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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去省城接人【求訂閱】【求月票】

  最終,范越澤帶著那名清瘦老者。

  在一片晦暗未明的天色里,悄然離開了陰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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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尚未散盡,碼頭上殘留著昨夜激戰後的狼藉與寒意。

  折斷的兵刃零星插在泥濘中,幾灘深褐色的血漬,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

  他們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頗為沉默。

  只餘下船舷破開灰綠色河面的簌簌水聲。

  想在陸家這地頭蛇盤踞的陰山縣占到便宜、達成目的。

  終究是太難了。

  昨夜他們雖只對陣了白霆一具血影分身,但損耗卻一點不輕。

  除了白虎之外,虎營、豹營、狼營的精銳皆在。

  更有大幾百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親兵拱衛。

  為了能突破重圍登上那艘船,他們折進去不少人手。

  甲板上至今還躺著幾具,沒來得及清理的屍身。

  即便活下來的,也個個真氣損耗過度。

  氣息萎靡不振,急需覓地靜養調息。

  此刻若再與坐擁地利人和的陸家開戰,非但不智,勝算更是渺茫。

  陸家有陳煊這等踏入內息境多年的高手坐鎮。

  治安廳與水巡署的人馬嚴陣以待、以逸待勞。

  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一樣不占。

  硬碰硬只是自尋死路。

  那關統領離去前陰鷙的一瞥,固然令人心頭髮寒。

  但眼下也只能暫且記下這筆帳。

  陸景安與陳煊回到陸宅時,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如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將最後縈繞在青瓦白牆間的夜霧悄然驅散。

  沿路所見,家丁護院雖面帶倦色。

  卻個個腰杆挺直,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亮光。

  雖然碼頭那邊還有諸多善後事宜亟待處理。

  清點繳獲、安置傷員、整頓防務……

  但陸景安實在提不起半分力氣了。

  先前全憑崔結衣那劑虎狼猛藥,強行榨出丹田最後一絲真氣,才撐住了場面。

  這般催谷而來的真氣,特點便是來得迅猛,去得也乾脆。

  宛若油盡燈枯前的最後爆亮。

  尤其見到師父陳煊安然返回,陸景安心神一松。

  那強提著的勁兒便如潮水般退去,渾身筋骨仿佛寸寸斷裂般酸軟無力。

  陸景安幾乎是拖著身子回到自己院中。

  連沾滿血污塵泥的外袍都未及脫下,便沉入了早已備好的藥浴木桶里。

  這一次的藥湯溫和柔潤,以調理滋補為主。

  淡褐色的水面上浮著幾片當歸、黃芪。

  水溫略燙,藥氣氤氳。

  將陸景安疲憊不堪的筋骨緩緩包裹。

  刺痛與舒爽交織的感覺從毛孔鑽入。

  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待他再次睜開眼,窗欞外已是夜色濃稠,星斗漫天。

  不知何時點的燭火在銅燈台里靜靜跳躍,將室內暈染成一片暖黃。

  崔結衣單手支著額角,坐在一旁的繡墩上假寐。

  她那身絳紫色旗袍襟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脖頸。

  腳上的那雙黑色高跟鞋早被踢到一邊。

  露出一雙裹在纖薄黑色絲襪里的修長玉腿,正隨意交疊著。

  足尖似有若無地點著光潔的地板,絲襪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肉痕。

  他身後,穿著素淨女僕裝的蘭花。

  則直接趴在寬大的浴桶邊緣睡著了。

  呼吸輕淺,睡得正沉。

  幾縷鬢髮散落在頰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連續兩日高度緊繃的神經與身體勞作,確實將這兩位姑娘累得夠嗆。

  陸景安甚至能看見崔結衣眼下淡淡的青影。

  蘭花的手指關節處還沾著未洗淨的藥材碎屑。

  陸景安沒有驚動她們,只是向後靠了靠。

  任由溫熱的藥湯沒過肩頸,一邊閉目養神。

  一邊在腦海中細細復盤今日種種。

  水面偶爾泛起漣漪,映著燭光,在陸景安胸膛上投下晃動的金色斑紋。

  白霆,無疑是他迄今為止遭遇過的最強大、也最棘手的對手。

  為了對付他,陸景安可謂手段盡出,底牌掀開。

  從最初示弱誘敵,到中途陣法牽制。

  再到最後最強一擊,每一步都險之又險。

  誠然,白霆身邊有白虎等一眾虎營妖武者助陣。

  但平心而論,即便強如白虎。

  也並未給他造成真正的致命威脅。

  最大的壓力,始終源自白霆本身。

  那白霆雖是血修,一身詭異邪功。

  但其真實戰力,絕對達到了內息境武者中頂尖的層次。

  尤其是最後那一聲「嘯月」之後,其實力暴漲,凶威滔天。

  血氣幾乎凝成實質,猩紅的光芒籠罩好幾條街。

  「如此看來,我如今傾盡全力。

  對上一名頂尖的內息境武修,倒也有一戰乃至戰而勝之的資本。」

  陸景安心中暗忖,手指無意識地划過水面,激起細小波紋。

  「只是……這還不夠。」

  這憂慮並非空穴來風,全然是因為今日見到的那位「關統領」。

  無論陸景安內心如何評判這幫前朝遺老,卻不得不承認。

  他們當中,必有真正的高手。

  甚至可能存在著遠超內息境的頂尖人物。

  若無這等底蘊,當年也不至於險些問鼎天下。

  那守備司令部固若金湯,他們或許難以下手。

  可他陸家,並非銅牆鐵壁的軍營。

  今日既已結下樑子,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再聯想到范秘書提及的「北邊」動向。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陸景安隱隱感到,這天下大勢。

  恐怕又要迎來一番風雲激盪,攻守易型了。

  亂世之中,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咚!」

  「哎喲………」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吃痛的輕呼,打斷了陸景安的思緒。

  陸景安抬眼看去,只見蘭花正揉著光潔的額頭。

  疼得眥了眥牙,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原是這丫頭迷迷糊糊,想繼續給他按摩肩膀。

  卻抓了個空,整個上身往前一傾。

  額頭不偏不倚磕在了堅硬的木桶邊緣上,立刻紅了一小片。

  「少爺,您醒啦!」

  瞧見陸景安目光清明地看著自己,蘭花也顧不得疼了。

  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您這一覺睡得沉,可把我們……把我擔心壞了。」

  對面的崔結衣也被這動靜喚醒,慵懶地抬眸望來。

  她長長地「嗯……」了一聲,伸展了一下腰肢。

  那身剪裁合體的旗袍隨著動作繃緊。

  將胸前高聳、腰肢纖細、臀部圓潤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在昏黃的燭光下投出一道起伏曼妙的剪影。

  驚心動魄的韻味隨著她慵懶的姿態自然流淌。

  「少爺既醒,我可要回去歇著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有種砂紙磨過的質感。

  邊說邊用腳尖去勾丟在一旁的高跟鞋。

  「這身子骨真要散架啦……守著您這藥桶。

  聞了滿鼻子藥材味,現在喘氣兒都覺得自己是根人參。」

  慢條斯理地穿好鞋,她站起身。

  又揉了揉纖細卻難掩酸楚的腰肢。

  動作間旗袍開衩處隱約閃過,一抹被絲襪包裹的腿肉:

  「您要是再晚醒半個時辰,我怕是得直接癱在這兒了。」

  「崔醫師辛苦。」

  陸景安聲音仍有些低啞,卻清晰有力,在水中微微坐直身子。

  「明日等你歇息好了,去帳房支五百大洋。

  算是一點心意,補補精神。」

  崔結衣聞言,美眸倏地一亮,倦意仿佛被一陣風吹散了大半。

  她唇角勾起一抹明媚又略帶狡黠的笑意,眼波流轉間自有風情:

  「少爺,您要這麼說,我可真不困了。

  五百現大洋……夠我買好些稀罕藥材了。

  我現在就去,免得您明日貴人事忙,忘了這茬。

  這世道,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陸景安失笑,搖了搖頭:「隨你。」

  說完,他側頭對身後的蘭花溫聲道:

  「你也跟崔醫師一道去,讓帳房給你支一百大洋。

  這些天擔驚受怕,也辛苦你了。」

  蘭花一聽,連忙擺手,小臉滿是誠惶誠恐,連耳根都泛紅了:

  「少爺,太多了,太多了!

  我、我沒做什麼,就是守著您而已。

  哪值得了這許多……崔醫師那是救命療傷的本事。

  我不過是遞遞毛巾、添添熱水。」

  她心裡清楚得很。

  崔結衣是珍貴的醫修,藥浴配方、事後調理、乃至那劑搏命猛藥,都是人家一手操持。

  那是真本事換的,拿五百大洋理所應當。

  自己不過是做些服侍的活計,這一百大洋。

  足夠尋常莊戶人家過好幾年的寬裕日子,她拿著實在燙手。

  「讓你去便去。」

  陸景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陸家的人,有功便賞,不必妄自菲薄。

  這些日子,家裡上下都不容易。」

  蘭花見狀,知道推辭不掉。

  臉上也漾開真心實意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謝謝少爺!我……我一定好好存著。」

  「少爺,我先服侍您更衣吧?水該涼了,久泡傷氣。」

  蘭花麻利地起身,從一旁屏風上拿下早就準備好的乾淨家居服。

  一套月白色細棉布的中衣褲,外罩一件深青色薄絨長袍。

  「再讓廚房把溫著的膳食送上來,您一定餓極了。

  崔醫師吩咐備了血食,一直用小火煨著呢。」

  陸景安頷首,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花嘩啦落下,蒸騰的熱氣裹著他精悍勻稱的身體。

  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滾落。

  蘭花連忙低頭,耳根更紅了。

  手上卻穩當地展開棉布浴巾。

  不多時,陸景安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棉麻家居服,外袍松松系著。

  花廳的八仙桌上,也已擺滿了廚房,按崔結衣早先吩咐備下的各色大補血食。

  紅燒的虎骨肉泛著油亮醬色。

  清燉的百年老鱉湯色乳白。

  爆炒的赤睛牛腰火候剛好。

  慢煨的參茸烏雞香氣撲鼻……

  皆是氣血充盈的猛獸精華,粗瓷大碗盛著。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在燭光下冒著騰騰熱氣。

  雖然藥浴一直在溫養經脈,但此刻陸景安體內氣血虧空得厲害。

  胃裡更是火燒火燎地泛著空,甚至能聽見細微的腸鳴。

  陸景安坐下後,也不多言,執筷便吃。

  動作不算粗野,卻極快極穩,每一口都咀嚼充分。

  在陸景安強悍的修為支撐下,強大的消化能力幾乎與進食同步運轉。

  那些蘊含豐沛血氣的肉食一入腹中。

  便迅速被胃部碾磨、被腸腑吸收,轉化為滾滾熱流。

  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丹田與疲憊的筋骨。

  陸景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真氣正在緩慢滋生。

  如同春雨後的嫩芽。

  風捲殘雲般,一桌子菜餚很快見了底,連湯汁都喝得乾淨。

  「再上一桌。」

  陸景安放下碗筷,對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聲音比之前渾厚了些許。

  很快,新的血食再度擺滿桌面:

  整隻的烤鹿腿、蒜泥白肉般的某種異獸裡脊、一盅顏色暗紅聞之有鐵腥味的血羹……

  兩桌分量十足的血食下肚,陸景安方才感覺一股紮實的飽腹感,自胃部升起。

  周身寒意盡去,暖流循環不息。

  蒼白的面色恢復了紅潤,眼底因透支而浮現的血絲也淡去不少。

  體內近乎枯竭的氣血,總算恢復了七七八八。

  一股勃勃的生氣,重新回到他身上。

  在諸多等天賦詞條的加持下,陸景安體內真氣的恢復速度。

  遠超尋常練骨境武者數倍。

  此刻丹田處暖洋洋的,一絲絲新生的真氣,正悄然而穩定地增長著。

  如同溪流匯入乾涸的河床。

  陸景安甦醒並飽餐的消息,很快傳遍陸宅上下。

  壓抑了兩日的宅院,似乎隨著少主恢復活力。

  也重新有了鮮活的氣息。

  張管家一直靜候在花廳外廊下,見陸景安用完膳。

  氣色明顯好轉,這才輕步進來,躬身道:

  「少爺,老爺在書房等著。

  老爺特意吩咐了,若您仍覺體虛不便。

  他們便過來說話,不必您走動。」

  陸景安立刻起身,袍角輕揚:

  「我已無礙,這便過去。對了,我師父何在?」

  張管家回道:

  「陳先生一直在碼頭坐鎮,處理後續事宜,尚未回來。

  繳獲的兵器、銀錢、貨物,還有那些俘虜的安置。

  千頭萬緒,都需高手鎮著場面。」

  陸景安略一思忖,邊往外走邊吩咐道:

  「派人去碼頭,請我師父回來歇息。

  碼頭事務交給其他人處理即可,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另外,準備一艘穩妥的快船,配齊人手。

  明日我要與師父同去省城,接景翰和景藺回家。」

  「是,老僕這就去安排。」

  張管家恭聲應下,將事項一一記在心裡,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少爺,夜露重,您剛恢復,再加件披風?」

  陸景安擺擺手,已踏入夜色中。

  兩人穿過月色與燈籠光影交織的迴廊,來到書房。

  室內燈火通明,不僅陸懷謙與陸懷山在。

  早前為避禍而離去的二叔陸懷川,竟也已迴轉。

  正端著茶盞與兄長說話。

  「二叔,您回來了!」陸景安眼中露出真切喜色,快步上前。

  陸懷川放下茶盞起身,面容仍帶風塵之色。

  眼角皺紋里藏著疲憊,但神色從容了許多。

  他拍了拍陸景安的肩膀,力道紮實:

  「本就沒走出多遠,剛到柳河鎮。

  你父親派快馬追來,說家裡安定了,我們便連夜折返。

  既然贏了,自然無需再背井離鄉。

  這一大家子產業根基都在陰山,哪能真說丟就丟。」

  陸懷川頓了頓,仔細端詳陸景安的面色,欣慰道:

  「氣色比我想像的好。

  聽說了,你這次……做得很好。

  陸家有你,是大幸。」

  陸景安微微搖頭:「是大家同心,僥倖而已。」

  隨即看向三叔陸懷山,語氣沉穩。

  「三叔,我已讓管家備船,明日便同師父去省城,接景翰他們回來。

  您跟三嬸說一聲,讓她寬心,不必再擔驚受怕了。

  兩個孩子在外,終究不安。」

  陸懷山聞言,臉上連日積攢的愁容終於盡散。

  他激動地站起,嘴唇哆嗦了幾下,才連聲道:「好!好!有景安你去,我放一百個心!

  你三嬸這兩日吃不下睡不著,就念叨著兩個孩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時,坐於主位紫檀木太師椅上的陸懷謙沉吟片刻。

  食指輕輕叩著桌面,發出篤篤輕響。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

  「景安。」

  陸懷謙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深思熟慮的分量。

  「接人一事,或可讓張管家持我名帖。

  再請你師父帶些得力人手前去辦理。

  你……不必親自奔波了。」

  陸懷山一愣,臉上喜色凝住,隨即也反應過來,忙附和道:

  「對對,景安,眼下外頭正亂。

  白霆一死,他手下勢力土崩瓦解。

  整個行省都像炸了鍋,各方都在搶地盤、探虛實。

  咱們陰山縣是穩住了,可路上呢?

  省城呢?

  你這會兒出去,太危險了。

  胡家雖說是盟友,可畢競竟……」

  他說到這裡住了口,但意思很明顯。

  胡家畢竟是盤踞省城多年的地頭蛇,心思難測。

  陸懷山主要是擔心路上的安危,江湖險惡。

  如今時局動盪,保不齊有亡命之徒或敵對勢力半路截殺。

  但陸懷謙考慮的更深一層。

  他更顧慮陸景安與省城胡家可能產生的摩擦。

  目的已然達到,陸家與胡家眼下看似仍是盟友。

  但這層關係能維繫多久,誰也說不準。

  尤其在胡家看來,陸家此前可是實實在在,敲過他們幾筆竹槓的。

  那批軍火、那些銀元,胡部長當時給得可不那麼痛快。

  如今陸家吞下這麼多財寶,收編其部分勢力。

  儼然成為新市乃至周邊縣域的新興霸主,胡家是否會心生忌憚。

  甚至有意敲打一番,好叫陸家明白誰才是這行省真正的主事人?

  若胡家真有此心,陸景安親至。

  便是最好的「事端」由頭。

  少主親臨卻受冷遇,或是在交接時故意刁難。

  抑或輕飄飄幾句言語敲打。

  屆時衝突一起,陸景安發作不是,隱忍也不是。

  徒增尷尬與風險,甚至可能影響兩家眼下這脆弱的同盟。

  在陸懷謙看來,避而不見,靜觀其變。

  由管家和師父這等「下屬」出面辦理,將陸家姿態放低一些,方是上策。

  陸懷山未完全解其深意,只道大哥是擔心安危。

  但陸景安卻瞬間明了父親的心思。

  他看見父親眼底那抹複雜的憂慮。

  那不只是對兒子安危的擔憂,更是對家族前途的權衡。

  陸景安站直身軀,目光平靜卻堅定地掃過書房內三位長輩。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決斷。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的書房裡,帶著金石之音:

  「父親,二叔,三叔。」

  「我答應過景翰與景藺,待家中事定,便親自去接他們回家。」

  「我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是要去的。」

  「至於父親擔心的事情,這個就要看胡家如何了。」

  「如果他們想要平安無事,那便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