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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白衣破殺局【1】【求訂閱】【求月票】

  第158章 白衣破殺局【1】【求訂閱】【求月票】

  船隊犁開深青色的江面,很快便抵達了濁龍灘。

  時值寒冬,江風凜冽如刀,刮在人臉上生疼。

  灘畔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獸的獠牙。

  犬牙交錯地探出水面,石上掛著未化的薄冰。

  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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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灘下那口被靈窩泉眼。

  正咕嘟咕嘟地向外涌動著清冽的泉水。

  水聲在寂靜的江面上傳得老遠。

  泉水流淌的痕跡在江面,劃出明顯的淡綠色靈光脈絡。

  水流量已然恢復至,陸景安抽取靈能核心之前的水平。

  甚至更為充沛活躍。

  靈脈被徹底激活。

  泉眼四周隱隱有淡白色的靈霧氤氳不散。

  緩緩旋轉,仿佛一個無形的漏斗。

  將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緩緩吸納而來。

  如今再想破壞這靈脈。

  所需代價絕非昔日暗中做手腳那般輕易了。

  兩艘通體漆黑的鐵甲船。

  船身鉚釘在冬日慘澹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粗大的煙囪冒著滾滾黑煙。

  發出「突突」的沉悶響聲。

  它們如同兩尊沉默的鋼鐵護衛。

  用粗壯的鋼索牽引著,陸景安所乘的那艘木殼遊船。

  穩穩泊在了靈窩正上方,水流最為平緩的江心。

  任務完成,鐵甲船上的水手迅速砍斷纜鉤。

  機器轟鳴。

  兩船依著預先布置的方案,劃開沉重的波浪。

  緩緩駛向左右兩側的預定戰位,呈犄角之勢將遊船護在當中。

  船頭架設的短管速射機關炮,早已褪去了炮衣。

  黑黢黢的炮口在機械齒輪轉動聲中。

  警惕地指向四方江面與沿岸那些枯枝敗葉掩映的亂石灘涂。

  遊船甲板上,劉科長穿著一身軍裝。

  外面套著件灰撲撲的棉襖,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

  劉科長帶著數名同樣精悍的護衛。

  人人緊握手中烏黑鋥亮的最新式「二六式」步槍。

  冰冷的槍托緊緊抵在肩窩。

  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們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霧氣朦朧的江面,搖曳的枯蘆葦叢。

  以及遠處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角落。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只有寒風掠過桅杆發出的尖利嗚咽。

  以及江水不斷拍打船幫的單調聲響。

  愈發襯出這大戰前的死寂。

  陸景安對周遭劍拔弩張的態勢恍若未聞。

  陸景安獨自立於甲板中央。

  一身白色長衫,布料挺括,襯得身形越發挺拔如松。

  寒風捲起陸景安額前幾縷黑髮,露出下面一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

  對於此刻的陸景安而言。

  突破境界,叩開那扇通往玄級的大門,高於一切。

  那些藏在暗處,如同鬣狗般窺伺的敵人。

  不過是破關成功後,順帶收割的利息罷了。

  陸景安的目光,只投向體內那奔騰洶湧,即將質變的內息。

  以及腳下那汩汩涌動的靈脈源泉。

  陸景安緩緩閉上雙眼,胸膛微微起伏。

  復又睜開,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息。

  只剩一片澄澈的平靜。

  陸景安開始調整呼吸,一呼一吸間,綿長深沉。

  竟隱隱與腳下靈脈涌動的節奏相合。

  仿佛整個人正在與這片山水,這條靈脈建立一種玄妙的聯繫。

  幾個循環之後,氣息已然臻至靜極。

  周身塵埃不落,連呼嘯的寒風,似乎都在他身前三尺處悄然分流。

  靜極,則動。

  動若雷霆!

  陸景安身形驟然而起。

  起手便是六合拳中最為剛猛基礎的架勢——崩山拳。

  沒有半分花哨預熱,拳出如重炮轟鳴!

  沉腰坐馬,一拳向前平平擊出。

  空氣卻發出「嘭」的一聲沉悶爆響,仿佛真能崩裂山嶽。

  腳下堅實的柚木甲板,被陸景安踏得「嘎吱」作響。

  整艘遊船猛地向下一沉,吃水線驟然下降數寸。

  周圍江水盪開一圈明顯的漣漪。

  緊接著拳勢一變。

  剛猛無儔的崩山拳意,瞬間轉為行雲流水般的靈動綿長。

  流雲拳展開,陸景安身形變得飄忽不定。

  仿佛失去了重量,在甲板上滑行遊走。

  拳影重重,如雲捲雲舒。

  與凜冽刺骨的江風似乎融為了一體。

  遊船隨之輕晃,隨著陸景安的步伐和拳勁牽引。

  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江心微微打旋。

  第三套,雷霆拳接踵而至。

  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淡藍色的殘影!

  拳速激增,拳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嘯。

  其間更夾雜著低沉如悶雷般的隆隆聲響,攝人心魄。

  甲板上的水汽,似乎都被這急速摩擦的拳勁激發。

  在拳影掠過之處,憑空生出細碎跳躍的藍色電弧微光,劈啪作響。

  第四套,凝冰拳發動時,畫風再變!

  森寒刺骨的冷意,以陸景安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陸景安拳掌翻飛間,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四下蔓延。

  甲板、纜繩、船舷,乃至飄揚的旗幡。

  迅速凝結出一層晶瑩的白霜。

  陸景安口鼻間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長長的白霧。

  拳意森寒徹骨。

  仿佛連周圍流淌的江水,都要被這極寒的拳意凍結,速度變得遲緩。

  四套拳法在陸景安手中流轉不息,氣象萬千,竟無半分滯澀。

  遊船隨著陸景安截然不同的發力方式。

  時而猛地沉入水中,船幫幾乎沒入江面。

  時而又被那磅礴向上的拳勁帶得船頭翹起,幾乎要脫離水面,場面驚險萬分。

  方圓數十丈內的靈霧被劇烈攪動牽引,形成一個個小型的靈氣渦流,發出輕微的呼嘯聲。

  ……

  濁龍灘下游,十幾里外一處背風的山坡上,枯黃的草叢在風中伏低。

  四道人影悄然佇立,如同四尊沒有生命的石雕。

  目光卻銳利如電,穿透冬日江上瀰漫的薄靄與水汽。

  牢牢鎖定著江心,那艘仿佛在驚濤駭浪中起舞的遊船。

  以及船上那翻騰如龍的身影。

  四人衣著各異,但個個氣息綿長深厚。

  周身隱隱有無形氣場流轉。

  將靠近的寒風都排斥開少許,皆是內息境的高手。

  左邊兩位來自震岳宗,身著赭黃色勁裝。

  外罩防風斗篷,胸口以金線繡著層疊山嶽紋章。

  體格雄壯,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

  右邊兩位來自鐵骨門,則是一身玄黑短打。

  布料堅韌,關節處隱約有金屬護具的反光。

  兩人皆眼神銳利如鷹,手掌骨節粗大,布滿老繭。

  「此子天資……當真配得上『絕頂』二字。」

  鐵骨門那位面龐瘦削、顴骨高聳,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長老緩緩開口。

  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感慨與一絲深入骨髓的忌憚。

  他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柄帶有護手鉤的奇形短刃。

  在他身旁,震岳宗那位國字臉,濃眉虎目,不怒自威的長老,收回遠眺的目光。

  濃眉緊鎖,沉聲道:

  「不止天資。

  觀其行事手段,心思縝密,絕非魯莽之輩。

  若真讓他跨過今日這道坎,成長起來。

  他日必會親上你我山門,行那斬草除根、雞犬不留之事。」

  這一點,四人心照不宣,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若非感受到這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脅。

  他們兩家也不會聯袂而來。

  畢竟這兩家宗門,也算是競爭對手了。

  「天賦是夠絕頂,可惜,心性還是欠了火候,終究是年輕人。」

  鐵骨門另一位留著兩撇烏黑短髭,眼神略顯陰鷙的長老冷哼一聲。

  他雙手抱臂,指節粗大,骨節突出如鐵核桃。

  「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一次便能功成?

  還特意選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灘野水。

  擺明車馬引我等前來,妄圖一舉格殺立威……

  哼,若是他龜縮在陰山縣那龍潭虎穴。

  有安平司和重重布置保護之地嘗試突破。

  我等還真要費一番周折,投鼠忌器,甚至可能損兵折將。

  如今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以逸待勞,是他最大的失算。

  終究是年輕,太過傲氣。

  不知江湖險惡,不懂藏鋒守拙。」

  震岳宗的國字臉長老聞言,卻轉過頭。

  目光銳利如刀,看向那短髭老者:

  「岳長老,話別說太滿。

  若將這般絕頂天賦給你。

  再給你一個強大莫測的背景。

  外加一位至少玄級高段,實力深不可測的護道者常伴左右……

  易地而處,你會如何選?

  是縮在城裡,還是……

  也想來個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短髭的岳長老一怔,抱臂的雙手不自覺地放下。

  沉默了片刻,臉色變幻。

  若真有如此天賦、背景、護道者。

  自己恐怕會比陸景安更狂十分。

  說不定會直接廣發英雄帖,擺下擂台。

  將敵對者一併引來碾碎,方顯手段。

  如此一想,陸景安選在這相對僻靜的濁龍灘。

  反倒顯得克制甚至含蓄了。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反駁。

  震岳宗長老沒再繼續敲打,轉而肅容。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決絕:

  「閒話不提。

  此次,為誅此子。

  我震岳宗能調動的精銳,可謂傾巢而出。

  料想貴門亦是如此。

  此子不除,你我兩宗,日後恐無寧日,覆滅之禍,就在眼前。

  老夫現在只想問二位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兩位鐵骨門長老。

  「萬事需做最壞打算。

  萬一……只是萬一,此子今日福至心靈。

  當真一舉突破成功,踏入玄級……

  二位,待如何?」

  山坡上的寒風似乎驟然凜冽了幾分。

  氣氛為之一凝。

  他們都曾經歷內息境突破玄級那道生死關。

  深知其中關隘重重,心魔叢生,兇險無比。

  失敗者輕則重傷殘廢,重則經脈盡斷而亡。

  陸景安縱是天縱奇才,一次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但,凡事皆有萬一。

  修行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蹟。

  是繼續按原計劃,不惜代價圍殺一個剛剛突破。

  可能狀態不穩,但實力已質變的新晉玄級?

  還是當機立斷,立刻遠遁千里。

  帶著核心門人弟子隱姓埋名,捨棄百年基業。

  去茫茫人海中另起爐灶?

  兩位鐵骨門長老臉上顯出深刻的遲疑與掙扎之色。

  這抉擇,關乎宗門存續,太過沉重。

  「自然是繼續圍殺!

  無論此子此番成敗,今日都必須死!

  決不能讓其生離濁龍灘!」

  一道尖利、蒼老,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的聲音。

  驟然自山坡下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心頭一凜,循聲望去。

  只見兩個身著暗紫色團花綢緞馬褂,外罩玄狐皮坎肩。

  腦後拖著細長金錢鼠尾辮的老者,正緩步走上山坡。

  兩人手中各提著一個,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大精鋼鐵骨鳥籠。

  籠外罩著厚厚的黑絨布,密不透風。

  看不清內里之物,只有隨著步伐。

  籠中傳出輕微的「喀啦喀啦」金屬摩擦聲。

  以及一股若有似無的,混合著禽羽與血腥的腥氣隱隱透出。

  令人聞之不適。

  見到這兩人,四位內息境長老瞳孔皆是一縮。

  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齊齊抱拳行禮,姿態恭謹:

  「見過納蘭宗老!」

  來人正是納蘭家族內地位尊崇,常年隱於幕後,極少露面的宗老。

  納蘭博與納蘭彥。

  他們專職飼養那蘭溪的鬼級上等妖獸。

  這兩人聯袂而至,還提著那標誌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鳥籠。

  莫非納蘭家連這鎮壓族運的最後底牌也押上了?

  若真如此,即便陸景安僥倖突破。

  面對鬼級上等妖獸的撲殺,加上在場眾人……

  兩位納蘭宗老對四人的行禮只是微微頷首。

  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姿態倨傲。

  他們將手中那明顯,分量不輕的鳥籠小心放在地上。

  籠底與凍土接觸,發出沉悶的「咚」聲。

  方才開口的,麵皮乾瘦如風乾核桃的納蘭博宗老。

  用枯樹枝般的手指,遙指江心那被蒸騰水汽部分籠罩的遊船。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沒有萬一。無論成敗,此子必死。

  事成之後,我納蘭家先前承諾的爵位、田畝、銀元,依舊作數,分文不少。」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如同嗅到血腥的禿鷲。

  「不僅如此,我等已向上峰稟明此地情形。

  上峰額外開恩,允了四個『騎都尉』的爵位!

  正好,四位一人一個!」

  另一位滿臉深褐色老年斑的納蘭彥宗老接口。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煽動人心的力量:

  「新皇登基在即,正需彰顯武功,收服四方。

  此次誅殺這新民政府當中強大的武道種子,正是大功一件。

  此乃實實在在的從龍之功!

  屆時,封爵賞地,光耀門楣。

  鐵骨門與震岳宗,便是新朝的開國功臣。

  享不盡的無上殊榮,門派典籍入庫。

  弟子優先選入新朝武備學堂,前途不可限量!」

  四個「騎都尉」的爵位!

  實實在在的從龍之功!

  門派躋身新朝勛貴體系!

  四位長老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眼中灼熱的光芒一閃而逝。

  仿佛已經看到了門派鼎盛,自身尊貴的未來。

  但能修煉到內息境,心志早已磨礪得堅韌如鐵。

  震岳宗的國字臉長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強行壓下心頭躁動,謹慎地拱手道:

  「宗老厚賜,天恩浩蕩。

  我等感激不盡,自當效死力,以報皇恩。

  只是……」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此子準備充分,更兼功法奇特,威力絕倫。

  最棘手的,還是那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陳煊。

  萬一……我是說萬一,事有不諧。

  我等合力,恐也難竟全功,反誤了宗老與上峰大事。」

  乾瘦的納蘭博宗老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與不耐。

  但臉上卻硬擠出一絲傲然的笑意,乾癟的嘴唇咧開:

  「這,正是我等遲來之故。

  為確保萬無一失,我等已請來一位。

  足以匹敵、甚至壓制陳煊之人。」

  「哦?」

  四人精神大振,相互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與期待。

  陳煊給他們的壓力如山如岳。

  僅僅是暗中窺探時感受到的一絲氣機。

  就讓他們心悸不已,絕對是玄級中的頂尖存在。

  甚至可能是玄級圓滿之境。

  竟有人能被納蘭家請動,並聲稱足以匹敵?

  「那陳煊,真實身份乃是前朝飛仙台麾下。

  專司追緝、清剿邪修與叛逆的天狩監的監正。」

  滿臉褐斑的納蘭彥宗老,緩緩道出驚人秘辛。

  「飛仙台?天狩監監正?!」

  四人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是寒冬,背上也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前朝飛仙台,那是修士談之色變。

  可止小兒夜啼的恐怖機構,權力滔天,手段酷烈。

  能為一監之首,坐穩那個位置。

  陳煊的實力和凶名,恐怕比他們此前預估的還要可怕十倍!

  「宗老請來的,莫非是飛仙台……」

  震岳宗長老強壓心頭震撼,試探問道,聲音都有些發乾。

  「正是。」

  納蘭博宗老傲然點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神色。

  「陳煊叛出飛仙台,隱匿多年。

  早已上了飛仙台的內部清理名單。

  此次正好借我等之手,不,是借飛仙台自己人之手。

  一併了結這份陳年舊帳。」

  他頓了頓,繼續加碼,聲音充滿誘惑。

  「除此之外,這些年被安平司壓得喘不過氣的各路修士、江湖豪強。

  甚至一些對新民政府心懷怨懟的隱秘勢力。

  聽聞有此良機,也都願意共襄盛舉。

  此時此刻,這濁龍灘方圓二十里內。

  恐怕早已是鐵壁合圍,水泄不通。

  現在,幾位可還有疑慮?」

  聽到如此豪華而致命的陣容,四位長老心中大定。

  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圍獵的興奮與殘忍。

  四人齊聲抱拳,聲音鏗鏘有力,在寒風中傳出老遠:

  「願聽宗老調遣,誅殺此獠,為新朝賀!」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納蘭博宗老滿意點頭,乾瘦的臉上褶子都舒展了些。

  恰在此時,江心異變陡生!

  遊船之上,陸景安將四套拳法循環演練數遍。

  周身氣血沸騰,內息鼓盪如長江大河,已達巔峰。

  拳勢再次突變!

  原本凝冰拳帶來的森寒之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熱熾烈,宛若火山噴發前積蓄的恐怖氣息。

  以陸景安為中心轟然爆發!

  陸景安周身空氣劇烈扭曲,光線折射。

  讓陸景安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模糊。

  皮膚之下隱隱泛起赤紅光芒,仿佛有岩漿在血管中流淌。

  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輪沉入江心,即將爆發的烈日。

  六合拳第五部——焚焰拳,悍然發動!

  拳出如金烏振翅,撕裂長空!

  炙熱狂猛,帶著焚盡八荒意味的拳勁轟然四溢。

  與陸景安腳下冰冷的江面激烈碰撞。

  發出「嗤嗤」的爆響。

  大片大片的白色水蒸氣沖天而起。

  如同巨大的蘑菇雲。

  瞬間將遊船籠罩在一片朦朧翻滾的白霧之中。

  只有陸景安那赤紅閃爍,如同火神般的身影,在白霧中若隱若現。

  每一次揮拳,都帶動大片蒸汽翻滾。

  灼熱的氣浪甚至讓鐵甲船上水巡署的人,都覺得炙熱難耐。

  更令人心驚的是,隨著陸景安一拳一拳轟出。

  動作越來越慢,卻越來越沉重,仿佛拖著千鈞之力。

  周身數十處關鍵大穴,如膻中、氣海、命門、肩井等。

  竟隨之明滅閃爍,如同呼吸。

  與天地靈氣、腳下汩汩涌動的靈脈產生劇烈共鳴!

  肉眼可見的淡綠色靈氣,從江面靈窩中升騰而起。

  化作無數細流,瘋狂向陸景安匯聚。

  沒入那些明滅的穴竅之中。

  磅礴的能量灌注,讓他氣勢節節攀升,仿佛沒有止境!

  山坡上,六人瞳孔驟縮。

  即便隔著十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熾熱霸烈,不斷攀升的恐怖氣息。

  以及天地靈氣被強行攪動的劇烈波動。

  「六合拳!這是前朝拳魁威震天下的六合拳!」

  乾瘦的納蘭博宗老失聲低呼,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崩山、流雲、雷霆、凝冰、焚焰……五拳已現!

  他竟然身負五部!

  而且,竟然能將焚焰拳練到穴竅共鳴,引動天象,攫取地脈靈氣的地步……

  此子,斷不可留!

  今日必殺之!

  決不能讓他邁出哪一步!

  否則這天下,怕是又要多出一位拳魁級別的人物了」

  殺意,混合著江上蒸騰翻滾的灼熱水汽。

  以及四面八方漸漸合攏而來的無數道或明或暗的不善氣息。

  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瀰漫了整個濁龍灘。

  天羅地網,已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