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那個頑皮的少年五官俊朗，眼眸深邃，還歷歷在目，顯然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縮小版。
雲漪有些怔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於忍不住出口，「阿妄？」
鹿雲妄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雲漪臉上，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你叫我什麼？」
在星辰閣多年，有叫他鹿司天的，有叫他鹿大人的，也有叫他師兄師弟的，卻沒有誰會叫他阿妄。
因為這個世上會這麼叫他的，只有師尊！
「阿妄！」
雲漪踉蹌著上前，看著他染血的背，再看他神色淡漠的臉，心痛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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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鹿雲妄是雲漪最費精力掰正習性的少年。
他早些年遭受的虐待太多，早已經養成了厭世的情緒。
就算是她當初收他為徒，也是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後來助他修煉，又花費了不少精力。
可以說，養一個鹿雲妄，比養十個月無痕還廢人。
但後來，他已經長得很好！
實力好，性格好，外形好！
她很欣慰。
卻沒想到，再見，會是這樣的情景。
他身上滿是她留下的鞭痕。
這讓她不由想起三百多年前，他因為一些矛盾，屠殺了一個小門派滿門。
當時，她用鞭子將鹿雲妄打得也是奄奄一息，鮮血淋漓，他也是用這樣無所謂的神情望著她。
……
鹿雲妄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容貌陌生的女人會給他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他是個脾氣很臭、性格很壞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滅他滿門！
他睚眥必報。
但凡有仇，必要對方性命！
他也一直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直到遇到了雲漪，那個死皮賴臉要當他師尊的人。
她給他講大道理，帶他去看芸芸眾生掙扎求生，體會生存的不易。
他不屑，無聊，卻因為她是他師尊，他還是跟在她後面，聽著她的長篇闊論。
直到那一次，他將玩得好的鄰居家小女孩按在水中。
師尊當時看他的眼神……憐憫，失望，痛心，卻又自責。
她陪他跪著，面壁思過。
跪到她都要死了，卻依舊沒有逼他認錯。
他覺得，師尊還是很愛他的。
否則，當年也不會費盡心思壓抑他厭世的情緒，費盡心力照顧他。
而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跟師尊容貌不同，卻讓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師尊來了。
看到他過得不好，很痛心，很難受。
那雙溫和的黑色眸子中，有鹿雲妄讀不懂的情愫。
那隻白嫩的小手撫上了他的面龐，溫柔的一點點撫摸著他的臉。
那雙墨色眸子中，是壓抑著的心痛。
他看到了裡面蓄出的淚水。
「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讓我打你？不痛嗎？」
雲漪小心的撫摸上他肩頭的傷。
不只肩頭，他整個脊背都是那樣的傷。
這傢伙，是怎麼變得這麼瘋批的？
是因為她的隕落？
鹿雲妄微眯著眸看她，目光深邃，他問，「你是誰？」
「我是你師尊啊，我是雲漪。」雲漪開口，輕輕捧著他的臉，「為什麼你不早說你是阿妄？為什麼不早說？」
早說出他的身份，她又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雲漪眼底的愧疚似乎形成實質，將鹿雲妄包裹，鹿雲妄的注意力卻在雲漪剛剛的話中。
她說她是雲漪？是師尊？
鹿雲妄想笑，師尊三百年前就已經隕落了，怎麼可能在這裡？
可是，不是師尊，又怎麼會看到他這個樣子不害怕？
他從小有個秘密，身體平等厭惡每一個人，只要有人靠近自己三步以內，便有種難言的厭惡感。
這個秘密直到遇到師尊，師尊靠近他時，才有所改變。
那時候的師尊身上有股讓人心神安定的花香，是唯一一個靠近他，他卻沒有厭惡感的。
很莫名的一種生理性喜歡！
他喜歡跟她在一起。
而剛剛，他在面前這個女子身上沒有感覺到那種厭惡感。
即便被她指著鼻子罵，情緒依舊很穩，有種本該如此的錯覺！
所以他任由對方那樣放肆，任由她鞭打。
這樣，他就可以想像著，是師尊在懲罰他做錯事。
可，為什麼會沒有厭惡感？
難道……她們倆其實是一個人？
她是師尊？
鹿雲妄的心頭一跳，被這個荒謬的猜測驚到了。
但對上雲漪看他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這個猜測似乎也不是那麼荒誕。
他沒有拒絕她的親近，在她伸手觸碰自己的臉時，身體莫名有種雀躍。
像呼吸一樣本能。
「真的嗎？師尊？」
鹿雲妄眸色深深，目光落在了雲漪的唇上，小巧嫣紅的唇瓣，飽滿水潤。
突然覺得，或許他可以試試？
雲漪不疑有他，看他似乎要接受了，趕緊點頭，很認真的解釋，「是我，阿妄，是我！我重生了，雖然容貌不一樣，但真的是我！」
鹿雲妄沒說話，只是伸手，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目光在雲漪那張漂亮的小臉上仔細掃過。
突然開口，「是不是師尊，得檢驗一下。」
「檢驗？怎麼檢驗？」雲漪愣了愣。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告訴徒弟自己的身份，看鹿雲妄的樣子，沒有特別相信，也沒有一點不信。
只是，這檢驗……
鹿雲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看著，就這樣檢驗！」
話落，鹿雲妄驀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雲漪眸子驀地瞪大，條件反射的想要掙扎。
「師尊是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要求的，師尊最喜歡的人是我！你要是反抗，你就不是我師尊！」
雲漪，「？！」
哪有這樣的！
雲漪用力掙扎，卻被鹿雲妄突然伸手，扣住了後腦勺。
熟悉，太熟悉了！
師尊，她真的是師尊！
鹿雲妄的心在「砰砰」亂跳。
師尊不知道，三百年前的偶然一次，他趁著她昏迷熟睡，偷偷親過她的唇。
那樣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的身體就是一個巨大的檢驗機器。
那種生理性的喜歡，只對師尊有用！
這麼說來，師尊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她真的重生了？
還陰差陽錯的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