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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凌興

  第112章 凌興

  祁瑜不知何時已悄然到了莊門前,看著莊丁們臉色發白,卻都在咬牙硬挺,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都是些吃過苦的人,知道機會難得。

  這年頭能學到一門安身立命的本事很不容易,莊稼漢的孩子只能是莊稼漢,甚至就連種田的技巧都不會外傳。

  現在能被選入莊丁隊,對這些流民出的人而言,是天大的造化。

  不同於普通人,流民們見多了世間之惡,對武力的渴求的是滲入血液里的,是生活在安逸環境中的人難以想像的。

  整個冬天,這些莊丁不只是調養身體,羅莽還對其進行簡單隊列、紀律、服從性訓練。

  隨著對各個動作的熟悉,莊丁們散亂的呼喝變得整齊,參差的動作顯出協調;三十條漢子一齊出拳收拳間,隱隱生出一股粗糲而統一的氣勢。

  「這羅莽不愧是從過軍落過草的,對操練兵丁確實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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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到莊丁的習練的拳法,祁瑜皺起了眉頭。

  羅莽教授的太祖拳法已失核心真意,若非其沉浸此拳十餘年,這就是一門花架子拳。

  此拳據傳是太祖趙匡胤將軍中實戰格殺經驗編為三十二勢,傳於士卒;長拳大架,進退開闊,講究「腰馬合一」,起手多用「抱拳拉弓」式。

  此外,太祖長拳還包含了「十路彈腿」、「四路奔打」等輔助套路;個人擊技有「四擊八法」,群戰技法有「十門陣」群戰技法。

  祁瑜並不在意「四擊八法」,但頗看重「十門陣」;如「流星繞身」「槍對日月」是極嚴謹與精妙的軍中合擊技法。

  「也不知羅莽會不會這些技法。」

  群戰不同個人擊技,若不通戰陣合擊之法,就是烏合之眾,人越多,越累贅。

  晌午過後,日影略略西偏,正是未時初刻。

  祁瑜正在院子裡看書,雲娘輕手輕腳走到跟前,說道:「公子爺,魏安在外求見,還帶了一人。」

  「沒說什麼事嗎?」

  雲娘應道:「說是來咱們莊子落戶的,專門帶來拜見公子爺。」

  「哦?請他們進來。」

  祁瑜收起書,起身看向院門口。

  不多時,雲娘引著魏安及一名陌生人進了院子。魏安如今是莊丁隊的一名領隊,在祁家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身後跟著的男子,約莫三十來歲,身材不高,但頗為敦實,只是面膛微黑,雙手骨節粗大,布滿老繭,不是乾重活磨出的老繭,倒像個手藝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短打,眼神清亮,步伐沉穩。

  「莊主。」

  魏安抱拳行禮,側身介紹道,「這位是凌興兄弟,河南鄢陵人士,魏凌兩家是幾代的交情,知根知底。」

  「小人凌興,見過祁莊主!」

  凌興拱手抱拳,行了一個江湖常見的揖手禮。

  祁瑜上前扶住對方,「凌先生是魏三哥的朋友,便也是祁瑜的朋友,你我之間以心交心,無需多禮,也不必拘謹。來了祁家莊,就是回了自己的家鄉。」

  「孫毅兄弟呢?」祁瑜問道。

  「應該在家裡。」

  「去把孫毅叫來,問問莊子裡還有沒有空宅子,給凌兄弟挑一座最好的。」

  看到祁瑜不是表面客氣,凌興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露出感激之色,鞠腰抱拳,朝

  著祁瑜行了一個大禮。

  「蒙莊主收留,小人肝腦塗地;莊主若有需要小人出力時,小人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凌興也是個爽快的漢子,一句話就定下了尊卑之別。

  這話不能輕易出口,出口就等於是自請投入祁瑜門下,成了祁瑜的門客。

  門客只是說著好聽,實則是自願為奴為仆。

  「凌兄弟言重了。」

  祁瑜沒有拒絕,等於變相同意。

  祁家莊是私莊,在祁家莊落戶,就等於默認是祁瑜的佃戶;江湖人在祁家莊落戶,若非定下主僕名份,是不會被接納的。

  這是四海皆準的潛規則,凌興接受了魏安的邀請,就等於認可了這個規則。祁家莊初立,正是用人之際,對於凌興的投效,祁瑜很高興。

  對於魏安的底細,祁瑜一清二楚,其先祖魏定國是梁山聚義的好漢之一:凌興與魏安是數代延續的交情,祁瑜便猜到了凌興的底細。

  凌興不說,他也不問。

  他不怕凌興反噬,若此人表里不一,他也有雷霆手段。

  祁瑜猜測,這凌興大抵是犯了大事,走投無路才會接受魏安的邀請;若非如此,依著江湖人的脾氣,寧願為賊為寇,也不會委身於人。

  孫毅來的很快,進了院子看到魏安旁邊的凌興,表情微愕。走到祁瑜身前,拱手抱拳:「莊主!」

  「這位是凌興,想必你也聽說過吧?」

  祁瑜指著凌興,對孫毅說道。

  「凌兄弟?」

  「小弟凌興,見過孫兄!」

  孫毅與凌興都與魏安有交情,也都聽魏安說起過對方,但是沒有見過面。如今見了面,相互之間很節制地打了一聲招呼。

  兩個從沒有見過面的人,要說有什麼交情之類,純屬瞎扯。

  「莊上還有空的宅子嗎?」

  聽到祁瑜詢問,孫毅便知是為凌興詢問的。

  「空宅子還有幾座,只是位置不太好。只能先委屈凌兄弟一段時間,等咱們再起了新

  宅子,便讓凌兄弟第一個挑選。」

  凌興聞言,連忙擺手:「不需這麼麻煩,能有一個容身之地就很好了;小弟好清靜,位置偏僻一點正好。」

  祁瑜同樣是一個好清靜的人,魏安很有眼力勁,藉口給凌興打掃新屋,向祁瑜抱拳告辭。

  「莊主,小人先帶凌兄弟去看房了!」

  祁瑜擺擺手,道:「有什麼需要的,就去找何七。」

  孫毅與凌興相繼拱手,跟著魏安一同離開。

  對於凌興的投效,祁瑜並沒有太關注。依然把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武功,日子過的不緊不松。

  似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春耕開始了。

  莊戶們在吳老丈的指揮下,漚肥、翻地、送糞,篩選種子;孫毅同樣忙得腳不沾地。

  與羅莽、何七等人的專職不同,孫毅管的事很雜亂。

  祁家莊的各種瑣碎雜事,基本都是孫毅在管理,吳老丈作為鄉老,一般只動嘴,動手的事情都是交給了孫毅。

  所以,越到春耕時,孫毅越忙。

  至於祁瑜,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習武練功之餘,要麼窩在家裡看書,要麼在莊裡莊外轉悠。

  這一天,祁瑜正在院子裡看書,凌興提了一個包裹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