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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護國軍大帥的拜帖【求訂閱】【求月票】

  第171章 護國軍大帥的拜帖【求訂閱】【求月票】

  既然已經說到了武道前路的兩條主要路線。

  陳煊便自然而然地開口詢問道:

  「少爺,心中可有了計較?打算走哪條路?」

  陸景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手中的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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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清澈而篤定,開口道:

  「我選第二條路。尋找、煉化現成的武道銘文,烙印穴竅。」

  這個決定,在陳煊詳細解釋兩條路徑的優劣時。

  陸景安心中便已有了抉擇。

  原因無他,且思路清晰。

  誠然,並非每一件天材地寶都蘊含武道銘文,概率極低。

  但陸景安所倚仗的,從來不是那虛無縹緲的運氣。

  陸景安真正的底氣,在於自身那神秘的數據面板與【詞條】系統。

  那些標註了五行乃至特殊屬性的詞條。

  砸陸景安猜想中,其本質很可能就是一種極為高階,甚至超越尋常認知的【武道銘文】的具現化。

  陸景安打算走的,就是將這現成的詞條。

  當作武道銘文來使用,烙印的捷徑!

  此外,陸景安心中還有一個更實際的盤算。

  想要將這些詞條銘文成功嵌入穴竅之中,必然需要消能量點。

  而獲取、提煉天材地寶、妖獸材料乃至修士遺物。

  恰恰是獲取能量點最直接的途徑。

  選擇第二條路,意味著陸景安獵取資源的行為本身。

  就能同時獲取詞條與能量點,正是一舉兩得,效率最大化。

  說完自己的選擇,陸景安目光轉向陳煊。

  帶著請教與探究的意味,反問道:

  「師傅覺得,我這個選擇如何?

  可有什麼未曾慮及的弊端?」

  陳煊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仿佛早已料到陸景安會如此選擇。

  陳煊沉吟片刻,緩緩道:

  「以少爺你展現出的天賦、心性。

  以及陸家如今可動用的資源與人脈。

  走哪一條路,其實都有走通的潛力。

  武道修行,雖重資源機緣,但更重心性與抉擇。

  少爺既然深思熟慮後做出此選,必然有你的考量與倚仗。」

  陳煊頓了頓,語氣平和而中肯:

  「此路雖險,機緣難測。

  卻也少了尋覓兼容功法的繁瑣與衝突風險。

  更可博採眾長,融合各類銘文特性。

  若操作得當,前途或更廣闊。

  一切,全憑少爺本心喜好與後續機緣便是。」

  陸景安聽了陳煊這番回答,心中不由掠過一句感慨。

  有頂尖的天賦打底,有足夠的家世背景支撐。

  在這條充滿荊棘的修行路上。

  果然可以擁有更多的選擇權與容錯率。

  這大概便是所謂的為所欲為的底氣吧。

  「師傅,」陸景安又想起一個關鍵問題,追問道,

  「那按常理而言,一名武修需要開啟多少處穴竅。

  體內靈元積累到何種程度。

  才算是具備了衝擊宗師境,五氣朝元的基礎呢?

  是否穴竅開啟越多,成功率越高?」

  陳煊搖搖頭,解答道:

  「能否衝擊五氣朝元,與穴竅開啟的絕對數量,並無直接必然關係。

  關鍵在於『質』與『序』。」

  陳煊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虛點:

  「武道銘文有五行屬性之分。

  而人體穴竅,同樣暗合五行,各有偏重。

  理論上來講,一名武修只需成功開啟五個分屬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的關鍵穴竅。

  並在其中成功烙印對應的五行銘文,構建出最基礎的五行循環。

  便已具備了嘗試衝擊五氣朝元,衝擊宗師境界的最低條件。」

  陳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然而,這只是最理想、最單薄的理論模型。

  實際操作中,幾乎不可能實現。

  因為五個穴竅構建的循環太過脆弱。

  靈元流轉的『通道』太少。

  難以承受五氣朝元時,狂暴的天地靈氣沖刷,與體內靈元質變的壓力,瞬間便會崩潰。」

  「因此,」陳煊放下筷子,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實際想要穩妥衝擊,至少需要十五個以上的關鍵穴竅,參與構建循環網絡。

  這些穴竅的分布也頗有講究,需均衡分布於四。

  對應四象,暗合五行之基。

  與心、肺、肝、腎、脾等五臟核心區域。

  對應五行之本。

  如此方能形成穩定、強韌、生生不息的五行靈元流轉體系。

  為最終的朝元提供足夠支撐與緩衝。」

  陳煊看著陸景安繼續解釋道:

  「功法的高低強弱,以及其未來潛力的可延續性。

  很大程度上便體現在這裡。

  比如你所修的【六合拳】,乃頂尖武修功法。

  它所引導開啟的三十處大穴。

  皆圍繞四肢與五臟核心區域分布。」

  陸景安聞言,內視己身。

  三十處已開啟的穴竅如同星辰閃耀。

  其位置分布果然與陳煊所言完全吻合。

  主要集中在雙臂、雙腿,以及胸腹之間的五臟區域。

  陸景安不由點頭:「的確如此。我所開三十穴,全部分布於四肢與心、肺周遭。」

  「這便是了。」陳煊頷首。

  「好功法,便在於能為你打下最堅實,最正確的基礎。

  讓修煉者的未來的路走得更穩、更遠。」

  陸景安消化著這些信息,繼續問道:

  「那武道銘文呢?

  需要多少道才算足夠?

  是否每一個開啟的穴竅,都需要匹配一道對應的武道銘文?」

  陳煊繼續耐心解答:

  「理論上,自然是穴竅與銘文一一對應,完美契合。

  方能將每個穴竅的潛力發揮到極致,靈元屬性純粹,威力最大。

  但現實是,武道銘文太過稀有難尋,亦難以煉化烙印。

  因此,對於絕大多數武修而言。

  只需集齊五道分屬五行的基礎銘文。

  成功烙印於五個對應的核心五行穴竅之中。

  構築起最基礎的五行循環。

  便算具備了衝擊銘文境,乃至為將來五氣朝元打下基礎的資格。」

  陳煊略作停頓,看向陸景安,目光深邃:

  「不過,銘文的數量與質量。

  直接決定了你在銘文境的實力上限,靈元特性以及未來潛力。

  尤其似少爺你這般,根基之雄厚遠超同儕。

  三十穴竅同開,靈元如海。

  若只以區區五道銘文構建循環,恐怕難以完全承載,駕馭你體內如此磅礴的靈元,也難將其特性發揮到極致。

  你所需要的五行銘文,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恐怕都遠超尋常武修。」

  又是這該死的底蘊深厚帶來的甜蜜煩惱。

  陸景安心中暗忖。

  不過,底蘊深厚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

  剛剛踏入內息境,其靈元總量與精純度,就已逼近甚至超越了許多內息境中後期的修士。

  不動用任何底牌詞條,同階之中也已近乎無敵。

  這第二條路雖然對銘文需求更大,但一旦成功,回報也將更加驚人。

  陳煊似乎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中的粥碗。

  用布巾擦了擦手,正色道:

  「少爺,除了基礎的五行銘文之外。

  這世間還存在一些更為稀有,功效特殊的異種銘文或複合銘文。

  它們可能同時蘊含多種屬性。

  或具備某些獨特的規則能力,如加速、穿透、隱匿、震懾、療傷等等。」

  「這些特殊銘文,同樣可以嘗試煉化,烙印於合適的穴竅之中。

  一旦成功,不僅能賦予靈元特殊效果。

  更能與你修習的功法招式相結合,產生意想不到的奇妙變化。

  極大提升實戰威力與應變能力。」

  陳煊的語氣帶著提醒與告誡。

  「只不過,這類銘文本就罕見難尋,可遇不可求。

  其次,想要承載,驅動這類特殊銘文。

  對武修自身的肉身強度、經脈韌性、靈元總量與控制精度,要求都極高。

  非根基紮實、底蘊深厚者不可妄試。

  否則極易遭銘文反噬,損傷穴竅經脈。」

  陳煊看向陸景安,眼中意味難明:

  「以少爺你的根基,倒是具備了嘗試的資格。

  日後若有機緣遇到,不妨仔細斟酌,或可一試。」

  特殊銘文?

  陸景安立刻聯想到了昨日陳煊一拳,轟退錢松屹時。

  手臂上那驚鴻一瞥的玄奧紋路。

  以及其中蘊含的那股奇特而高級的能量波動。

  「師傅昨日對戰錢松屹時,手臂上浮現的玄奧紋路,可是融合了一道特殊的武道銘文?」陸景安直接問道。

  陳煊並不隱瞞,坦然點頭:「不錯。」

  說罷,陳煊挽起左手青布長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心念微動,體內靈元按照特定路線運轉。

  緩緩注入手臂幾處關鍵穴竅。

  頓時,昨日陸景安隱約所見的那道,複雜玄奧的紋路。

  再次透過皮膚隱隱浮現出來!

  不同於靈元外放的光華,這紋路更像是由內而外。

  自穴竅深處透射出的烙印。

  線條古樸蒼勁,交織纏繞,構成一個既像某種古老符文。

  又似自然道痕的圖案。

  初看只覺得雜亂無章,如同孩童塗鴉。

  但越是凝神細觀。

  便越覺得其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與力量感。

  仿佛多看幾眼,靈魂都要被吸入那繁複的線條迷宮之中。

  「師傅,您這道武道銘文,具體有何神效?」

  陸景安收斂心神,好奇問道。

  陳煊散去靈元,手臂上的紋路緩緩隱去。

  他放下袖子,平靜解釋道:

  「其名『擔山』。

  烙印此銘文於臂竅,運轉之時。

  可於剎那間,將流經此臂竅的靈元,進行極致壓縮與瞬間爆發。

  使得出拳勁力在原有基礎上,憑空增大一倍。

  但消耗也隨之倍增,不可持久。」

  「原來如此。」

  陸景安恍然大悟,隨即苦笑。

  「所以上次師傅在碼頭與我搭手切磋,未曾動用的手段。

  除了靈元之外,還有這擔山銘文。」

  陳煊坦然承認:「是。切磋較量,點到即止。

  動用靈元已是欺負你,若再動用銘文之力,便失了切磋本意。」

  陸景安回想當日,自己還以為若底牌盡出。

  或許能與不動用靈元的陳煊周旋一番,甚至可能占到些許便宜。

  現在看來,當時想法何其天真。

  陸景安自嘲地搖了搖頭:

  「我那時還暗自思忖,若是手段盡出。

  或許真能與師傅您打個五五之數。

  現在看來,倒是我坐井觀天,高估自己了。

  師傅若動用銘文與靈元,我怕是連三招都接不住。」

  陳煊整理好衣袖,聞言看向陸景安,目光平靜卻認真:

  「少爺何必妄自菲薄。

  彼一時,此一時。

  昨日濁龍灘一戰,少爺臨陣突破。

  三十穴竅同開,根基已成。

  如今若再與老夫切磋,少爺手段盡出之下。

  老夫想要取勝,怕也需費一番周折,甚至未必能討得到好了。」

  陸景安聽了陳煊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心中一動。

  敏銳地捕捉到了師傅語氣中,那一絲幾不可察的,如同交代後事般的悵然與釋懷。

  陸景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緊緊看向陳煊:

  「師傅……您可是打算離開了?」

  陳煊似乎沒料到陸景安如此敏銳。

  略微沉默,隨即坦然點頭。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帶著一種去意已決的堅定:

  「少爺如今已羽翼漸豐,實力足以自保,尋常威脅已難撼動。

  陸家基業穩固,安平司亦成助力。

  老夫……也確實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師傅要去何處?」

  陸景安心中一緊,急忙追問。

  「可是因為昨日錢松屹與飛仙台的出現,需要暫避風頭,躲避仇家?

  若是因此,師傅大可不必!

  昨日之後,我既斬了納蘭家宗老與天目之龍。

  又逼得錢松屹兵解逃竄,與飛仙台之間已然結下樑子。

  此事因我而起,師傅無需獨自承擔。

  他們要來,接著便是!」

  陳煊看著陸景安急切而真誠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但依舊緩緩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與舊日仇怨無關,也與飛仙台無涉。

  我欲離開,是去尋找屬於我自身突破的契機。」

  陳煊目光投向窗外遙遠的天空,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困於銘文境圓滿,已有十數載光陰。

  體內五行銘文早已齊備,甚至另有兩道特殊銘文相輔。

  靈元積蓄亦至瓶頸。

  然而,那通往宗師境的『五氣朝元』之門。

  卻始終感覺隔著一層薄紗,可見而不可及。

  缺少那臨門一腳的『靈機』與『感悟』。」

  陳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景安,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這一年留在陸家,教導少爺。

  看著你一步步成長,於我而言,也是一種心境的沉澱與梳理。

  如今少爺已然成才,足以獨當一面。

  我心中牽掛已了,也是時候該出去走一走。

  看一看這萬里河山,會一會天下英豪。

  或許在那雲深不知處,或在那紅塵紛擾間。

  便能尋到那一點突破的靈光。」

  陸景安聞言,心中雖有萬般不舍。

  但也明白,到了陳煊這般境界。

  外物助力已微,真正的突破契機。

  往往在於遊歷、戰鬥、感悟與剎那的靈光。

  陸景安強壓下心中離愁,連忙道:

  「師傅突破需要何種特定的天材地寶、功法秘典,或是需要去往某些特定險地秘境?

  弟子可立刻發動陸家全部力量,也可以用天目之龍血肉為酬,命人為師傅尋來!」

  陳煊抬手,輕輕打斷陸景安的話,搖頭道:

  「少爺,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然而,宗師之境,玄之又玄。

  到了這一步,突破已非單純資源堆積所能成就。

  它更需要的是一種對自身道路的明悟。

  對天地規則的更深層契合。

  乃至某種冥冥之中,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陳煊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陸景安的未來:

  「少爺你天資卓絕,根基雄厚,未來註定也要邁出這一步。

  屆時,你自會明白其中關竅。

  有些路,終究需自己走過。

  有些風景,終究需自己親見。」

  話已至此,陸景安知道再難挽留。

  陸景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沉聲問道:

  「那師傅……打算何時動身?」

  陳煊略作思索,道:

  「不急。待陰山縣此番風波徹底平息。

  諸事安排妥當,陸家與安平司銜接無礙。

  少爺你也完全適應了內息境的力量後,老夫再行離去不遲。

  短則旬月,長則一兩月。」

  聽聞還有些時日,陸景安心中稍安,又道:

  「那師傅路上所需盤纏、丹藥、兵器、衣物。

  我立刻命人為師傅備齊。

  師傅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陳煊擺了擺手,道:「錢財外物,我孑然一身,所需不多。

  些許金銀,路上足以應付。

  丹藥兵器,我自有準備。」

  陳煊頓了頓,看向陸景安,提出一個請求。

  「不過,少爺若真想幫忙。

  可為我挑選兩名機靈忠誠、心思縝密、手腳勤快,且略通文墨、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年輕手下。」

  陸景安略感疑惑:「師傅要帶人同行?」

  陳煊點頭,解釋道:

  「我此行,遊歷四方,山川大澤、古蹟秘境,皆可能涉足。

  期間若僥倖尋得什麼,對少爺你有用的天材地寶、奇物礦藏。

  或是得到某些功法線索、秘聞消息。

  身邊有可靠之人,便可即時記錄、妥善收取。

  並安排他們以穩妥方式先行送回陰山,交予少爺。

  也省得老夫攜帶不便,或延誤時機。」

  陸景安聞言,心頭猛地一熱。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敬意湧上心頭。

  師傅即便要離去,去尋找自己的突破之路。

  心中卻仍在為他這個弟子謀劃,想要在旅途中為他搜集資源!

  陸景安當即起身,後退一步。

  對著陳煊,鄭重其事地長身一躬,行了一個大禮:

  「師傅待我恩重如山,處處為我著想。

  此情此意,景安沒齒難忘!

  請受弟子一拜!」

  陳煊這次並未避讓,端坐椅上,坦然受了陸景安這一拜。

  師徒名分,傳道授業之恩,臨別殷殷之情,這一拜,他受得起。

  待陸景安直起身,陳煊才溫和道:

  「少爺不必如此。師徒一場,亦是緣分。

  你能有成,我心中欣慰。」

  似乎想起了什麼,陳煊對陸景安道:

  「對了,今日晚些時候,老夫可能要暫時離開縣城一兩日。

  一位……故人之後,今日傳訊尋來,言有要事。

  老夫需親自去接她過來。

  此人……或許日後也可在少爺麾下聽用,增添一份助力。」

  「我立刻安排車馬護衛,護送師傅前去。」

  陸景安忙道。

  陳煊搖頭:「不必興師動眾。

  地點不遠,老夫獨行即可,快去快回。

  少爺只需吩咐下人,提前收拾出一間清淨向陽的廂房便可,需備女子用物。」

  「女子用物?」

  陸景安微訝,隨即眼中掠過一絲玩味,試探道。

  「來人是位女子?可是師傅當年的……紅顏知己?

  或是師母一脈的親人?」

  他知曉陳煊與已故的師娘並無子嗣,故不可能是女兒。

  能讓陳煊親自去接的異性,關係顯然非同一般。

  然而,陳煊對陸景安的調侃並無反應,臉上古井無波。

  只是平靜地陳述:

  「非是紅顏,亦非親人。

  是她生前所收的弟子,性子有些執拗。

  一直……視我為害死她師傅的仇敵,心中怨念頗深。」

  陸景安一愣,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複雜的恩怨情仇。

  師傅當年的往事,似乎比想像中更加曲折。

  陸景安頓時收斂了玩笑之色,正色道:

  「原來如此。那接到之後,是否需要我出面解釋或安撫?」

  陳煊搖頭:

  「不必。其中是非曲折,非三言兩語能明。

  她心結已深,需時間化解。

  接來之後,少爺只需以禮相待,給予容身之處即可。

  其餘之事,順其自然吧。」

  陸景安見陳煊不欲多談。

  心知這必是觸及了師傅心中深埋的舊事與傷痛。

  當年師娘之事,始終是陳煊心頭一根拔不出的刺。

  既然涉及此節,陸景安便識趣地不再多問,點頭應下:

  「我明白了。師傅放心,我會安排妥當。」

  兩人用罷早膳,又喝了會茶。

  簡單商議了一下挑選隨行手下的人選標準。

  之後,陳煊便起身。

  向陸景安略一拱手,轉身離開了花廳。

  步履沉穩地朝陸府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光影迴廊之中。

  陸景安獨自在花廳坐了片刻,將方才與陳煊的對話。

  尤其是關於武道前路、銘文、以及師傅即將離去的消息。

  在心頭細細梳理了一遍。

  直到心境徹底平復,陸景安才起身,離開了花廳。

  陸景安先回自己院子。

  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藏青色團花綢緞長袍,外罩玄色狐裘披風。

  收拾停當,這才邁步朝著父親陸懷謙的書房行去。

  昨日大戰歸來,還有許多具體細節需要向家中長輩稟明。

  後續諸多事務也需商議定奪。

  當陸景安推門而入時,父親陸懷謙、二叔陸懷山、三叔陸懷川三人已然在座。

  紅木書桌上攤開著幾本帳冊與地圖,紫砂壺中沏著香茗,熱氣裊裊。

  「父親,二叔,三叔。」陸景安拱手見禮。

  「景安來了,坐。」

  陸懷謙指了指書桌對面的空椅。

  陸懷山與陸懷川也面帶笑容,對陸景安點頭示意。

  陸景安落座,正待開口稟報昨日詳情。

  陸懷謙卻先一步,將書桌上攤開的一份今日新到的《申報》,推到了他面前。

  手指點了點頭版頭條的位置,面色有些凝重:

  「先看看這個。北邊剛傳來的消息。」

  陸景安目光掃去,只見頭版用醒目的黑色大字印著標題:

  「皇帝定於二月初二,舉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

  「二月初二……龍抬頭。」

  陸景安放下報紙,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比之前傳聞的三月又提前了近一個月。

  看來,這位『皇帝』是有些等不及了。」

  陸懷謙點頭,沉聲道:

  「南邊數省,以孫、黃等人為首,反對聲浪越來越高。

  近日已有多份聯合通電見諸報端,聲稱若其一意孤行。

  便將於南方另立政府,與之抗衡。

  他這般急切,恐怕是想在南方徹底擰成一股繩,正式樹起旗幟之前。

  先把『皇帝』的名分坐實,占據所謂『正統』大義。」

  陸景安對北邊那位並無太多好感,聞言只是淡淡道:

  「廟堂之高,江湖之遠。

  他登不登基,眼下對陰山縣,對咱們陸家,並無直接影響。

  南北之爭,是兵戈之事,是大道之爭,我們且靜觀其變。

  眼下,先處理好自家門前雪才是正經。」

  陸懷謙三人聞言,皆是點頭。

  陸家畢竟是商賈世家,根基在地方,首要便是守成發展。

  天下大勢,可以關注,但不宜過早、過深介入。

  陸景安將報紙推到一邊,神色一正。

  開始將昨日濁龍灘之戰的前後經過。

  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向三位長輩敘述起來。

  從乘船出發、銅爐晉升、遭敵圍攻,到力斬玄修、庖丁解龍、逼退錢松屹,再到戰後收穫、蛇妖異動……

  除了某些涉及自身詞條秘密,與交戰中的血腥細節稍作簡略外。

  他將各方勢力、納蘭家、震岳宗、鐵骨門、陰靈門、劫運宗、飛仙台。

  敵人實力、神通手段,以及最終戰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饒是陸懷謙三人久經風浪,心性沉穩。

  聽著陸景安平靜的敘述,依然被其中涉及的那個光怪陸離。殺機四伏的修士世界。

  以及各方勢力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強大實力所深深震撼。

  他們知道有一個超越凡俗的修士世界存在。

  但印象中多是與安平司打交道的散修。

  或是傳聞中的名門大派。

  何曾想過,這水面之下。

  竟還藏著納蘭家這等御獸世家,諸多聞所未聞的邪道宗門。

  乃至飛仙台那般神秘的前朝遺留勢力!

  更讓他們後怕不已的是。

  此番敵人謀劃之周密,投入力量之強大,遠超想像。

  若非陸景安臨陣突破,實力暴增。

  又兼有陳煊這等高手坐鎮,以及安平司眾人穩住後方。

  陸家此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

  想到這裡,三人看向陸景安的目光。

  除了欣慰與驕傲,更添了幾分慶幸與感慨。

  陸家能出此麒麟子,實乃祖宗庇佑,家門大幸!

  「……大體經過便是如此。」

  陸景安敘述完畢,端起手邊已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潤喉。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炭盆中偶爾傳來的「劈啪」聲。

  陸懷謙三人都在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

  片刻後,陸懷謙長長舒了口氣。

  仿佛卸下了心頭重擔,看著陸景安。

  眼中滿是複雜情緒,最終化為一句:

  「平安歸來便好。其餘之事,日後慢慢計較。」

  陸景安放下茶盞,開始安排具體事務:

  「二叔,天目之龍的屍身,此刻應當已運回碼頭冰庫。

  我已吩咐劉科長,將重要內臟、骨骼、筋絡、獨眼、肉冠等特殊部位單獨妥善保存。

  剩餘的血肉,您可先命人分割。

  拿出約一千斤左右,通過咱們的渠道。

  秘密投向省城及周邊幾個大城的黑市,分批出售,價格可定高些。

  鬼級上等妖獸肉有價無市,這一千斤所得。

  應足以填補此次戰事的耗費,讓商行資金重新充裕起來。」

  陸懷山擅長經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

  「此事交給二叔便是!這等稀罕物,不愁賣不出好價錢。

  省城那些富商巨賈、隱藏的修士家族,以及那些洋人,怕是搶破頭。

  回血之事,包在二叔身上!」

  陸景安點頭,繼續道:

  「至於剩下的血肉,我另有用處。

  或許用於交換一些金銀難買的修行資源。

  二叔先將其好生冷藏保管。」

  「三叔,」陸景安轉向陸懷川。

  「滄瀾江航道上的威脅已除,短時間內應無人再敢來犯。

  咱們陸家的航運,可以恢復正常了。

  被耽擱的貨物、客商,還需三叔費心安撫、聯絡。

  儘快將線路重新跑起來。」

  陸懷川掌管陸家船運,聞言精神一振。

  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朗聲道:

  「好!我這就去碼頭安排,通知各商號貨主。

  最遲明日,咱們的船就能重新出港!

  被納蘭家嚇走的生意,咱們要加倍掙回來!」

  將家中商業上的事情安排妥當。

  陸景安心中記掛著回房研究詞條與穴竅之事,便準備起身告辭。

  然而,就在陸景安剛剛離座,尚未開口之際。

  「叮鈴鈴——!!」

  書桌上那部老式手搖電話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懷謙眉頭微皺,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到書房?

  陸懷謙伸手拿起聽筒,放到耳邊。

  「喂,我是陸懷謙。」

  電話那頭傳來門房略顯急促的聲音。

  陸懷謙聽著,臉色先是微怔。

  旋即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甚至眉頭不自覺地蹙緊。

  「好,我知道了。

  將拜帖收下,請來人在前廳奉茶,好生招待,我稍後便到。」

  陸懷謙沉聲吩咐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聽筒放回座機,抬頭看向正準備離開的陸景安,以及面露詢問之色的陸懷山、陸懷川,緩緩開口道:

  「隔壁湖山省的那位『護國軍』大帥,派了特使前來,遞上了拜帖。」

  陸懷謙目光落在陸景安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與不解:

  「帖子上說,他們大帥……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