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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新郎終於來了【求追讀】

  陸景安與陳煊坐車返回林家。

  還未下車,便已看見那副破敗景象。

  朱漆大門早已不翼而飛。

  院牆坍了幾處。

  滿地是碎磚爛瓦與乾涸的泥濘。

  唯有那些為婚事懸掛的皮紅掛彩。

  竟還悽慘地掛在殘梁斷椽之間。

  被風吹得簌簌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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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紅布的顏色,比陸景安離開時,竟濃郁得詭異。

  紅得發黑,邊緣處正緩緩凝聚著血珠。

  一滴,又一滴,滲進下方的土裡。

  洇開一朵朵暗色的花。

  見陸景安的車駕到來。

  幾名黑衣手下早已搶步上前。

  手腳利落地用不知從哪找來的乾淨木板與石塊。

  在污穢狼藉的院落中。

  硬生生鋪出一條狹窄卻整潔的路徑。

  他們垂手肅立兩側。

  生怕陸少爺那雙鋥亮考究的定製皮鞋。

  沾上半點塵土與血污。

  陸景安神色平靜。

  循著這條臨時清理出的淨道,

  緩步走入院子中央。

  此刻,偌大的院子幾乎被屍體填滿。

  林家的,李家的。

  橫七豎八,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勢。

  林守信仰面躺著。

  衣衫除了一些褶皺,倒還算齊整。

  只是額心一個醒目的血洞,算是體面的終結。

  而一旁的林清怡則不然。

  那身新娘服飾上布滿了蜂窩般的彈孔,染滿了暗紅。

  陸景安目光掃過,心下明了。

  這多半是手下人,

  認定了這位前未婚妻折辱了自己,

  趁亂泄憤所致。

  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並非小氣之人,

  或者說,

  他從未真正將這位目光短淺的林家小姐放入眼中,

  更談不上記恨。

  只是下面的人,總愛用這種方式表忠心。

  他腳步未停,徑直越過了林家人,走向另一側李家的陣營。

  為首者便是李景林。

  這位自詡算無遺策的李家軍師,

  此刻也未能倖免,

  身上彈孔遍布。

  想來是當時自覺智珠在握。

  姿態擺得靠前,槍聲一響,反倒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陸景安在他面前略一駐足。

  目光並無波瀾。

  隨即轉向他真正的目標,

  那四名修士的屍體。

  三名武修,一名煙修,被單獨擺放於一隅,顯得格外不同。

  那煙修老者歪倒在地,

  雙目圓睜,

  似有不甘,

  嘴角竟還死死咬著那杆黃銅菸嘴,

  烏木煙杆的長煙槍。

  陸景安的視線甫一凝注於煙杆。

  眼底便浮起一縷常人無法得見的微光,一行提示悄然閃現: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器物,請選擇?】

  「把這煙杆收好。」

  陸景安側首,對身側一名心腹低聲吩咐。

  「是,少爺。」

  手下應得乾脆,上前小心掰開煙修緊咬的牙關。

  取出那杆猶帶體溫的煙槍。

  用隨身雪白手絹細細擦拭了。

  又仔細包裹妥帖,放入懷中內袋。

  此乃戰利品,自然沒有歸還李家的道理。

  若李家日後問起,一句「毀於九指閻王之手」,便是最好的交代。

  煙杆離體,那煙修的屍體上,新的提示隨即浮現: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心念微動。

  接著,他走向另外兩名武修。

  同樣有提示浮現,他同樣選擇收取。

  最後,他停在那位破了血關的大武修屍身前。

  此人身上傷痕反而最少。

  除了幾處淺淺淤青與破損的衣衫。

  唯有心口一個清晰的凹陷拳印。

  顯然是一擊致命,震碎了心臟。

  陸景安暗忖,

  看來他與師傅陳煊交手時,

  場面看似激烈,

  實則從頭到尾都被死死壓制,

  方能死得如此乾淨利落。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確認。

  對這大武修神魂能提煉出何種詞條,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期待。

  將四具修士屍身查看完畢。

  陸景安環顧這滿是血腥、無處落腳的院子,微微蹙眉。

  「師傅,院裡髒,我們回車裡等吧。」

  陸景安對一直沉默護衛在側的陳煊道。

  「好。」陳煊點頭,並無異議。

  兩人剛回到車上坐定。

  治安署的劉科長便小跑著趕到車旁。

  隔著車窗,壓低聲音道:

  「陸少,署長讓我給您傳個話。

  錢家那邊,解決了,乾淨利落。」

  陸景安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微微頷首。

  對身邊另一名隨從道:

  「帶劉科長去車後,

  把備著的『茶水錢』抬出來,

  給今日出力的兄弟們分分。

  大家辛苦了。」

  「是,少爺。」

  隨從應聲,引著劉科長來到轎車後備箱處。

  箱蓋掀開,劉科長的呼吸猛地一滯。

  滿目銀光,白花花的光洋堆得滿滿當當。

  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略一估算,少說也有四萬塊!

  他猜到陸家必有重賞,卻未料到豐厚至此。

  整個陰山治安署傾巢而出,也不過近兩百號人。

  這意味著,平均每人能拿到超過兩百大洋!

  他們這些治安員,月俸十塊已是陰山縣頭等待遇。

  這兩百塊,幾乎是兩年俸祿!

  劉科長搓著手,快步回到陸景安車窗前,

  語氣帶著激動與恰到好處的惶恐:

  「陸少,這……這賞賜太重了,兄弟們受之有愧啊!」

  陸景安擺擺手,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為我陸家之事,讓諸位兄弟冒險動戈,這是應得的。

  按我說的發下去便是。」

  「是!我代全體弟兄,謝陸少厚賞!」

  劉科長深深一躬,又問,

  「只是這數目,具體該如何分發,還請陸少示下。」

  陸景安早已想好章程,緩緩道:

  「所有參與行動的弟兄,無論職銜,皆按兩年俸祿發放。

  行動中受輕傷者,額外加發半年俸祿。

  重傷者,加發一年。

  若有不幸戰死的兄弟。

  一次性撫恤其家中五年俸祿。

  其家若有適齡男丁,治安署優先錄用。」

  劉科長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頭髮熱。

  這章程不僅豐厚,更見周全仁義。

  恐怕不少沒受傷的弟兄聽了,

  都要暗恨自己當時怎麼不輕傷一下,

  好多領半年賞錢。

  「若這些錢不夠,後面那輛車上還有備用的。」

  陸景安指了指後方跟隨的另一輛轎車。

  「你們兩個,去幫劉科長搬一下。」陸景安對車旁兩名手下吩咐。

  「哎喲,不敢勞煩陸少的人!」

  劉科長連忙攔住,轉身朝不遠處吆喝。

  「你們兩個過來搭把手!」

  兩個被點名的治安員小跑過來。

  一見那滿箱銀元,眼睛都直了。

  劉科長挺了挺腰板,聲音洪亮,確保周圍不少人都能聽見:

  「都看清楚了!

  這是陸少仁厚,體恤弟兄們辛苦,特賞的『辛苦錢』!

  你們兩個,仔細抬到那邊空地上。

  叫兄弟們輪流過來,按規矩領賞!

  都別忘了是誰的恩典!」

  「是!謝謝陸少!謝謝科長!」

  兩個治安員回過神來,對著陸景安的方向點頭哈腰。

  千恩萬謝,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箱子。

  領賞處在陸景安的車旁不遠。

  劉科長親自坐鎮分發。

  每發一人。

  必高聲念出名字和應得數額。

  領了錢的人無不喜笑顏開。

  接過沉甸甸的大洋後,都自覺轉身。

  朝陸景安的車子方向恭敬鞠躬或抱拳致謝。

  一時間,「謝陸少賞」之聲此起彼伏。

  陸景安安然坐於車內,隔著玻璃微微頷首。

  心道能當上科長果然是不一樣的。

  賞錢發得差不多時。

  一名治安員匆匆跑來。

  在劉科長耳邊低語幾句。

  劉科長面色一肅,揮退來人。

  整了整衣冠,快步來到陸景安車旁。

  躬身低語,聲音壓得極低:

  「陸少,李家的人到了,車隊已到街口。」

  陸景安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

  忙碌這大半日,流了這許多血。

  等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他想起之前李景林對林守信叫囂的那句

  「陸家還敢只還我一具屍首不成?」。

  心中冷笑。

  今日,陸家自然不會只還一具屍首。

  這麼多屍體,只還一具。

  剩下的,陸家難道就好存放了?

  「知道了。」

  陸景安語氣平淡,

  「稍後交涉,你出面即可。

  我一介布衣,不便參與公務。」

  劉科長心領神會,立刻挺直腰板:「卑職明白,定當妥善處置。」

  幾乎就在劉科長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陣急促雜亂的汽車引擎聲與剎車聲由遠及近。

  數輛轎車帶著一股煞氣,猛地停在林家殘破的院門外。

  新郎官打扮的李家大少。

  臉色鐵青得嚇人。

  在兩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目光如電的勁裝老者,一左一右護持下。

  猛地推開車門,踏了下來。

  他腳步虛浮,眼眶泛著縱慾過度的烏青。

  與這滿院肅殺格格不入。

  但臉上的怨毒與陰鷙,卻濃得化不開。

  一直閉目養神的陳煊,稍稍坐直身體,對陸景安道:

  「少爺,來了兩個硬手,身手不弱。

  我下去照應一下,以防萬一。」

  陸景安點頭:「有勞師傅,小心行事。」

  陳煊無聲推門下車,如淵渟岳峙般立於車旁。

  並未上前,但那隱隱籠罩全場的氣勢。

  已讓李家大少身側的兩名老者瞳孔微縮。

  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頓,全身肌肉悄然繃緊。

  李家大少卻恍若未覺,或者說已被憤怒沖昏了頭。

  下車後看也不看攔路的治安員,抬腳就要往院裡闖。

  「站住!」

  劉科長一個箭步上前,手臂一展。

  攔在了李家大少面前,面色肅然,聲音洪亮,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此地乃是重大案發現場,正在勘查處置!

  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