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表演這個技法,安逸最近才開始有意識的去學習。
他掌握技能的速度不算慢,起碼比大部分的藝考生快得多。
不過因為表演經驗的欠缺,他目前只能依樣畫葫蘆,跟著對手的眼神處理去模仿。
對於如何運用好「眼神戲」這個課題,他還沒來得及深入研究,沒有找到眼神表演的底層邏輯。
不過這段時間在學生劇組的表演實踐,使得他逐漸意識到。
38歲的安逸能夠在沒有老系統的加持下成為專業演員,這其實已經說明自己的天賦還是很出色的。
只要肯下苦功鑽研,「眼神表演」的熟能生巧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正在藝考的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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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任務獎勵的看家本領,能夠讓他更快地去運用這些表演技巧,更早地登上內娛舞台,呈現更好的角色表演。
「陳坤的眼神表演」想要入門是有門檻的。
既然是這樣,就側面說明了這個技能的養成對他的演技提升,會產生質的飛躍。
否則也不會備註「張松文的無實物表演」需要達到精通水平才可以進階。
老系統的逆襲任務後續還會發布,但陳坤這種頂流叔圈的【看家本領】可不是每次都能獲得的。
明天北電榜單就要公布,兩校複試時間近在眼前,入門就入門吧,有總比沒有強!
【是否進行學習「陳坤的眼神表演」?】
「是!」
安逸默念確認,眼前卻直接一黑。
再睜眼時,一棟民國風格的講茶大堂便出現在自己眼前。
周圍都是長袍馬褂的鄉紳富商正襟危坐,前排中分髮型的「陳坤」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安逸看到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眼前熟悉的字幕開始浮現。
【請使用任意表演手段嘗試接住來自陳坤的審問戲....】
啊?
安逸有些意外,到底是頂流叔圈,看家本領還帶實戰教學的!
他也是很期待,跟頂流演員對戲是什麼體驗,他還沒遇到過這種機會呢。
「張松文的無實物表演」里有提到過,聰明的演員在同一場戲裡面最好不要風格一致。
安逸在謹慎思考後,決定和「陳坤」的表演反著來。
老系統已經提示他了,陳坤準備進行盤問,那面對咄咄逼人的表演最好就是用戰戰兢兢應對。
安逸對自己的臨場反應很有信心。
雖說這些天參與的都是學生劇組,可還是偶爾會有一些能跟老戲骨接上幾句詞的戲份。
他入戲之後,密切觀察著陳坤的一舉一動。
「六爺,你吃了兩碗粉,只給了一碗錢。」
陳坤語氣恭敬,很忌憚安逸的身份。
安逸有些較真的指著涼粉攤老闆孫守義:「放屁,我就吃了一碗的粉,給了他一碗的錢!」
「他吃了幾碗?」陳坤一邊說一邊威脅的眼神掃向孫老闆。
孫守義為難的說著兩碗,姜伍猛的從後面一踹,把孫守義踹到地上。
「不可能!六爺是縣長的兒子,怎麼能欠你的粉錢呢?」
姜伍裝出一副理中客的模樣,假公道真拱火。
孫守義委屈的訴苦:「就是吃了兩碗,只給了一碗的錢。」
陳坤聞言起身,走過安逸身邊,拱手對著大堂里的眾人:「縣長要給我們鵝城一個公平。」
「好!!!」
姜聞的話讓陳坤鼓起了勇氣,敢於面對朗朗乾坤下的惡行,來伸張正義。
「我今天討的就是一個公平!」
陳坤的義憤填膺,引起了在場鄉紳的一致響應。
安逸看著眾人的竊竊私語,輿論的天平正在迅速倒向陳坤一邊。
「問誰討?問縣長兒子。」
陳坤的語速越來越快,表情也越發張揚。
「為什麼?!」
陳坤擠在一起的眉頭,像是在訴說多年不得伸張的怨氣。
「他吃了兩碗粉,只給了一碗的錢。」
「這就叫做不公平!」
他的右手在空中似有所指,仿佛點在縣長姜聞的胸膛。
縣長看看你兒子幹的好事!
姜伍眯著眼睛不怒自威,觀察著場上風雲變化的局勢。
「既然縣長兒子帶頭不公平,那縣長說的話就是個屁!」
陳坤怒目圓瞪,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往安逸心裡不斷捅刀子。
「cut!」
導演姜聞的聲音響起,時空陷入靜止。
安逸連詞都沒來得及說,就直接被NG了。
「我靠,怎麼回事?」安逸有點懵。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已經高度集中了,可還是被陳坤高密度的台詞帶跑了節奏。
甚至對方情緒還沒完全起來!
眼前字幕里蹦出兩個選項。
【繼續體驗】以及【下個場景】。
安逸果斷選擇從哪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他對於自己的臨場反應還是很自信的。
可這陳坤咄咄逼人的眼神配合著連珠炮般的台詞,一招就敗下陣來真的有點太恐怖了。
安逸依舊相信臨場反應,這一次他選擇表演基調要跟陳坤保持一致。
不管對手的演技有多精湛,大家都是要為這場戲的事件服務。
姜伍這點就做的很好,同樣是周閏發的心腹,和陳坤的風格完全不同。
安逸的精力繼續集中在陳坤的動作反應上。
他如履薄冰的看著現場的事態發展,做好隨時破防的準備。
當陳坤把重音砸在「屁」上的時候,安逸瘋一般沖向陳坤,恨不得當場把陳坤撕碎。
姜伍嚇得離開凳子,連忙上前去拉架。
「六爺!六爺!」
孫守義看著場上越來越亂的局面往後躲閃了幾步,生怕安逸下一個要揍的就是自己。
「哈哈哈哈~」
陳坤見安逸已經破防到動手打人,這事就成功了一半,嘲笑著姜聞的手下就這點心智。
「胡萬!六爺是縣長的兒子,怎麼會欠他的粉錢呢?」
姜伍一句話把孫守義和安逸都架在了火上。
這句話一出,死局已成。
「你...親眼看見了?!」
姜伍的聲音擲地有聲,就好像縣長忠實的僕從在護主。
「嘿~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陳坤假裝推了姜伍一把,讓人誤以為雙方在內訌。
說完緩緩逼近姜伍,又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怎麼著?屁股不疼了?」
陳坤的眼神里透露著挑釁,語氣咄咄逼人。
練家子的姜伍,並沒有過多廢話,只是一掌把陳坤推回了原本的座位。
他怕事情鬧大了會被周閏發拉出來當替罪羊,想給安逸留個後路台階。
「今兒不聊屁股的事,就聊涼粉。」
姜伍陳坤的雙簧演得好,安逸險些以為姜伍倒戈成了自己人。
「一碗就是一碗,兩碗就是兩碗,不能含糊!」
安逸被姜伍越架越高,他這個角色即使此刻已經看出了姜武的捧殺意圖也無濟於事。
開弓沒有回頭箭。
安逸必須要為姜聞和麻匪們爭口氣。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今天就吃了一碗涼粉。」
安逸伸出手指比劃著名數量,聲音情緒都在大起大落。
陳坤眯著眼睛如同尋找獵物弱點的蝮蛇。
「你給了一碗的錢,吃了兩碗粉。」
「你沒錢是吧,我幫你給!」
陳坤表現的囂張調動著臉上所有的器官。
安逸找出身上的大洋甩在桌上叮咚作響:「看見了嗎?多少碗我都付得起!」
「但是吃一碗的粉,就給一碗的錢!」
安逸的斬釘截鐵,迎來的卻是陳坤的歹毒。
「這麼多錢,他吃了多少碗粉啊。」陳坤的聲音越壓越低,群眾的怒火卻越來越猛。
縣長公子有錢有勢,大夥都看到了吧!
他的錢都是這麼賴出來的,這麼多錢,得有多少個孫守義啊!
「你早說不就得了嗎!」
陳坤陰陽怪氣的回著安逸,眼神中儘是嘲諷。
你們和以前那些跟周閏發同流合污的貪官有什麼區別!
「他要個公平。」
陳坤聲音輕的如鵝毛,就像鵝城的公平從來沒人在意過。
「你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陳坤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整個身體都極度的亢奮,眼中的蔑視到了極致。
安逸剛要張嘴,就預感到自己狀態不對。
然而姜聞並不會任由一條廢片持續錄製,冰冷的「cut!」如期而至。
「壞事,情緒到頂下不來了!」
安逸上頭的有些過早。
在直面頂流演員的對手戲時,他引以為傲的臨場反應,似乎並沒有取得期待的效果。
不過也沒什麼不服氣的,人家演過的戲比你吃過的飯都多,深吸幾口氣調整心態,然後又繼續投入到和陳坤的較量中。
在接下來的對手戲裡,陳坤調動的表演手段越來越多。
台詞相同,給人的感覺卻每次都不重樣,英雄池太深,壓的安逸那叫一個自閉。
不過在一次次的對戲過程中,安逸的進步也是飛快,對於五官的調度愈發嫻熟起來。
他開始理解了眼神表演和面部微表情的關係,慢慢在對戲的過程中也思考對面表演的潛台詞是什麼。
終於在NG了30多條之後,他第一次以六子的角色通過了講茶大堂切腹自證的這場戲。
【陳坤用他單一的眼神變化,就已經讓你方寸大亂,你終於感受到了眼神表演的重要,接下來請代入陳坤的視角,完成一個場景的眼神戲。】
在字幕的提示文字確認後,眼前再次一黑,睜眼時安逸就感覺自己像是上了陳坤的身,出現在明朝古樸的佛寺中。
「報!稟副督主。」
「西廠雨公公突然造訪,現已至大雄寶殿!」
副督主神色凝重:「東廠的事,為何西廠來攪局,與他有何相干?」
陳坤像是一具精密的儀器,眼睛始終朝著前方,以他位高權重的西廠督主身份,周圍一眾檔頭番子已是不捨得分出絲毫餘光。
看著陳坤的眼神控制力,安逸也是讚嘆不已。
陳坤的視線掃過正堂的佛像,穿透東廠眾多高手的遮擋,落到東廠副督主面前。
他隨意往下一坐,早就有心腹侍從跪在地上充當人肉板凳。
「一個江湖劍客就把你們搞得杯弓蛇影,連自家的大門進都不敢進。」
「躲在這做個縮頭烏龜,人家都殺上門了,還說與我沒有相干!」
同是為皇上做事,你們東廠的廢物已經把天子的臉面丟個乾淨。
我要是再不出手,恐怕會被江湖人士笑掉大牙。
陳坤的眼睛裡帶著興師問罪,此刻的他就是東廠諸公最嚴厲的父親!
「什麼殺上門?只不過來了幾個亂黨,東廠會處決他們。」
副督主畢竟是為宦數十年的老油條,遇事波瀾不驚的底氣還是有的。
「龍江水師檢閱,重兵防守!」
「一個姓趙的無名小賊,三招兩式就取了萬喻樓的吃飯傢伙。」
「剩下你們幾個不堪一擊的無膽鼠輩,拿什麼本事處置此人?」
陳坤的眼裡充滿了嘲笑:這些東廠的廢物除了嘴硬,身上哪哪都是軟的。
「那天萬公公,一時失手大意,低估了對手。」
眼下雖然東廠群龍無首,但作為副督主此刻不硬著頭皮頂上,底下人可就不好帶了。
「低估?」
「哼,是低能!」
「東廠幾個所謂高手都讓人屠戮殆盡。」
「司禮監、掌印房....」
「就快輪到你們幾個了~」
陳坤的眼中這些人已經是行將就木的死人。
終於有人坐不住站起身頂撞。
原來東廠還有能喘氣的活人!
「躲在廟裡嘆氣有用嗎?」
「咱們當官的,是替皇上分憂的!」
畢竟是同朝為天子辦事的內宦,陳坤的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西廠算什麼東西?」
「你們西廠設立還不到半年,你憑什麼資格替皇上分憂!」
副督主看著氣焰囂張的雨化田,已經把西廠放在和東廠同樣的位置。
便忍不住出手試探西廠的「資格」。
看著副督主推來茶碗,碎在自己跟前,卻沾染到一眾東廠骨幹的臉和身上。
陳坤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神中卻是輕蔑至極。
「你問我西廠算什麼東西?」
腳下的石子輕易穿透某人的官帽。
等到東廠副督主察覺到自己頭頂異樣的時候,陳坤已經搶先開口。
「現在我就來告訴你...」
「東廠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廠來破!」
「還有,你聽好!」
起身時,身上的銀色飛魚服百褶飄蕩在空中畫了個圓。
一招隔山打牛,讓殿中好手顏面盡失。
面對東廠骨幹們的怯懦,和副督主眼裡的隱忍,陳坤已經懶得去看。
「東廠不敢殺的人,我殺!」
「東廠不敢管的事,我管!」
等到東廠眾人看到椅子的慘狀回過神的時候,陳坤已經大步流星走到殿外。
「一句話。」
「東廠管得了的我要管,東廠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殿外眾目睽睽之下,陳坤只留給所有人一個神秘莫測的背影。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這,就是西廠。」
「夠不夠清楚?」
陳坤再回首時。
眼裡只剩下一條縫隙,還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道盡他權傾朝野位極人臣的狂妄。
陳坤的每一個眼神,都會伴隨著呼吸的調整。
等等!
安逸忽然靈光一閃。
這眼神表演,其實就是把心中潛台詞引發的呼吸變化,層層傳遞到眼仁,引發瞳孔的變化就會把情感傳遞出去。
陳坤這種級別的眼神表演,如果僅僅是按照張松文描述的展現生理反應,在無實物表演里練習,是遠遠不夠的。
主要是眼神里要有呼吸感這個概念,比如安逸想要對著某個女生眼神拉絲來表達愛意。
表演中如果只是單純的看著對手,眼神就會很平,這樣是沒有辦法傳達情感的。
愛一個人心跳是會加速的,當心跳加速的時候,呼吸也會發生變化。
所以想要傳遞出拉絲的效果,就必須掌握心跳加速後呼吸會有什麼變化。
當呼吸發生變化之後,就會通過眼仁連接到瞳孔,同時眼部周圍的肌肉會伴隨著瞳孔的變化出現細微的反應。
所以眼神表演這東西,不止是眼睛的控制力而已,還要有極強的心理感知能力,以及五官協調能力。
安逸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這一刻他已經逐漸吃透了眼神表演到底是什麼東西。
哈哈哈,道爺我悟啦!!!
【陳坤的眼神表演(精通)】
【進度:(6/5000)】
【狀態:使用眼神進行表演時,大幅度提升對呼吸頻率的精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