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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懲戒與殺局【求訂閱】【求月票】

  第87章 懲戒與殺局【求訂閱】【求月票】

  想要合作,互信自然是基礎。

  遊船裡面煙氣裊裊,李崇山並未隱瞞自己的計劃。

  事實上,在這等事關兩家利害的大事上,隱瞞反倒顯得愚蠢。

  「我知道你家手中是赤金銅。」李崇山的聲音平穩,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過「我打算用這赤金銅做餌。」

  坐在他對面的劉鎮岳,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

  目光沉靜如水,並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再等李崇山的下文。

  「根據我的調查。」

  「陸家還在金山村打探赤金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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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應該是打算收購,武者手中蘊含赤金銅的兵刃。

  同時,陸景安本人也去過金山村兩次。

  他應當是去磨鍊武道的。

  有這兩點,足夠我們布局。

  只要布置得當,殺陸景安應當可行。」

  劉鎮岳聽著李崇山這略顯含混的謀劃,眉頭輕輕皺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湯入喉。

  這計劃乍聽上去似乎可行,可細想之下,漏洞實在太多了。

  怎麼能保證陸景安一定會去金山村?

  又怎麼能保證,安排的高手一定能殺掉陸景安?

  陸景安身邊可是有陳煊,那樣的大武修坐鎮。

  劉家和李家在陳煊手上吃過的虧,至今記憶猶新。

  若是沒有陳煊,陸懷謙那老狐狸,他們早就設法除掉了好幾次。

  萬一這次陸景安不去,去的是陳煊呢?

  若收購不成,陸家乾脆強買強賣呢?

  這些都是問題。

  陸景安不是傻子,陸懷謙更不是。

  「你的顧慮,我都明白。」

  李崇山似乎看穿了劉鎮岳的心思,他輕輕一笑,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

  「但有一點改變不了,陸家需要赤金銅。

  退一步說,即便陸景安沒去,去的是陳煊。

  殺了陳煊,對陸家難道就一點影響都沒有麼?」

  他頓了頓,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所以這計劃粗糙歸粗糙,對我們而言。

  只要確保陸景安或陳煊其中一人親自前往,便算成功。

  有時候,計劃太複雜周密,未見得一定是好事。

  尤其在金山村那種地方。」

  劉鎮岳沉默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崇山:「還有一點,是因為金山村背後站著的是你李家吧?」

  李崇山搖搖頭,神色坦然:「我李家算不上站在金山村背後,只是提前做了一些投資罷了。」

  遊輪裡面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陰雲下,顯得模糊而森然,仿佛蟄伏的巨獸。

  劉鎮岳沉默良久,終於再次開口:「你需要多少赤金銅?」

  「四十斤。」李崇山答得乾脆。

  「這是陸家在市面上收購的數量。

  再加上同樣的數目,足夠吊起陸家的胃口了。」

  劉鎮岳略作沉吟,便點了點頭。

  劉家掌握著銅礦,赤金銅雖是稀有礦種。

  但對劉家而言,拿出這些並不算難事。

  「明日我便讓人把東西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李崇山臉上笑意深了些,他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預祝我們成功。」

  兩隻青瓷茶盞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茶湯微微晃動,映出兩張各懷心思的臉。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陰山縣水巡署碼頭。

  天色將晚,江面上瀰漫著一層薄霧。

  趙老栓帶著死了的和傷了的人,乘坐烏篷船緩緩靠岸。

  這一次,他們出動了三十五人。

  五人負責接應,三十人分乘兩艘船攔截。

  如今歸來,三十名攔截者中。

  有八人溺水而亡,三具屍首都未能找回。

  剩下的二十二人,包括趙老栓自己,人人帶傷。

  署長辦公室里,電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陸景安坐在辦公桌後面,聽著趙老栓略顯沙啞的匯報。

  趙老栓額頭纏著滲血的布條,臉上還帶著未擦淨的血污與煙塵。

  他說話時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傷痛還是後怕。

  但敘述卻清晰而簡練。

  何時遭遇攔截,對方有多少人,都一一道來。

  「————屬下無能,折了八個弟兄。」

  趙老栓說完,深深低下頭,不敢看陸景安的背影。

  陸景安轉過身,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他遞過一塊潔白的手帕:「將額頭的血擦擦。」

  趙老栓雙手微顫地接過,那方柔軟潔淨的織物。

  小心地按在傷口上,白帛迅速染上一團暗紅。

  「你們做得不錯。」陸景安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回去告訴所有人。

  活著的,每人領一百塊大洋獎勵。

  死了的,三百塊大洋撫恤金。

  讓他們的妻兒直接來領。

  另外,遺孀孤兒可留在陰山縣,我會安排營生的夥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老栓渾濁卻忠誠的眼睛上:「不論死去的還是活著的,從今日起,皆錄入水巡署編外人員名冊。」

  趙老栓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百塊大洋,足夠普通人家數年嚼用。

  撫恤金更是豐厚得超乎想像。

  而最關鍵的是那個編外人員的身份。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曾在江上討生活、半匪半官的人。

  終於有了個清白的名分。

  「多謝署長!我、我代大家謝署長大恩!」趙老栓說著就要跪下,卻被陸景安抬手虛扶住了。

  「如今不興這一套了。」陸景安淡淡道,「你也是水巡署正式水巡員了,往後行事,要有官家的體統。」

  「是、是————」趙老栓哽咽著,胡亂抹了把臉。

  「以後這等髒活,你們不必親自做了。」

  陸景安走回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再物色些可用的水匪去護航,你們從旁幫襯即可。

  另外轉告大家。」

  他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我不會讓弟兄們白死。劉家和李家,必要付出代價。」

  「屬下明白!」

  「去吧。你女兒在後院,正跟先生識字。去看看她。」

  趙老栓連聲道謝,倒退著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將一室昏黃的光鎖在屋內。

  陸景安靜立片刻,走到電話機旁,搖動把手。

  片刻後,他對著聽筒道:「父親,有件事需向您稟報————」

  聽筒那頭傳來陸懷謙沉穩的聲音。

  陸景安將碼頭之事簡要說清,最後道:「官面上的手段,我不甚擅長。此事恐怕還需父親與胡秘書費心。」

  掛斷電話後,陸景安望向窗外。

  碼頭上燈火點點,江霧漸濃。

  他知道,父親與胡秘書的組合拳一旦打出。

  劉家和李家要承受的,絕不僅僅是幾船貨的損失。

  三日後,行省方面的處罰公文如期而至。

  劉家和李家,各需賠償水巡署五萬大洋。

  兩縣治安署的餉銀被扣罰半數。

  更致命的是,軍需採購的品類與數量遭到削減。

  這在亂世之中,無異於扼住武備命脈。

  與此同時,胡秘書在民政廳發難。

  將劉家在行省的那位靠山,攻汗得狼狽不堪。

  此事迅速見諸報端。

  罰款與扣餉,對底蘊深厚的兩家而言,尚不算傷筋動骨。

  可軍需削減,卻是實實在在的痛處。

  許多軍火器械,即便有錢也難購得,更不敢私販。

  至於靠山受挫,雖令人惱火,卻尚可周旋。

  真正讓劉鎮岳與李崇山如鯁在喉的,是那鋪天蓋地的報紙。

  臉面。

  到了他們這等地位,臉面有時比錢財更要緊。

  此事一經登報,他們便成了圈內的笑談。

  婁山、蕭山兩縣的其他勢力,那些原本恭敬有加的地方家族與幫會、

  如今看他們的眼神都悄悄變了味道。

  連幾個水匪都敢截你們的船,你們這勢,還鎮得住場子麼?

  劉鎮岳的書房裡。

  手中的報紙被攥得咯吱作響,最終狠狠摔在地上。

  他走到書桌前,鋪紙研墨,筆走龍蛇地寫下一行電文,喚來心腹:「即刻發往婁山,交李崇山親啟。」

  電文上只有四個字,力透紙背一快快動手!

  其實無需劉鎮岳催促,李崇山早已動了。

  處罰公文下達的當日,他便已通過隱秘渠道。

  向金山村的笑面虎下了命令。

  不論用什麼法子,必須將陸景安引到金山村。

  陸景安或者陳煊不來,那就是笑面虎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