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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水巡署掛牌【求追讀】【求月票】

  陸景安跟林洪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日電話通話。

  然而陸懷山能將運送妖獸屍體,

  這等要緊事交由此人負責,

  足見他對林洪的信任之深。

  而現在這通電話,則是表明林洪就是別人,安排在陸懷山身邊的暗子。

  「越是信任的人,往往也越是容易被忽視的。」

  陸景安的心頭也是感慨。

  雖然知道了林洪身份有問題。

  但是陸景安並沒有打算,即刻動手去抓林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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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時機未到,二來他不相信,棋盤上只會有一顆棋子。

  留下林洪,才能順藤摸瓜,扯出背後那張更大的網。

  等水巡署成立的時候,正好給他們一個驚喜。

  窗外夜色漸薄,天光似被水浸過的宣紙,一層層透出青灰。

  一個小時後,陸懷山領著七八個老船工踏進偏廳。

  這些人皮膚黝黑,

  臉上溝壑里仿佛還藏著江風與浪痕,

  手中粗繭厚重,

  是常年握槳引纜留下的印記。

  陸景安讓人備了紙筆記錄,

  自己則斂袖坐下,

  一句接一句,

  問得細密如網。

  從滄瀾江何處暗礁潛伏、哪段水流詭譎。

  到兩岸碼頭盤踞的各方勢力,每月「孝敬」的規矩。

  再到水底下那些只聽老一輩提過,卻真真實實吞過人命的水猴子、鲶魚怪、豬婆龍……

  老船工們起初拘謹,幾口熱茶下肚,話匣子也開了。

  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激動時手臂揮劃。

  仿佛眼前就是那渾黃洶湧的江水。

  直到天光滲過窗紙,在青磚地上投下一道淡白,這場問答才近尾聲。

  陸景安命人賞了每位船工十塊大洋。

  銀元落進掌心的脆響里,眾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陸景安獨自留在廳中,就著漸亮的天光。

  一頁頁翻看那疊墨跡猶新的記錄。

  紙上所載,比他預想的更為兇險。

  三百里滄瀾江,大小水匪幫派數十股,皆如江鯽蟄伏。

  其中號稱「滄瀾江龍王」的黑鯊幫。

  船逾百,人逾百,不僅握有槍械。

  更供養著修士,儼然一方水寇霸主。

  往來商船皆需購其「龍王旗」,按月按次納錢,方得平安通行,否則便是人貨兩空。

  三縣治安署曾數次圍剿,卻總被其借蘆葦盪與複雜水道遁走。

  圍剿不成,就會反招來更兇殘的報復。

  最終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囂張。

  至於水下,更是妖物盤踞之地。

  水猴子拖人,鲶魚怪覆舟,豬婆龍擺尾碎船。

  老船工們說得有板有眼,那是無數條性命堆出來的教訓。

  「難怪李家篤定我吃不下滄瀾江……」

  陸景安合上紙頁,輕吁一口氣。

  這般局面,確實非一家之力能整頓。

  縱是三家聯手,也未必能竟全功。

  但倘若真能治理妥當,其中利益。

  也足以讓陸家一舉壓過另外兩家。

  別的不說,這滄瀾江之上。

  每年走過的貨物,何止千萬大洋之巨。

  陸景安暫將思緒按下,這些終究是文字所見。

  真要布局,還得親眼看一遍這滄瀾江的真容。

  此時陸懷山已面露疲色,卻仍強打著精神。

  「三叔,用了早飯再回吧。」陸景安溫聲道。

  陸懷山擺擺手,嗓音沙啞:「不了,公司里還有一堆事等著。」

  陸景安沉吟片刻,還是將林洪之事低聲透露給他。

  陸懷山聽罷,額角青筋微微一跳,眼底瞬間湧上被背叛的震怒:

  「林洪這吃裡扒外的畜生,當年他凍得快死。

  是我給他飯吃、給他衣穿,如今竟反咬一口!」

  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這就回去剝了他的皮!」

  「三叔。」

  陸景安抬手按住他手臂,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與你說,是讓你今後防備,此人我還需留著他釣魚。

  況且他是我水巡署要抓的人。」

  陸懷山胸膛重重起伏几下,終究咬牙點頭:「好,這人留給你。」

  「三叔回去後,切莫打草驚蛇。」陸景安又叮囑。

  「放心。」

  陸懷山冷笑一聲。

  「我讓他去管城南的分公司,走得遠遠的,免得我瞧見心煩。」

  此事暫罷,其後半月。

  陸景安依舊每日練功不輟,閒暇時便借【因果循聲】之術,探聽暗處動靜。

  練功這事,陸景安不會因為水巡署就中斷。

  說到底這是一個靠實力才能活的亂世。

  不僅僅要手下的實力,也要有個人的實力。

  陸景安對權利並沒有太大的欲望。

  反而是更加看重個人實力的提升。

  至於水巡署的籌建,則由父親陸懷謙一力操持。

  人員招募、槍械調配、船隻購置……

  陸懷謙幾乎動用了所有關係。

  尤其為求儘快成軍,他通過省城渠道,重金購得兩艘柴油鐵甲巡邏船。

  這年代柴油何等金貴,而一艘鐵甲船便值五萬大洋。

  兩艘船,加上裝配武器、招募船員、置辦衣裳餉銀,前後已砸進去近三十萬大洋。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後面這花錢更是會如流水一般。

  至於行省方面,自然會有一些銀錢撥款。

  但是那只是杯水車薪。

  真的想要把水巡署弄起來,還是要靠自己的財力才行。

  然而陸景安更清楚,即便是這般投入。

  面對三百里滄瀾江的錯綜險惡,仍如杯水車薪。

  單是資金這一條,如果不能快速見效。

  就足以把陸家拖垮了。

  這是陽謀,也是陸家沒辦法拒絕的陽謀。

  不過既然已經接招了,不管什麼困難,陸景安都會選擇迎難而上。

  半月後,水巡署掛牌之日。

  省里派了位姓周的專員前來授勳,還帶來了好幾家省報的記者。

  署衙門前青石板掃得乾乾淨淨,兩座石獅繫上紅綢,旗下披甲執槍的隊員站得筆挺。

  陽光照在嶄新的牌匾上,「滄瀾江水巡署」六個大字漆光鋥亮。

  周專員面帶笑容,將委任狀雙手遞到陸景安手中。

  底下照相機白光頻閃,捕捉著這「隆重」的一刻。

  一番拍照之後,就是記者提問環節了。

  然而這記者提問環節,可是真的唇槍舌劍了。

  這些記者顯然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每一個人的問題,都是非常的犀利和鋒銳。

  比如說有記者,直接當場就質疑起陸景安的履歷和能力來。

  覺得陸景安不能治理好滄瀾江,覺得陸景安反而會讓滄瀾江兩岸變的更加的民不聊生。

  還有的記者,直接就詢問陸景安,準備何時剿匪,還滄瀾江一個天下太平。

  更有記者,直接就帶著為民請願的萬民書,直接交給了陸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