陳煊聽的:
「陳煊!你若願意帶著陸景安一併回歸飛仙台。
今日我飛仙台就願意為你們出這個頭!」
聽了飛仙台這個宗師的話,陸景安一點都不意外。
這種時候,飛仙台不來占便宜那才意外呢。
飛仙台向來如此,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提出最有利於自己的條件。
他們不會雪中送炭,只會錦上添花。
或者說,他們只會在你快要贏了的時候出現。
然後告訴你「我可以幫你」,以此來分一杯羹。
白鴻飛等人聽了這話,表情就沒有那麼好看了。
如果飛仙台真的插手,那局勢就更加複雜了。
別看飛仙台出現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要知道飛仙台是前朝,最強大的官府勢力。
在前朝的時候,所有的江湖勢力,在飛仙台的面前,都只能是臣服。
在前朝飛仙台可是壓的他們全部喘不過氣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