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透過【鑒運掣籤】的神念,如同高空俯瞰的鷹隼。
將上方陵園東北角那片老松林附近的動靜,盡數看在眼裡。
陸景安清晰地看到關家與高盧王國,那兩撥狼狽不堪,驚魂未定的人馬。
如同兩股急於尋找掩體的潰兵,最終匯聚到了胡惇信記憶中那個特殊的,外表看似空置的備用壽穴入口處。
那入口偽裝得極好,位於一座不起眼的,沒有立碑的墳塋後方。
被幾塊看似隨意散落的,爬滿青苔的巨石半掩著。
若非知曉確切位置與開啟方法,極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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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入口的偽裝機關,似乎已被先行一步的關家地修破解。
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傾斜的洞口。
裡面隱隱有陰冷潮濕的氣息和微弱的,陳腐的靈光波動透出。
山下的迫擊炮果然停了下來。
這讓逃到入口附近的兩撥人馬,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但眼中的警惕與驚懼並未減少。
他們彼此發現了對方的存在,隔著十幾米距離對峙,氣氛緊張。
但此刻,共同的、更致命的威脅就在山下。
那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的炮火,讓他們暫時壓下了對彼此的敵意。
短暫的沉默與眼神交換後,無論是關家的首領。
還是高盧殘部中那名僅存的,鎧甲破損,臉色蒼白的騎士首領。
都迅速做出了最符合當前利益的選擇。
臨時結盟,先應對陸景安!
無需言語,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在雙方首領間達成。
立刻進入地下藏寶地宮!
那裡結構堅固,可暫避炮火。
然後,守株待兔,等陸景安帶人追進來!
屆時,在相對狹窄複雜的地下空間,火炮優勢大減。
他們兩方聯手,先集中力量解決掉陸景安這個最危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敵人!
最後,再憑實力決定地宮中寶藏的歸屬!
共識迅速傳達下去。
雙方各自留下四五名傷勢較輕,或擅長隱匿的護衛。
分散隱藏在入口附近的亂石、樹叢中,負責警戒和傳遞訊息。
其餘還能行動的修士與精銳護衛,則魚貫鑽入那黑沉沉的洞口,迅速消失在通往地下的甬道之中。
他們所有的行動,自以為隱秘迅速,卻全然暴露在陸景安的神念監控之下,分毫畢現。
看著最後一個人的身影沒入洞口,陸景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譏誚的弧度。
「真當我會在乎裡面那些瓶瓶罐罐、金銀玉器、甚至靈材丹藥?」
陸景安心中嗤笑。
對於這兩撥江湖經驗看似豐富,實則思維僵化的對手。
陸景安只能說,他們太不了解自己的行事風格了。
地宮裡的東西或許珍貴,但在陸景安看來。
其價值遠不足以讓陸景安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深入地形不明,可能有埋伏的地下與強敵近身搏殺。
那不符合陸景安的價效比原則。
何況,就算真把地宮裡的部份脆弱寶物炸毀了。
對於擁有爭氣爐,能提煉萬物本質詞條與能量的陸景安而言,也並非不可接受的損失。
破碎的靈材、損毀的法器,只要本質能量未完全湮滅,對陸景安依然有用!
退一萬步說,就算全炸沒了,也總比讓自己人冒險流血要強!
穩妥,永遠是第一位的。
既然他們選擇龜縮排烏龜殼,那正好,連殼一起砸了便是!
「炮組!」
陸景安不再猶豫,沉聲下令。
「目標,東北角松林,原入口座標,覆蓋性炮擊!
無需保留,將所有剩餘炮彈,以最快速度,全部打光!
我要那裡,變成一片焦土,沒有任何掩體!」
「是!」兩個炮組計程車兵雖然對命令略有疑惑,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
迅速調整炮口,裝填炮彈。
「嗵!嗵!嗵!嗵……」
急促而連貫的擊發聲再次撕裂夜空!
炮彈如同連珠炮般,帶著死神的呼嘯,朝著那片剛剛安靜下來的松林區域瘋狂傾瀉!
僅僅兩發炮彈落下,精準命中那處偽裝入口及周邊的巨石。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那幾塊看似沉重的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個黑沉沉的洞口在煙塵與火光中瞬間坍塌、變形,大量泥土碎石向內陷落,將入口徹底封死!
但這只是開始!
「轟轟轟轟——!!!」
後續的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幾乎覆蓋了以原入口為中心、方圓二三十米的範圍!
猛烈的爆炸接連不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泥土、碎石、斷木被氣浪掀上半空,又如同冰雹般砸落。
整片松林在爆炸中顫抖、燃燒,地面被炸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彈坑。
七八輪急促射之後,那片區域已面目全非。
原本還算平整的坡地,被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深達數米的不規則大坑!
焦土翻卷,冒著縷縷青煙,斷折燃燒的松木橫七豎八。
那個精心偽裝的地下入口,連同其上方數米厚的土層和岩石結構。
已經在連續的高爆衝擊下徹底塌陷、破碎,與下方可能存在的空間連成了一片廢墟。
從坑底隱約可以看到更深處,扭曲的磚石結構和幽暗的空洞。
那是地下空間被炸穿,暴露的痕跡。
當炮彈開始呼嘯著落向入口區域時,那些被留在外面警戒的關家與高盧護衛,瞬間魂飛魄散!
他們意識到了陸景安要做什麼。
這個瘋子,他竟然真的不顧一切,要連人帶寶藏一起埋葬!
「不!」
「快通知裡面!」
有人驚叫著試圖沖向入口,或者向裡面發出警告。
但一切都太遲了。
炮彈的落點太密集,爆炸太猛烈。
有人剛跑出幾步就被橫飛的彈片擊中倒下,有人被衝擊波掀飛。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象徵著生機與希望的入口。
在轟鳴與火光中迅速消失,變成死亡的墳墓。
他們的同伴,連同他們覬覦的寶藏,都被活埋在了下面。
很快,帶來的所有炮彈儲備。
在兩門迫擊炮近乎極限的射速下,被全部打光。
炮管因為連續射擊變得滾燙,在寒夜中冒出縷縷白色蒸汽。
散發出濃烈的硝煙與金屬灼熱的氣味。
陸景安再次閉上雙眼,將神念全力向那片,剛剛被炮火徹底洗禮過的焦土大坑延伸下去。
神念如同最靈巧的觸手,穿透鬆散的浮土。滾燙的碎石。扭曲的金屬和木料。
沿著塌陷形成的裂隙和空洞,向著更深處,結構尚未完全崩潰的區域探索。
下方的情況,比預想的更慘烈。
連續的高爆炮彈,尤其是一些炮彈直接落入或貼近入口,在相對封閉空間內爆炸。
產生了可怕的錘擊與窒息效應。
原本堅固的地下甬道和墓室結構大面積垮塌,將裡面的人徹底掩埋。
空氣被爆炸消耗,充斥著灼熱、有毒的硝煙和塵土。
在陸景安的神念感知中,生命的氣息微弱而稀疏。
原本進入地下的數十人,此刻還能偵測到明顯生命波動的,只剩下……九處!
而且這九處生命波動,大都十分微弱、紊亂,如同風中之燭。
顯然都受了極重的內傷外傷,或被壓在廢墟下動彈不得。
「差不多了。」
陸景安心中默道。這樣的結果,正是他想要的,最大限度地削弱敵人。
將潛在風險降到最低。
現在,是上去收尾的時候了。
對付幾個重傷垂死的高手,可比對付一群完整的,困獸猶鬥的銘文境要輕鬆安全得多。
「黑熊,帶人,跟我上山。保持戰鬥隊形,注意警戒殘留的暗哨。」陸景安下令。
「是!」
黑熊低吼一聲,揮手示意。
近百名精銳士兵立刻呈戰鬥隊形散開,交替掩護。
沿著漢白玉神道兩側的斜坡和林地,快速而警惕地向半山腰的陵園區域推進。
沿途,陸景安憑藉神念,精準指出了那幾個關家和高盧人殘留暗哨的藏身位置。
黑熊指揮手下,以機槍火力進行壓制性掃射,同時投擲手榴彈。
「噠噠噠噠——!」
「轟!轟!」
槍聲與爆炸聲在寂靜的陵園中再次響起,但比之前的炮擊稀疏了許多。
那些僥倖未被炮火波及,躲在岩石後,樹洞中的暗哨。
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抵抗,就在密集的火力覆蓋下非死即傷。
少數試圖逃竄的,也被精準的點射擊倒。
清理過程乾脆利落,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阻礙。
很快,隊伍便推進到了那片已被炸成焦土廢墟的藏寶地邊緣。
站在大坑邊緣向下望去,只見一個直徑十幾米,深不見底,邊緣參差不齊的焦黑巨洞。
散發著濃烈的焦糊、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坑底隱約可見斷裂的梁木、扭曲的金屬構件、破碎的磚石。
以及……一些被掩埋了一半的,姿態扭曲的人體。
陸景安沒有急著下去。
神念感知中,那九道生命氣息。
此刻還都藏在坑底或坑壁某處,相對堅固的坍塌結構之下,苟延殘喘。
雖然他們已構不成太大威脅,但陸景安從不小覷垂死高手的臨死反撲。
更不會在占據絕對優勢時,去做任何不必要的冒險。
陸景安先是示意黑熊帶人,占據大坑周圍有利位置。
架起機槍,封鎖所有可能的逃生角度。
然後,陸景安好整以暇地走到坑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片狼藉。
心念微動,【精準投擲】的能力悄然發動,結合神念的精準定位。
陸景安從身邊一名士兵的彈藥袋中,隨手取過幾枚木柄手榴彈。
拔掉保險銷,在手中略一停頓,計算好時間,然後手腕輕抖。
「嗖!嗖!嗖!」
手榴彈並非隨意扔下,而是如同長了眼睛。
劃出幾道微妙的弧線,繞過上方雜物的阻擋,精準無比地落向了坑底幾處特定空洞或夾縫的正上方!
那裡,正是神念感知中,生命氣息最集中的地方!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在坑底有限的空間內響起,雖然威力遠不如迫擊炮彈。
但勝在精準、突然,且是在倖存者頭頂極近處爆炸!
破片和氣浪在相對封閉的夾縫中肆虐!
「啊——!」
幾聲短促悽厲、充滿痛苦與絕望的慘叫,從坑底不同位置傳來。
神念感知中,那九道生命氣息,瞬間又熄滅了五道!
變得極其微弱,或者直接消失。
至此,坑底還活著的,只剩下四道相對強一些,但也明顯受創不輕的氣息。
其中兩道帶著關家武修特有的,灼熱與陰寒交織的靈元波動。
另外兩道則散發著西洋修士那種,聖光與鬥氣混雜的奇異能量。
這倖存的四人顯然也明白,繼續像老鼠一樣躲在廢墟下。
只會被陸景安用這種點名的方式,一個個炸死、耗死。
絕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和身為高手的尊嚴。
讓他們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拼死一搏,衝出去!
「轟隆!嘩啦——!」
幾乎在同一時間,坑底四個不同的方位,坍塌的土石猛然炸開!
四道狼狽不堪,卻氣勢兇悍的身影。
如同出膛的炮彈,撞碎層層阻礙。
帶著漫天塵土與碎石,從十幾米深的坑底。
沿著近乎垂直的坑壁,手腳並用,或以靈元、鬥氣短暫滯空借力。
以一種蠻橫而迅捷的方式,向上疾沖!
「開槍!」黑熊幾乎在他們破土而出的瞬間,就厲聲下令。
「噠噠噠噠——!!」
布置在坑邊的數挺輕機槍、以及數十支步槍同時開火!
熾熱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鞭子,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火網。
向著那四道向上疾沖的身影籠罩而去!
子彈打在坑壁上,激起一溜火花和煙塵。
然而,這傾瀉的彈雨,對於這四名至少相當於銘文境的高手而言。
雖然造成了一定阻礙和干擾,也的確有幾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身體。
濺起點點血花,但並沒能阻止他們沖勢!
銘文境武修的肉身強度,身體的煅煉程度,以及對要害的保護,都遠超常人。
普通的步槍子彈,除非是特製的附魔子彈,或命中眼睛等絕對要害。
否則很難造成致命傷。
他們硬頂著彈雨,渾身浴血,眼神瘋狂,幾個起落。
便已衝上了坑邊,落在了陸景安前方十餘米處,與陸家計程車兵形成了對峙。
四人站定,身上皆帶傷,血跡斑斑,衣衫襤褸,氣息不穩。
但眼中的殺意與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們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神色平靜,甚至連衣角都沒沾上多少灰塵的陸景安。
黑熊見陸景安抬手,立刻示意停止射擊。
槍聲驟停,只剩下硝煙味在夜風中瀰漫。
「陸!景!安!」
關家那名面容陰鷙,主修火屬性功法的武修首領。
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溢血。
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個名字。
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怨毒。
就是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俊美得過分的年輕人。
用最無恥、最「劣的方式,幾乎將他們全軍覆沒,連地宮帶人一起埋葬!
「盜墓賊。」
陸景安平靜地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同時,毫不客氣地將「盜掘胡家祖墳、竊取陪葬寶物」的罪名。
結結實實扣在了對方頭上。
反正胡家已滅,死無對證,這黑鍋他們背定了。
「小輩找死!」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多說無益!
關家兩名武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他們傷勢不輕,拖下去只會更糟。
唯有拼死一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烈火焚天!」
「玄冰裂地!」
兩人齊聲怒吼,不顧傷勢,強行催動體內殘存靈元!
一人周身騰起熾烈的赤紅色火焰,雙掌推出。
一道凝練的火龍咆哮而出,空氣被灼燒得扭曲!
另一人身上泛起幽藍色的寒冰之氣,地面瞬間凝結白霜。
並指如劍,一道冰寒刺骨的劍氣撕裂空氣。
後發先至,與火龍呈夾擊之勢,直取陸景安!
兩人一火一冰,屬性相剋卻又隱隱互補。
配合默契,威勢驚人!
面對這拼死一擊,陸景安眼神微凝,卻並無懼色。
陸景安腳下如同紮根大地,體內三十處已開啟的穴竅中。
數個詞條同時微微亮起。
一股鋒銳無匹,堂皇霸道的淡金色靈元。
瞬間自丹田升起,流轉全身。
陸景安沒有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前,雙拳齊出!
拳鋒之上,淡金色的靈元凝聚,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正是【六合拳】的起手式。
但在金屬性靈元與【龍筋虎相】、【刀法大師】等詞條加持下。
已化腐朽為神奇,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
「砰!轟!」
拳勁與火龍、冰劍悍然對撞!
赤紅、幽藍、淡金三色光芒爆閃,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地面的浮土碎石盡數掀起!
「銘文境?!而且……金屬性罡氣雛形?!」
關家兩名武修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得到的資訊嚴重滯後!
陸景安非但已是銘文境,其靈元質量之高,其中蘊含的那一絲鋒銳無匹的金性。
竟已觸控到了罡氣的邊緣!
這怎麼可能?!
陸景安才多大年紀?!
然而,現實由不得他們不信。
陸景安的金屬性拳勁,天生克制木、火,對水也有一定優勢。
更何況,陸景安狀態完好,實力遠超同階。
而對方兩人早已是強弩之末,身受重傷。
「咔嚓!噗嗤!」
僅僅一個照面,赤紅的火龍被淡金拳勁從中劈開、絞碎!
幽藍的冰劍更是被拳鋒上,那無堅不摧的銳氣,直接震成漫天冰晶!
拳勁余勢不衰,狠狠轟在兩人倉促間架起的防禦上!
兩人如遭重錘,護體靈元應聲而碎。
胸骨傳來清晰的碎裂聲,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摔在焦土之上。
翻滾了數圈才停下,已是氣息奄奄。
眼神渙散,出氣多進氣少。
陸景安收拳而立,氣息平穩,彷佛只是隨手拍飛了兩隻蒼蠅。
【檢測到可修復/煉化的神魂,是否收取?】
「是!」
陸景安毫不猶豫。
這兩個傢伙,一個主修火屬性,一個主修水屬性。
正是他目前急需的,可能蘊含【金烏之火】與【太陽真水】詞條碎片的優質原料!
陸景安生怕晚了,神魂因傷勢過重而消散,影響提煉品質。
兩縷帶著不甘與驚恐的虛弱神魂,從地上那兩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體上飄出,沒入陸景安眉心。
輕鬆解決掉關家兩名最強的武修,陸景安這才好整以暇地轉過身。
將目光投向了那兩名倖存的高盧修士,那名鎧甲破損嚴重,手持一柄彎曲十字劍的騎士。
以及那名教袍沾滿塵土血污,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陰鷙的聖職者。
親眼目睹兩名實力,不弱於自己的夏國銘文境武修。
在陸景安手下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擊殺,這兩名高盧修士心中的驚駭與恐懼達到了頂點。
面對夏國的普通人,他們有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優越感。
但面對夏國真正頂尖的修士,尤其是如此年輕、如此強大,手段如此狠辣果決的陸景安。
那點傲慢早已被死亡的陰影碾得粉碎。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退意與求生欲。
那名聖職者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恐懼,向前邁出半步。
用一口極其流利,甚至帶著點帝京官話腔調的夏國語開口說道。
聲音雖然努力保持平穩,但細微的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尊貴的陸公子,我們……我們並無意與您為敵。
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我們願意將在地宮中匆忙搶救出來的,幾件最珍貴的寶物獻給您。
只求您能高抬貴手,放我們離開。
我以黃衣之王的名義起誓,絕不再踏入江城半步!」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旁邊的騎士。
那名騎士猶豫了一下,有些不甘地解下腰間一個鼓鼓囊囊,沾滿泥土的皮質口袋。
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退開兩步。
聽著對方這口流利得過分、幾乎聽不出洋人口音的夏國語。
跟著陸景安上來計程車兵,包括黑熊在內,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驚訝。
洋人會說夏國語不稀奇,但能說到這種程度。
連語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實屬罕見。
陸景安臉上卻沒有任何驚奇之色,反而眼神更冷了幾分。
越是這種對夏國文化,語言鑽研至深的洋人,其背後的用心往往越值得警惕。
將獵物研究得如此透徹,所求的,恐怕絕非簡單的金錢或一時的利益。
見陸景安面無表情,並不接話。
那聖職者心中更慌,連忙又補充道,語氣帶上了明顯的威脅意味:
「陸公子,請三思。
我們二人,皆是高盧王國正式冊封的爵士,在教廷與王國檔案中皆有記錄。
你若在此殺了我們,便是公然謀殺高盧貴族與神職人員!
這將引發嚴重的外交事件,高盧王國與教廷,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屆時,不僅是你,恐怕你的家族。
乃至馮亭璋大帥,都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為了我們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引發兩國紛爭,實屬不智啊!」
他試圖用大義和後果來嚇住陸景安。
陸景安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
掃過兩人驚恐的臉,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漠然:
「你們是因為與關家盜墓賊分贓不均,在此地火拼,雙方同歸於盡。
跟我陸景安,有什麼關係呢?」
陸景安頓了頓,彷佛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諷刺意味的弧度:
「至於你們高盧王國會不會善罷甘休,這個,主要取決於你們在大洋戰場投降的速度。
要是你們投降得夠快,或許……就來不及騰出手,找我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