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楚江王、五官王三位閻王。
身形如鬼魅,在暴雨與黑暗中疾掠。
他們修為精深,雖不專精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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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玄級高手全力施為之下,數十里距離也不過盞茶功夫。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到。
就在他們側前方數里外,一處被暴雨沖刷得泥濘不堪,亂石嶙峋的山坳中。
幾道氣息幾乎與周圍山石、風雨融為一體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飛速掠過。
「宗主,三人。
半步宗師一人,應是那五官王。
另兩人,秦廣王、楚江王。」
一名玄山宗長老嘴唇微動,以傳音秘術將資訊精準送入玄胤耳中。
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與徵詢。
「他們似乎全無防備。
我等驟然發難,以有心算無心。
配合此地提前布下的亂石驚風陣,重創乃至留下其中一二,大有可為!
是否……」
玄胤負手而立,玄色道袍在狂風中紋絲不動。
雨水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時便悄然滑開。
玄胤清癯的面容在晦暗的天色下顯得有些模糊。
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殺意,只有冰冷的計算與權衡。
玄胤緩緩搖頭,同樣以傳音回應,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不,放他們過去。」
「宗主?」
長老忍不住追問,顯然覺得這是削弱黃泉道。
玄胤的目光追隨著那三道急速遠去的背影,語氣淡漠:
「擊殺?難。
那五官王乃半步宗師,皮糙肉厚。
搏命之下,我等縱然占得先手,短時間內也絕難留下。
一旦陷入纏鬥,氣息泄露,城中另外那些閻羅必被驚動。
屆時,我等是戰是退?
戰,則提前捲入正面廝殺,打亂全盤計劃。
我晉升宗師儀軌必然中斷,前功盡棄。
退,則此地布置暴露,後續如何坐收漁利?」
玄胤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幾位心腹長老。
見他們若有所思,繼續道:
「放他們過去,損失不過是一些留守弟子與些許外物。
山門有玄龜鎮岳大陣守護,更有三長老與四長老坐鎮。
最不濟……還有那幾位封鎖了生命流逝,沉睡在後山禁地的師叔祖作為最後底牌。
他們三個,翻不起太大浪花。
只要我能在此地成功,登臨宗師之境。
今日玄山宗所受任何損失,我必讓黃泉道與陸家百倍償還!」
「可宗內其他長老,弟子那裡……」另一名長老面露憂色。
玄山宗並非是鐵板一塊,他玄胤也做不到在玄山宗當一言堂。
不過此刻玄胤眼中寒光一閃,聲音更冷:
「成王敗寇。我若功成,一切非議自會煙消雲散。我若失敗……」
玄胤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與自身能否突破宗師,掌握絕對力量相比。
放幾個敵人去衝擊一下自家山門,承受一些可能的損失和內部壓力,是完全值得的算計。
幾位心腹長老互相對視一眼,雖覺宗主此舉過於冷酷理智,甚至有些行險。
但想到宗主一旦突破將給玄山宗。帶來的翻天覆地變化。
以及他們這些從龍之功可能獲得的回報,終究是壓下了心中那點不忍與疑慮。
齊齊無聲頷首,收斂了所有氣息。
如同真正的頑石,目送秦廣王三人消失在雨幕深處,直奔玄山宗山門而去。
玄胤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在暴雨和黑暗中。
僅靠點點燈火鉤勒出輪廓的江城。
尤其是使館區那片相對明亮的區域。
玄胤袖中的雙手緩緩握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陸景安……好一個陸家麒麟兒!
這一手禍水東引,看似簡單粗暴。
卻實實在在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將他,將整個玄山宗都架在了火上烤!
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今日放敵入門。
無論結果如何,事後他都需面對宗門內部的詰難與攻訐。
除非……他能帶著宗師之境的無上威勢回歸!
「陸家……全都該死。」
玄胤在心中冷冷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句話。
將所有的怨毒與殺機深深埋藏,只等那一刻的到來。
幾乎在秦廣王三人被玄胤禮送過境的同時。
另一路的五位黃泉道閻王,已如同五柄出鞘的凶刃。
撕裂雨幕,無視街道、建築,直線突進,悍然闖入使館區邊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片,被陸府燈籠光芒勉強照亮的區域時。
五道身影齊刷刷停住,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前方,通往陸府的主街盡頭。
四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佇立,攔住了去路。
三男一女。
為首者,立於最前。
身姿挺拔如松,竟是在這吞噬一切的黑暗中,撐著一把素白的油紙傘。
傘面潔淨,在這污濁狂暴的雨夜裡顯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從容。
傘下,是一張俊美得近乎有些失真的年輕面容。
眉目如畫,膚色在燈籠餘光與傘面反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色。
正是陸景安。
陸景安本不欲打傘,是臨出門時。
蘭花硬塞過來的,此刻持在手中,倒也別有一番氣度。
陸景安左側半步,站著沈晚辭。
一身黑色勁裝,剪裁得體。
將她高挑而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長發簡單束成高馬尾。
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清冷絕艷的容顏。
雨水打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貼在瓷白的肌膚上,更添幾分冷冽。
她手中並無兵器,只是隨意垂在身側。
但那微微緊繃的站姿和周身隱隱流轉的冰寒氣息。
讓人毫不懷疑其下蘊藏的驚人爆發力。
右側,是孫柏青。
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在暴雨中早已濕透。
緊緊貼在略顯瘦削的身上,但他脊背挺得筆直。
面色沉靜,雙目開闔間有湛湛神光。
周身隱隱有水汽氤氳,與這漫天大雨彷佛融為一體。
他身側,則是一位身形魁梧、滿面虬髯,手持一柄沉重關刀的老者。
正是安平司那位精修內息多年的趙季,此刻他氣息沉凝如山。
關刀雪亮的刃口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
一方五人,凶焰滔天,煞氣逼人。
一方四人,沉默佇立。
氣息或從容,或清冷,或沉靜,或雄渾,竟隱隱與對方分庭抗禮。
「哦?主動出來送死,倒是省了俺們一番手腳。」
泰山王聲如悶雷,率先開口。
銅鈴般的眼睛越過孫柏青和趙季,直接鎖定了撐傘的陸景安。
咧嘴露出森白牙齒,笑容猙獰。
「泰山哥哥~~」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甜膩、卻又隱隱透著一股病態亢奮的女聲響起,來自五人中那唯一的女子。
她款款上前半步,幾乎與泰山王並肩。
藉著遠處陸府燈籠的朦朧光暈,可見她身段妖嬈火辣到了極點。
一襲暗紅色繡著曼陀羅花的緊身衣裙,將豐腴的胸脯,纖細的腰肢與圓潤的臀瓣包裹得曲線畢露。
半邊臉被濃密如瀑的漆黑長髮遮掩,露出的另外半邊臉。
卻是肌膚勝雪,眉眼含春,瓊鼻挺翹,櫻唇點絳,端的是傾城絕色。
只是那流轉的眼波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佛毒蛇審視青蛙般的興奮與貪婪。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緩緩舔過自己豐潤的下唇。
目光灼灼,幾乎要在陸景安臉上燒出洞來。
「這個撐傘的小郎君……真真是俊得讓人心尖兒發顫呢。
就這麼打殺了,豈不是暴殄天物?泰山哥哥,把他留給奴家玩玩,可好?」
正是十殿閻王中唯一的女性,閻羅王。
泰山王眉頭擰成疙瘩,看也不看她,瓮聲瓮氣斥道:「騷蹄子,收收你的腌臢心思!
正事要緊,速戰速決!
這小子實力不名,絕非易與之輩,遲則生變!」
被當眾呵斥,閻羅王那絕美的半邊臉上甜膩笑容微微一僵。
眼底閃過一絲陰冷毒怨,但旋即又換上更加嬌媚入骨的笑容。
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換了個說辭:「哎呀,泰山哥哥好生無情。
人家……人家那具最得意的『畫皮傀儡』,正缺一張上好的、鮮嫩的麵皮呢。
你看這小郎君的皮相,多完美無瑕啊……
你就行行好嘛,下手時輕著些,給奴家留一張完整的、溫熱的人皮,可好?
奴家拿他做成傀儡,日夜帶在身邊,細細賞玩,豈不是比一刀殺了有趣千倍萬倍?」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那塗著鮮紅蔻丹的纖指。
輕輕撫摸著自己露出的那半邊臉頰,眼神迷離,彷佛已在幻想。
泰山王這次倒是沒再直接駁斥,只是從鼻孔里哼出一股濁氣,不耐道:
「隨你!俺儘量留他個囫圇屍首,皮你自己剝!」
他顯然已打定主意,要親手擰下陸景安的頭顱。
「多謝泰山哥哥疼惜!」閻羅王頓時笑靨如花,那笑容在晦明不定的光線與半邊黑髮遮掩下,卻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異。
「下賤坯子。」
沈晚辭清冷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雨幕,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閻羅王笑容瞬間消失,猛地扭頭看向沈晚辭。
被頭髮遮住的左臉似乎抽動了一下,露出的右眼中。
先前那種貪婪興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嫉妒與怨毒,聲音也尖利起來:
「浪蹄子!牙尖嘴利!
等會兒擒下你,老娘先在你這張狐媚子臉上劃上九九八十一道口子。
再把你扒光了,扔到最骯髒、最下賤的乞丐窩裡。
讓那些臭烘烘的乞丐活活玩死你!
看你還怎麼勾引男人!」
沈晚辭俏臉含霜,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並未再與這瘋女人做口舌之爭,只是周身寒意更盛。
腳下積水甚至隱隱有凝結成冰的趨勢。
「夠了!」
泰山王低喝一聲,打斷兩人的對峙,迅速分配任務。
「都市王,你與我一同出手,以最快速度,擊殺陸景安!
卞城王、閻羅王、宋帝王,你們三個,纏住另外三人!
待俺與都市王解決目標,立刻來援,將他們盡數誅殺!」
他安排得簡單粗暴,卻符合當前形勢。
泰山王這半步宗師武修,配合同為半步宗師,肉身強悍詭異無比的屍修都市王。
兩人聯手,在他看來,足以在極短時間內碾壓擊殺任何同階之下的對手。
包括這個疑似藏著底牌的陸景安。
剩下三人纏住對方三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等他們得手,便可形成合圍,輕鬆剿滅。
幾乎是同時,孫柏青也嘴唇微動,對陸景安傳音:
「陸公子,那泰山王交給我。這般天氣,對我有利,我當可……」
陸景安沒等他說完,微微搖頭。
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對面正在分配任務的五人,聲音清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孫主事。這雨勢是你的主場。
你的『河伯』之力在此能得到最大發揮。
你要憑藉優勢,務必儘快解決你的對手,然後再來助我。
這兩個半步宗師,交給我。」
「陸公子,不可!」
孫柏青臉色一變,急聲傳音。
「那泰山王已是半步宗師,都市王更是千年古屍成精。
詭異莫測,兩人聯手非同小可!你……」
「孫主事,」
陸景安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
「臨行前,你們司主交代過,此行一切,聽我調遣?」
孫柏青語塞,不再勸說。
「那便是了。」
陸景安不再多言,將手中的白色油紙傘輕輕合攏,
傘尖點地,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在喧囂的雨聲中清晰可聞。
陸景安動作從容,彷佛不是即將面對生死搏殺,只是尋常收傘歸家。
然後,陸景安將合攏的雨傘,輕輕靠在了身旁濕漉漉的磚牆上。
這個動作,讓對面五位閻王。
以及孫柏青等人,都微微一頓。
泰山王眯起了眼睛,都市王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窩中跳動的幽綠火焰微微晃動。
下一刻,彷佛有無形的號令。
「殺!」
「動手!」
雙方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泰山王低吼一聲,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沉。
腳下青石板轟然炸裂,泥土與碎石混合著雨水倒卷而起!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又像是一顆出膛的巨炮。
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兇悍氣勢,朝著陸景安狂沖而來!
在他身後,土黃色的武道罡氣轟然爆發,凝如實質。
隱隱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厚重的,如同山嶽虛影般的鎧甲。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雨幕被硬生生撞開一道真空通道!
與此同時,那面色慘白,如同殭屍般的都市王。
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雙腿微曲,而後猛地彈起!
他起跳的姿態極其詭異僵硬,如同真正的殭屍。
但速度卻快得驚人,瞬間拔高數丈。
然後頭下腳上,如同隕石般朝著陸景安當頭砸落!
他十指上那漆黑髮亮,長達半尺的指甲。
在黑暗中划過悽厲的弧光,帶起腥臭刺鼻的黑色屍氣。
雨水沾染其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化作縷縷青煙!
另一邊,閻羅王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嘯。
滿頭黑髮狂舞,露出一直被遮掩的左半邊臉。
那竟是半張彷佛被火焰灼燒過,又像是被野獸撕扯過的,布滿猙獰疤痕與扭曲肉瘤,甚至隱隱露出白骨的恐怖夜叉面孔!
一半絕色,一半惡鬼。
強烈的視覺衝擊足以讓心志不堅者瞬間膽寒!
她身形如一道紅色鬼影,直撲沈晚辭。
雙手指甲瞬間變長變黑,閃爍著幽藍的毒光。
沈晚辭面如寒霜,毫不畏懼。
足尖一點,身形不退反進。
宛如一道淡藍色的閃電,迎向那紅影。
素手一揚,數道凝練到極致的冰寒指風已破空射出,直取閻羅王周身要害!
孫柏青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
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低誦真言。
霎時間,周圍瓢潑大雨彷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
瘋狂向他匯聚,在他身前形成一片高速旋轉的厚重水幕。
散發出驚人的靈力波動。
他的對手,是那周身隱隱有火光升騰,手持一根赤紅銅鐧的火修宋帝王。
水火相剋,在這漫天大雨中,孫柏青占據絕對地利!
趙季則低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
手中沉重的關刀劃破雨幕,帶起悽厲的刀嘯。
悍然劈向那手持血色長幡,鬼氣森森的卞城王!
他內息鼓盪,刀勢沉重如山。
毫無花巧,卻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四位閻王,四位守方高手,瞬間捉對廝殺,戰作一團!
狂暴的氣勁,四溢的罡氣,冰寒的指風,灼熱的火浪,沉重的刀罡,悽厲的鬼嘯……
在這條狹窄的街道上轟然對撞、炸裂!
雨水被攪得天翻地覆,青石板路面寸寸碎裂。
兩側建築的牆壁上瞬間布滿裂痕與焦痕!
而最核心的戰場,陸景安面對泰山王與都市王的夾擊,動了。
陸景安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向那如同山嶽般衝撞而來的泰山王!
一步踏出,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先前那持傘而立的溫潤公子形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銳利無匹,彷佛能刺穿一切的鋒芒!
面對泰山王那足以開碑裂石,裹挾著土黃色山嶽罡氣的兇猛沖拳。
陸景安不閃不避,右拳收於腰間,而後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唯有拳頭表面,一抹璀璨、凝練、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那金光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無堅不摧、唯我獨尊的霸道意境!
「武道罡氣?!半步宗師?!」
泰山王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情報有誤!
大錯特錯!
這陸景安哪裡是什麼疑似銘文境?
這分明是凝聚了至少大量高品質金屬性武道銘文,並成功化罡的半步宗師!
而且看那罡氣的凝練與純粹程度,絕非初入此境!
電光石火之間,他根本來不及變招。
也無從閃避,只能將全身功力催谷到極致。
土黃色罡氣更加厚重凝實,怒吼著與陸景安那金色的拳頭狠狠撞在一起!
「轟——!!!」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聲響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
如同兩輛高速行駛的鋼鐵列車迎頭相撞!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強橫霸道到了極點的罡氣,毫無花巧地正面衝撞、擠壓、湮滅、爆發!
金色的鋒銳與土黃色的厚重瘋狂交織、撕扯,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丈,內部充斥著毀滅效能量的混亂力場。
將兩人身影瞬間吞沒!
狂暴無匹的氣浪呈完美的環形向四面八方猛然炸開,如同無形的海嘯巨牆狠狠拍擊!
方圓數十丈內的瓢潑大雨被這股力量瞬間清空、震碎、蒸發成白茫茫的霧氣!
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拍下,堅硬的青石板不是碎裂。
而是直接化為齏粉,露出下面漆黑的泥土。
又被緊隨其後的氣浪掀起,混合著碎石泥漿,形成一道高達數尺的環形土浪,轟然擴散!
蹬!蹬!蹬!
泰山王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竟被硬生生震得向後連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泥濘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達尺許的腳印。
胸口一陣氣血翻騰,握拳的右臂微微發麻。
拳面之上,那厚實的土黃色罡氣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他眼中滿是驚怒,這陸景安的力量,竟然隱隱壓過了他這以力量著稱的半步宗師?!
而陸景安,同樣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後滑行了丈余距離。
腳下在地面犁出兩道溝壑,方才穩住身形。
他面色微微泛白,但眼神依舊沉靜如深潭。
右拳上那璀璨的金色罡氣只是略微黯淡,隨即再次明亮起來。
就在兩人對轟,氣浪未息的剎那——
「吼!」
如同野獸般的低沉咆哮在頭頂響起!
都市王那僵硬如同隕石般的身影,已然攜帶著刺鼻的屍臭與恐怖的動能,當頭砸落!
十根漆黑髮亮,足以洞穿金鐵的指甲。
撕裂空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抓陸景安的天靈蓋與後心!
時機拿捏得刁鑽狠辣,正是陸景安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且被泰山王一拳震退,身形未穩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