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獅王的大冒險（4K）
此時此刻，羅安正在黑圖書館之中，對著那位還躺在地上、表情茫然的生命女神展開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忽悠，試圖套出她在那口瘟疫大鍋中嘗過的每一種毒素的詳細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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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河中的另外一邊。
網道。
卡利班的古木在微光中安靜地矗立著。
那些從銜尾蛇碎片中催生出的森林，每一片葉子都帶著原汁原味的卡利班氣息。
它們與網道本身的靈骨結構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生，仿佛兩種截然不同的造物在互相擁抱。
獅王萊恩·艾爾莊森從這片森林中走了出來。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那雙狩獵者般的眼睛掃過網道通道中每一個可能隱藏著威脅的角落。
在他身後，一隊赦天使緊隨其後，他們的鎧甲在微光下呈現出深綠色的光澤，每個人的手都放在武器附近，保持著一種時刻可以投入戰鬥的警惕。
然而，就在這支剛剛成立沒有多久，但是在往日的經驗和血脈的聯繫中默契十足的隊伍走了沒有多久，前方通道的拐角處就出現了光亮。
緊接著，另外一整隊身穿白色動力甲的阿斯塔特們從拐角後轉了出來。
過了一會。
「所以，您就是基因原體。獅王萊恩·艾爾莊森？」
科薩羅可汗瞪大了眼睛，打量著面前這位身披綠甲的巨人。
他開口問道，往日那股桀驁不馴的勁頭破天荒地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意。
這也難怪。
那股壓迫感是騙不了人的。
科薩羅可汗並非沒有見過基因原體。他曾與費魯斯·馬努斯並肩作戰，見識過鋼鐵之手那如同精密機械般的指揮藝術，也曾遠遠地望見過其他幾位原體在戰場上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
但是，獅王萊恩·艾爾莊森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就像你在密林深處被某頭你根本看不見的野獸盯上了那般，令人不寒而慄。
即使是他這樣身經百戰的傳奇阿斯塔特老兵，此刻都能感受到，雙方之間的差距是有多麼不可逾越。
獅王萊恩·艾爾莊森矜持地點了點頭。
「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們，白色疤痕。」
鑑定獅王身份的過程，比旁人的想像中要迅速得多。
白色傷疤這支探索隊的真正領導核心並不是科薩羅可汗，而是秦夏。
這位來自大遠征時期的英傑，在那段早已被傳頌為神話的歲月里，可不止一次親眼見到過獅王本人。
即便歲月在獅王的鬢角上刻下了幾縷蒼老的痕跡，但在秦夏的眼中，面前這位綠甲巨人和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完全吻合。
所以，他馬上下令，全體解除警戒。
「那麼，我奉父親的命令。」
萊恩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將在網道之中追查叛徒們的蹤跡，並且尋找我那些兄弟們的下落。不過，我初到此地，需要你們的情報加以配合。」
秦夏點了點頭：「這是應有之義。」
當所有的赦天使和白色傷疤都確認對方不是敵人之後，兩支隊伍在這條寬闊的網道主幹道上停了下來。
通道的寬度足以容納一整支裝甲縱隊並排通行。
戰士們席地而坐。有人升起了可攜式的篝火一與其說是為了取暖，不如說是出於某種從遠古流傳下來的習慣。
獅王萊恩毫不避諱地坐在了篝火邊上。他那龐大的身軀即使坐下也高出旁人一大截，綠色的鎧甲在火光中映出斑駁的暗影。
他安靜地傾聽著秦夏的報告，眼睛微微眯起，快速在心中分析著每一個情報碎片。
而就在篝火的另一邊。
作為和白色疤痕同行的鈦星遠征軍指揮官，影陽也收回了從剛才開始就不斷投向獅王方向的、充滿驚奇的視線。
她轉過身，靠近一旁的科薩羅可汗，壓低了聲音。
「這個，就是基因原體嗎？」
影陽的聲音裡帶著好奇，而不是敬畏：「既然秦夏大人都這麼說，想必身份做不了假。」
她頓了頓，說道：「不過，他看上去確實只是個體型龐大一點，可能受過某種基因改造技術的人類罷
了。為什麼整個銀河的人類帝國，都會理所當然地視他們為神之子？」
科薩羅可汗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緩緩地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看向影陽。
「嘶這話可不太好接啊————
「你這話說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要是碰上某個比較激進的審判官，恐怕當場就要把你打成絕罰叛徒了。」
影陽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一說一，即使是她，在鈦星勢力加入銀河這麼久後，也依然不太適應人類居然變得如此愚昧。
「這和遠古時期的宗教分子有什麼區別？世間萬物都是可以被解明的，宇宙中的一切現象都有其背後的自然法則。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麼神明一這是我們所秉持的應有之使命，此為上上善道。」
說得好。」
一個低沉的嗓音從背後響了起來。
影陽和科薩羅可汗同時悚然一驚。
他們猛地轉過身去。
然後看到了一幕讓他們心臟幾乎停跳的畫面一獅王萊恩·艾爾莊森，這個前一刻還在遠處傾聽秦夏匯報的龐大存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潛行到了他們背後。
他的動作安靜得如同卡利班森林中的夜風。
別說腳步聲了，即使是阿斯塔特的感知和影陽隨身帶的偵查兵蜂，都沒有絲毫察覺！
在篝火的躍動光芒中，萊恩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影陽。
科薩羅可汗的瞳孔猛地收縮。就像被猛獸從背後盯住時不由自主炸毛的貓。
而影陽的表情則是另一番景象。
被原主當場從背後聽到了自己剛才那番大不敬的言論，她先是一愣，然後就繃住了表情。
顯然，影陽並不打算認錯。
自己說的就是對的。
就是這個巨人真的惱羞成怒，一拳把自己的頭給打飛，她也不打算改口！
然而獅王並沒有發怒。
這位基因原體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
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在旁人眼中是什麼形象，但他確實在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有威脅性。
「這位」
萊恩稍微斟酌了一下稱謂，「這位女士。您可以向我講述一下，您為什麼這麼覺得嗎？」
五分鐘後。
原來如此。
簡單地聽完了影陽對自己出身的描述，又簡單地了解了一番她所來自的那個文明的核心理念之後，獅王萊恩臉上浮現出了一個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困惑的表情。
怎麼說呢。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最開始還以為，在這漫長到令人窒息的萬年時光之後，還會有人像他過去所熟悉的那個時代一樣，繼續堅定不移地相信帝國真理。
雖然他自己並不像基里曼那樣對帝國真理抱有近乎於信仰般的執著。
對於萊恩而言，那不過就是父親在特定時期提出的治理理念，是工具，而非信條。
但是，對於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銀河，對於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時代，獅王還是很高興能夠在這麼久之後，聽到有人說出這樣的話。
秉持著帝國真理的理念，還有傳人。
可惜，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居然來自一艘黑暗科技時代的人類殖民艦，那艘船在亞空間中漂流了整整萬年之久，最終在距今大約六千年的時候墜落到了一顆偏遠的帝國世界上。
倖存者們在那顆世界上重建了文明，與帝國本土完全隔絕，發展出了一條完全獨立的人類分支文明。
在崛起之後，他們和帝國爆發了許多摩擦，只不過在最近才集體加入了帝國之中。
好吧。
獅王默默地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而在另一邊，影陽同樣大受震撼。
「您是說她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一萬年前，人類帝國秉持的並不是這種————這種對神明的盲目崇拜？現在被幾乎所有人類信仰的帝皇，曾經親口否認過自己是神？」
影陽在之前已經翻閱了很多帝國歷史相關的資料。
但是，那些資料要麼是國教編撰的聖典，要麼是各種奇怪的論述，其中反覆強調著帝皇的神性，不容任何質疑。
這和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尤其是來自黑暗科技時代遺物的知識傳承，簡直是南轅北轍。
而圍坐在一旁聽完了這整段對話的白色傷疤戰士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好傢夥，這真的是我們能聽的嗎？
這信息量大到讓他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消化。
秦夏站在一旁，對這一幕並不感到意外。
作為大遠征時期的英傑，他也曾經親身經歷過那個輝煌的年代。
那時候的人類帝國，儘管已經有了帝皇崇拜的萌芽，但至少在軍團內部、至少在阿斯塔特的隊伍中，所有人都相信帝國的征途是要點亮理性的火炬，照亮銀河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而不是對著不可名狀之物下跪祈禱。
只不過，他復活的時間還不算太久。
他一直沒有跟自己的戰鬥兄弟們詳細說過這些萬年前的事情。
一方面是時機不對，另一方面，作為咒縛軍團返聘老資歷的他也隱隱擔心：
在這個時代里，帝國真理也許早就已經過時了。
還是算了吧。
但既然獅王開了這個口，那也就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秦夏等到獅王與影陽的對話告一段落，走上前一步。
「那麼您應該已經掌握足夠的信息來做判斷了吧？萊恩大人。」
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作為軍人的克制和簡潔，但目光中帶著某種期待。
無論是哪一個基因原體，他們可能各有專長，也有不少缺點。
但是，在戰爭這方面，無論是哪一位基因原體，都絕對不會讓人失望！
獅王微微頜首。
他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思緒。
方才在傾聽秦夏報告時，那些情報碎片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排列組合。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交匯。
然後，獅王毫不猶豫地開口了：「我已經做出了判斷。」
他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到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就是我的那位已經叛變且墮落的兄弟。」
他停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雙狩獵者般的眼睛在簧火的光芒中微微一眯，瞳孔像是某種掠食動物在鎖定獵物時那樣，別無二致：
66
珞珈·奧瑞利安。」
篝火中的火星噼啪爆裂，飛濺而起的細小光點在空氣中短暫地燃燒了一瞬，然後陷入了一片寂靜。
白色傷疤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困惑，變成了震撼。
就連秦夏的眉毛也微微挑了起來。
「這是為什麼？」
科薩羅可汗率先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被壓抑的震驚，「您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我們拿到手的情報里，並沒有任何直接指向懷言者原體的具體證據。」
「至少目前沒有。」
他補充了一句，但補充似乎更像是為了讓自己確信。
66
沒有那個必要。」
萊恩平靜說道，「珞珈的行事風格我非常清楚，他還是像萬年前那樣，總喜歡搞出這種奇奇怪怪的名堂，都是些微末伎倆。」
「————這種伎倆一旦被看出來，我依靠直覺都可以將其鎖定。」
萊恩一邊思考，他一邊搖了搖頭。
這時候，他又想到了剛剛的談話。
帝國真理。
帝國國教。
人類發生了如此重大的轉折點，珞珈作為帝國國教的起源，他會怎麼想呢？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就是面對這位兄弟，獅王萊恩依然忍不住磨了磨牙齒。
真是————迫不及待了。
他說道：「把網道的路線圖給我。」
很快，第一軍團一連長、他的助手考斯韋恩就迅速向他呈上了這份網道的路線圖。
打開後目光一掃而過，獅王平靜邁步。
他說：「我們走吧。」
「走什麼？」
白色疤痕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們看到淡白色的霧氣在身邊瀰漫開來，讓所有的阿斯塔特們都嚇了一大跳。
影陽茫然地看到那白色霧氣瀰漫，即使是戰鬥服上搭載的精密儀器，此時都無法分析出其中的具體本質。
不是，這是什麼東西！？
難道說————
然後，密密麻麻的森林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不過，時間沒過多久，在獅王的領導下，他們走出了密林之外。
而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他們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點。
而在所有人視野的盡頭，一道仿佛由黑石鑄就的魔冠高高矗立。
一個比之前白色疤痕遇到的龐大數倍的懷言者戰團修道院，不知何時何地已然矗立在了網道之中。
其上布滿了身穿動力甲的混沌阿斯塔特精銳，仿佛是在死死守衛著這非常寶貴的地點。
「我們到了。」
獅王平靜地下令，喚醒了身邊還正在茫然的帝國戰士們。
他抬起手，拔出了剛才在密林中發現的一把珍貴的動力長劍，這劍刃完美契合他的需求，鋒利而致命。
獻忠劍。
戰鬥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