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9章 詞條的變化【求訂閱】【求月票】

  第169章 詞條的變化【求訂閱】【求月票】

  陸景安離開陰山縣碼頭時,天光才剛破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江面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當陸景安再度踏足這熟悉的青石碼頭時,蒼穹已如潑墨。

  繁星點點,一彎冷月斜掛天邊,已是深夜時分。

  這倒並非陸景安,當真在濁龍灘血戰了一整天。

  細細算來,從銅爐破關、連斬玄修、到庖丁解龍、逼退錢松屹。

  真正激烈交鋒、生死搏殺的時間。

  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一個多小時而已。

  更多的時間,耗費在了來回趕路。

  以及戰後那繁瑣,卻必要的打掃與收穫之上。

  畢竟有些東西,劉科長他們是真的不認識。

  再加上陸景安也不確定,現場是否還有人準備打秋風,所以就多留了一會。

  此外,回來之前,還有一段出乎意料的小插曲。

  陸景安原本的打算,是讓劉科長帶人。

  將天目之龍那龐大如小山的屍身,儘可能完整地分割、搬運,用鐵甲船拖回陰山縣。

  鬼級上等妖獸的全身上下,可都是寶貝。

  鱗甲、筋骨、精血、乃至某些特殊器官。

  在修士界與黑市都是有價無市的硬通貨。

  洋人那邊也是會願意高價回購的。

  而這些都是陸家此番回血的關鍵。

  畢竟這一戰陸家實在是消耗太多了。

  然而,就在水巡署的漢子們摩拳擦掌。

  準備對著那洪荒巨獸的遺體下手時。

  一直蜷縮在遠處,因【李代桃僵】承受了石化效果而萎靡不振。

  剛剛才在陸景安暗中輸入靈元幫助下,才緩緩恢復的肉冠蛇妖。

  忽然向陸景安傳來一陣清晰而急切的,混雜著渴望,祈求與一絲畏懼的精神波動。

  這波動雖因蛇妖靈智初開,而顯得有些混亂模糊。

  但陸景安憑藉【御獸之主】詞條的天然聯繫,與自身強大的精神力。

  還是勉強辨析出了其中的核心意思。

  它想要天目之龍的血肉!

  大量的新鮮的血肉!

  更讓陸景安意外的是,蛇妖在後續斷斷續續的精神傳遞中。

  勉強表達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它,可以通過吞食同屬性,且位階遠高於自身的強大妖獸新鮮血肉,來促進自身進化!

  只是必須是剛死不久,血肉中生機與妖力尚未完全散失的才行。

  死了太久,血肉靈氣流失,便沒了效果。

  這,也是它敢鼓起勇氣。

  向陸景安這位掌控它生死的主人,提出非分之請的根本原因。

  陸景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思索。

  能夠通過吞噬高階同族血肉,實現進化的妖獸,確實極為罕見。

  絕大多數妖獸的潛力與品級,在出生時便已由血脈決定。

  終其一生也難以突破先天桎梏。

  這肉冠蛇妖竟有這等潛力,倒是意外之喜。

  若能將其培養起來,未來或許能成為一大助力。

  而且這滄瀾江,也必須要時刻都有一個自己人在下面盯著才好。

  沉吟片刻,陸景安便做出了決定。

  陸景安抬手制止了,正準備下刀的劉科長,開口道:

  「這天目之龍的屍身,分一半血肉留給它。

  內臟、骨骼、重要筋絡、以及那獨眼、頭頂肉冠等特殊部位,務必完整取下帶走。

  剩下的血肉,讓它自行吞食。」

  劉科長雖有些疑惑,但對陸景安的命令從不打折扣,立刻應道:

  「是,署長!」

  隨即指揮手下,調整方案,開始有針對性地進行分割。

  蛇妖感知到陸景安應允的精神波動,頓時傳來一陣歡欣雀躍的情緒。

  掙扎著抬起碩大的頭顱,朝著陸景安的方向微微點動。

  仿佛在叩謝。

  隨即那猩紅的蛇瞳,便緊緊鎖定住了正在被分割的,散發出誘妖氣息的同族王者血肉,充滿了貪婪與進化的渴望。

  陸景安留下半數天目之龍血肉餵養蛇妖,剩下的則讓劉科長帶隊,務必全部運回陰山縣碼頭。

  陸家此番,也確實需要狠狠回血了。

  為了準備濁龍灘這一戰,陸家幾乎掏空了家底。

  押上了所有能調動的流動資金。

  從黑市高價緊急採購的大批新式槍械、彈藥、炮彈。

  這些從黑市採購回來的東西,比正常的價格高了十倍。

  畢竟現在到處都在打仗,武器的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十倍價格能買到,其實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除此之外,還有為安平司眾人準備的,各種用於加固縣城防禦,以應對突發情況的各種珍惜的材料與丹藥。

  以及陸景安自己為發動【命運之刃】詞條,而準備的那十幾顆作為代價的,顆顆價值萬金的上等寶石。

  林林總總加起來,花費的現大洋超過三十萬!

  這幾乎耗盡了陸家商行,與各地產業短時間內,能匯聚的所有現金。

  如今陸家的銀庫和帳房,怕是比臉還乾淨。

  當然,陸家本就是抱著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心態來打這一仗的。

  若是輸了,滿門皆滅,要錢何用?

  現在既然贏了,那天目之龍這身血肉。

  便是最好的戰利品與回血包。

  天目之龍這等鬼級上等妖獸的肉。

  其價值遠非之前陸景安售賣的那些妖獸可比。

  當初一頭虎妖肉,都能賣到近百大洋一斤。

  這天目之龍肉,蘊含的靈氣、血氣精純度遠超虎妖。

  對修士淬體、煉丹、制符,乃至某些特殊功法修煉都有大用。

  價格翻上五倍、十倍都屬尋常,甚至是有價無市。

  不過,陸景安並不打算,將運回的全部妖獸肉都拿去換錢。

  售賣其中一兩千斤,足以讓陸家商行的資金鍊重新盤活,甚至大賺一筆。

  剩下的,陸景安另有打算。

  陸景安要用這些頂尖的妖獸材料,在修士的世界。

  交易那些用普通金銀,根本買不到的珍貴資源。

  更高深的功法秘籍、稀有的靈藥種子、罕見的煉器材料……

  在修士的圈子裡面,很多真正的硬通貨,只認以物易物。

  大洋的價值反而不大。

  ……

  深夜的陰山碼頭,並未如往常般沉寂。

  數十盞汽燈掛在棧橋與倉庫屋簷下,將大片江面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

  治安廳的士兵在周圍持槍警戒,眼神銳利。

  因為早有快船先一步回來報信,告知了大戰結果。

  所以此刻碼頭上氣氛雖然凝重,卻並無多少劍拔弩張的緊張。

  反而透著一股勝利後的疲憊與隱隱的興奮。

  船隻還未完全靠穩,陸景安已能看清碼頭上黑壓壓等候的人群。

  陸家的重要人物幾乎全員到齊。

  父親陸懷謙一身藏青色長袍,外罩厚實貂皮大氅。

  背脊挺得筆直,站在人群最前方。

  面色沉靜,但微微抿緊的嘴唇和不時望向江面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二叔、三叔和三位嬸娘,站在陸懷謙身後稍側。

  僧額嬸娘各自緊緊攥著手帕,不時低聲交談,臉上寫滿了擔憂。

  管家帶著一眾陸家僕役,肅立在後。

  人群一側,安平司以文靈為首。

  崔結衣、尹斧頭等人也赫然在列。

  文靈依舊是一身漂亮的旗袍和極薄的絲襪,外罩禦寒披風。

  俏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

  崔結衣則是一襲素雅的月白襖裙,外罩淺青色棉斗篷。

  長發簡單挽起,氣質清冷如蘭,依然是躲在文靈的身側。

  不過此刻她也微微蹙著秀眉,不時的朝著江面往來。

  一方面自然是又擔心陸景安的成分在,另外一方面她也想到了之前文靈不顧自己反對,給陸景安的承諾。

  最讓陸景安目光一凝的,是站在父親身側稍後。

  被崔結衣輕輕扶著的那個纖細身影——蘭花。

  小丫頭明顯憔悴了許多,原本紅潤的臉頰失去了血色,顯得蒼白。

  眼眶微微紅腫,顯然哭過不少次。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光潔的額頭上,包裹著一小塊潔白的紗布,隱隱有血色滲出。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女僕裝,在深夜的寒風中微微發抖。

  卻執拗地挺直背脊,一雙蓄滿淚水的大眼睛。

  死死盯著漸漸靠岸的船隻,仿佛要將船身看穿。

  「哐當……」

  鐵甲船沉重的船身終於輕輕撞上了碼頭木樁,發出沉悶的聲響。

  跳板迅速搭好。

  陸景安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江水寒意的空氣。

  不再等待,身形輕輕一縱。

  便如一片輕羽般,從數丈高的船頭甲板上飄然落下。

  穩穩踏在碼頭的青石板上。

  「少爺!」

  「景安!」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與鬆氣聲。

  燈光下,陸景安的形象著實有些駭人。

  那一襲本應纖塵不染的月白長衫,此刻已是破爛不堪。

  前襟、袖口、後背遍布大大小小數十道裂口。

  有些像是被利刃划過,有些則像是被猛獸利爪撕裂。

  衣衫之上,大片大片暗紅,褐黑色的血跡早已乾涸板結,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陸景安臉色也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但一雙眼睛卻依舊明亮銳利,如同寒夜星辰。

  掃過眾人時,自有一股歷經血火洗禮後的沉凝與威嚴。

  陸景安先快步走到父親陸懷謙面前,抱拳躬身,聲音略帶沙啞卻清晰:

  「父親、二叔、三叔,幸不辱命,濁龍灘之敵,已盡數誅除。」

  陸懷謙看著兒子這般模樣,饒是他心性堅毅。

  此刻也只覺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陸懷謙伸出一隻微微顫抖的手,在空中停頓了數次。

  似乎想撫摸兒子的臉頰,又怕觸碰到看不見的傷口。

  最終,那隻寬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帶著無盡後怕與欣慰地,拍在了陸景安的肩膀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懷謙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深吸一口氣。

  強壓下翻騰的情緒,側身讓開些許,低聲道。

  「先去……看看蘭花那丫頭吧。

  從你早上離港,她就一直跪在佛堂里為你祈福。

  一天下來,水米未進,誰都勸不動。

  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剛剛才被崔醫師強拉出來包紮。」

  陸景安轉頭看向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淚眼婆娑望著自己的小丫頭。

  陸景安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伸手想替她攏一攏被風吹亂的額發,又看到她額頭的紗布,手停在半空。

  「怎麼這麼傻?」

  陸景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帶著心疼與責備。

  蘭花仰起小臉,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掉。

  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少爺能……能平安回來,蘭花……蘭花跪死都心甘情願……」

  說完,她似乎想伸手碰碰陸景安染血的衣衫。

  看看陸景安是否受傷,小手伸到一半。

  卻又怯怯地縮了回去,只睜著那雙蓄滿淚水,寫滿心疼的大眼睛,顫聲問:

  「少爺……你身上……還疼嗎?」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樣。

  陸景安故意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主動伸手。

  輕輕解開破損長衫最上方的兩顆盤扣,將衣襟稍微拉開一些。

  露出下面覆蓋著勻稱肌肉,卻光潔如玉,不見絲毫傷痕的胸膛皮膚。

  「你看,我根本沒受什麼傷。」

  陸景安語氣輕鬆。

  「這些血,大部分都是那些不長眼的傢伙的。

  我能完好無損地回來,多虧了你給的護身符。」

  一邊說著,陸景安一邊翻開衣服,讓蘭花看到她親手縫在衣服裡面的護身符。

  「你看,還好好戴著呢。

  就是它,幫我擋了好幾次要命的攻擊。」

  蘭花看著陸景安強打精神,反過來安慰自己的樣子。

  又看看那枚髒兮兮卻完好無損的護身符,非但沒有止住眼淚。

  反而「哇」的一聲,哭得更加厲害。

  肩膀劇烈聳動,仿佛要將這一天一夜積攢的所有恐懼、擔憂、委屈,都發泄出來。

  在她看來,少爺從那麼兇險、死了那麼多人的地方回來。

  渾身是血,肯定吃了無數苦頭。

  現在還要強撐著、費盡心思來哄自己開心。

  分明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夠懂事,才讓少爺如此勞累。

  「好了,不許再哭了。」

  陸景安見她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只好板起臉,拿出殺手鐧,壓低聲音道。

  「你再這麼哭下去,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舊傷。

  怕是都要被你哭得復發了,難道你想看我吐血嗎?」

  這話果然管用。

  蘭花猛地噎住,哭聲戛然而止。

  慌忙抬起淚眼模糊的小臉,驚恐地看著陸景安。

  拚命搖頭,小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發出「嗚嗚」的悶聲,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只是不敢再哭出聲。

  陸景安看著她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心中微軟。

  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乖,別哭了。

  我先去跟安平司的諸位交代幾句。

  等回了家,我再好好懲罰你今日的不聽話。」

  這懲罰二字,被他刻意說得含糊而曖昧。

  蘭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蒼白的小臉「騰」地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

  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羞得低下頭,不敢再看陸景安。

  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安撫好了蘭花,陸景安這才轉身。

  走向一直安靜等候在一旁的安平司眾人。

  陸景安抱拳,鄭重一禮:

  「此番濁龍灘之行,能無後顧之憂。

  全賴諸位坐鎮陰山,彈壓可能之亂,穩住後方。

  陸某在此,先行謝過。

  諸位的報酬,待陸某稍作休整。

  清點完戰利品,便會親自送來。」

  文靈連忙上前一步,側身避過陸景安這一禮。

  清麗的臉上神色肅然,抱拳還禮道:

  「陸公子言重了!

  此番劫難,本也是沖著我們安平司殘留的這些人來的。

  是陸公子與陸家,在我等走投無路之際,仗義收留。

  提供庇護之所,此恩同再造。

  陸公子更是親赴險地,獨擋強敵,浴血奮戰。

  我等坐享其成,已是慚愧不已,豈敢再提報酬之事?

  理應是我等,向陸公子與陸家,深深道謝才是!」

  其餘安平司人員也紛紛附和,看向陸景安的目光。

  已與初來時那種客套疏離截然不同,多了真誠的感激與隱隱的敬畏。

  陸景安卻堅持道:

  「文靈姐,諸位,一碼歸一碼。

  當初是我主動尋上貴司,提出合作。

  約定便是約定,該給的我陸景安絕不會賴。

  何況,此番能順利剿滅來犯之敵,也離不開諸位於後方穩固人心。

  報酬之事,不必再推辭。」

  陸景安心中自有盤算。

  不趁著此時雪中送炭、加深羈絆,讓安平司欠下更大的人情。

  如何能將這支訓練有素,各有專精的力量,逐步收歸己用?

  陸景安並非孤身一人,未來需要幫手的地方還多。

  安平司這群精銳,正是最佳人選。

  眾人並未在寒夜江風中久留。

  又與安平司眾人簡單交談幾句,約定改日再詳談後。

  陸家一行人便分別登上,早已等候在碼頭外的幾輛黑色福特汽車。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朝著城西陸家祖宅的方向駛去。

  回到那座熟悉的,燈火通明的深宅大院。

  陸懷謙並沒有急著詢問陸景安戰場細節。

  他只是看著陸景安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疲憊。

  拍了拍他的手臂,溫聲道:

  「先去歇著。

  泡個藥浴,解解乏。

  所有的事情,都等你養好了精神再說。」

  對此,陸景安並無異議。

  陸景安身上的外傷,在【戰血不熄】與自身強悍恢復力下,早已癒合。

  但連番惡戰,尤其是催動【巔峰一擊】硬撼錢松屹。

  對精神與心力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陸景安確實需要時間,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消化此戰的龐大信息,梳理得失,規劃下一步。

  辭別父親與二叔、三叔以及三個嬸娘。

  陸景安帶著默默跟在身後的蘭花,回到了自己專屬的,位於宅院東側幽靜處的練功小院。

  練功房內,熱氣氤氳,藥香撲鼻。

  藥浴始終都被火溫著。

  桶內墨綠色的藥汁翻滾,散發出濃郁而複雜的草木清香。

  其中不乏人參、黃芪、當歸、血竭等名貴藥材。

  更有幾味陸景安叫不出名字,但靈氣盎然的根莖葉片浮沉。

  這都是崔結衣晉升之後,根據陸景安體質與戰後狀態。

  精心調配的方子,效果遠非往日可比。

  在蘭花細心的服侍下,陸景安褪去那身破爛染血的長衫,踏入浴桶。

  溫熱略帶燙意的藥液包裹全身,絲絲縷縷的藥力透過毛孔滲入。

  滋養著略微酸痛的筋骨,撫慰著疲憊的神經。

  陸景安閉上眼,向後靠在桶沿,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

  蘭花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藕似的小臂。

  跪坐在浴缸後邊,用柔軟卻力道恰到好處的手掌。

  輕輕為陸景安按摩著肩頸與手臂的穴位。

  她的動作有些用力,指尖微微發燙,仿佛要將自己的熱度也傳遞過去。

  在蘭花輕柔的按摩與藥力的浸潤下,陸景安逐漸放鬆下來。

  腦海卻開始高速運轉,復盤著濁龍灘一戰的點點滴滴。

  「天目之龍的神魂,已經在爭氣爐中開始提煉了……

  所需時間竟然要三天之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不過,時間越長,通常意味著收穫越大,品質越高。

  鬼級上等妖獸的神魂,再加上那九個玄級修士的……

  希望能給我帶來驚喜。」

  「我如今三十處大穴竅全開,內息境根基堪稱雄厚。

  但六合拳尚缺最後一部的下落,必須抓緊時間尋找。

  圓滿的六合拳,對我戰力提升至關重要。」

  「內息境之後,便是銘文境。

  師傅曾略微提過。

  那似乎是武修道路上一次關鍵的塑形與賦予規則的階段。

  明日得空,定要詳細請教一番。」

  將緊要事務在腦中過了一遍,陸景安心念微動。

  再次於意識中調出了那半透明的數據面板。

  陸景安打算再看看自身狀態,查漏補缺。

  然而,當面板展開。

  目光掃過【詞條】一欄時,陸景安卻微微一愣。

  發現了之前疏忽的細節。

  只見每個詞條名稱後面,除了代表品質的顏色,此刻竟然多了一個小小的、括號內的單字注釋!

  比如:

  【大地之靈】(橙)(土)

  【星火燎原】(白)(火)

  ……

  幾乎每個詞條後面,都多了一個代表某種屬性的標註。

  「這是……什麼意思?」

  陸景安集中精神,試圖感應那些新增的字樣。

  卻沒有任何額外信息浮現。

  它們就靜靜地待在那裡,仿佛本就該是詞條的一部分。

  陸景安仔細回憶,確定在突破之前。

  或者大戰剛結束時匆匆一瞥,面板上絕對沒有這些字樣。

  是隨著自己晉升內息境,三十穴竅洞開,與天地聯繫加深後。

  面板自動顯現的隱藏信息?

  還是說,是自己對自身能力認知達到一定程度後的規則映射?

  研究片刻,不得要領。

  不過,陸景安隱隱覺得。

  這多出來的屬性標註,絕非無用。

  很可能與自己後續的修行道路,功法選擇。

  乃至詞條的組合運用,有著深層次的聯繫。

  或許,當自己踏入銘文境層面時,這些屬性的意義才會真正凸顯。

  「倒是不急。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陸景安心態平和。

  接下來,應該會有一段相對平穩的時日。

  供他消化戰果,提升實力,正好可以慢慢研究這些新變化。

  又在藥液中浸泡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感覺周身疲乏盡去,氣血通暢,陸景安這才從浴桶中起身。

  蘭花早已備好乾燥柔軟的棉布巾。

  紅著小臉,低頭仔細為他擦拭身體上的水珠。

  她的動作輕柔而細心,指尖偶爾不經意觸碰到陸景安溫熱的皮膚。

  便像被燙到般飛快縮回,耳根的紅暈一直未褪。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月白色綢緞睡袍。

  陸景安感覺神清氣爽,疲憊去了大半。

  陸景安正打算帶蘭花回臥房休息,卻被崔結衣給攔住了。

  「陸少爺,我有些醫理上的小事,需與她交代一下,關於如何更好輔助你調養元氣。

  可否讓她隨我來一下?片刻即回。」

  陸景安有些意外,看向蘭花。

  蘭花也是一臉茫然,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小聲道:

  「少爺,我去去就回。」

  「去吧。」

  陸景安應道,心中卻覺得崔結衣此刻來找蘭花,語氣似乎與平日有些微不同。

  蘭花被崔結衣拉著離開了練功房,陸景安看著兩人消失在迴廊轉角,搖搖頭。

  只當是女眷間的私密話題,或是崔結衣真的有什麼特殊的調理法門要傳授,並未深究。

  陸景安獨自回到臥房。

  房間內,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床鋪早已被蘭花收拾得乾淨整潔,散發著陽光曬過後好聞的味道。

  陸景安脫了外袍,只著中衣。

  躺進柔軟的被褥中,閉上眼,嗅著枕畔隱約的淡淡皂角清香。

  身心徹底放鬆下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陸景安睡意漸濃時。

  房門被極輕地推開,又合上。

  熟悉的帶著夜露微涼的清甜氣息靠近。

  蘭花回來了。

  陸景安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

  看到蘭花站在床前,身影有些僵硬。

  她似乎……在猶豫?

  臉蛋在昏暗的光線下,紅得異常明顯,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一雙小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呼吸也有些急促。

  「怎麼了?崔醫師跟你說什麼了?」

  陸景安坐起身看著蘭花侷促的樣子開口詢問道。

  「沒、沒什麼……」

  蘭花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羞赧,幾乎低不可聞。

  「崔醫師她……她教了我一些……一些古老的疏通經絡,恢復精神的法子……」

  「法子?什麼法子?」陸景安越發好奇。

  蘭花嘴唇咬了咬,道:「公子,這法子不好說,蘭花可以……可以做給公子。」

  陸景安點點頭:「好。」

  「公子請……請躺好。」

  陸景安依言躺在了床上。

  「公子,我可以把燈關了嗎?」

  「不用這麼麻煩。」

  陸景安屈指一彈。

  一道勁氣,精準的命中開關,將唯一的光源熄滅。

  頓時房間陷入了黑暗。

  黑暗降臨,蘭花明顯感覺輕鬆了不少。

  「呼!」

  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蘭花一點一點的摸到了床邊。

  摸到了床沿。

  蘭花又深吸一口氣,而後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扣子,接著將那雙極薄的絲襪一點點脫下。

  蘭花不知曉的是,以陸景安現在的修為,有沒有燈光,對陸景安都是完全一樣的。

  所以蘭花一切的動作,在陸景安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

  蘭花小心的做完了這一切之後。

  又摸索了一陣。

  觸碰到陸景安的時候,手指一下子如同觸電一般縮回。

  「呼!」

  片刻之後,蘭花又深吸一口氣。

  就在陸景安打算想要看看蘭花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

  忽的陸景安感覺自己的腰間一沉。

  這一夜,變得無比之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