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過質疑，換來的，不過是一次更深的毒打。
電懲對他來說，更是家常便飯。
歿之祁突然想起，年少時有一次，他承受不住毒藤扎入心臟，痛徹心扉的一次修煉，昏死過去。
醒來之後，系統直接在他的手臂上滴入腐屍水。
眼睜睜看著他驚恐求饒，痛死過去，才慢條斯理的給了他解藥。
被藥液腐蝕了的手臂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系統只是風輕雲淡的丟給了他一粒生肌丹。
血肉雖然長出來了，但曾經發生的那些，他卻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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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自殺。
不過那樣一來，系統可以脫離他，重新找下一個宿主。
他的這些痛，可就白費了！
直到遇到雲漪。
這個女人在某些方面，是自信而聰慧的。
她利用鮮血美人，重傷的反差接近他，發起突襲，而且恰好就在他體內的系統遭到高級系統重創的時候！
要說這其中沒什麼聯繫，他不信！
況且，雲漪能夠拿出比浮雲城原本護城大陣還要好的天階陣法。
而且還有著不符合她元嬰期實力的真正實力。
所以，他猜測，那個高級系統在雲漪身上！
這麼多年，這是他唯一一次見到系統遭受重創！
他解決不了的系統，或許雲漪可以！
好在，雲漪也對他身體裡的這個系統感興趣，布置了這樣一齣戲。
而他，也心甘情願成為其中一個配角。
現在，是時候消滅這個自以為是、自私自利、毫無人性的系統了！
歿之祁無動於衷，靜靜等死。
他身上的系統勸不動他，又不能真的放棄等死，只能一次次利用系統能量抵禦攻擊。
漸漸的，籠罩在歿之祁身上的系統能量越來越弱。
系統慌了，著急了，憤怒了。
【歿之祁，你真的想死？】
它衝著歿之祁怒吼，擬態在識海中氣到發抖。
它說了一籮筐的話，妄圖讓他回心轉意。
但歿之祁依舊無動於衷，毫無反抗之心，是鐵了心要拉著它一起死。
它怒了。
【既然你要死，那我就成全你！大不了被抹殺記憶，重頭再當新統！】
它咬牙，乾脆收回了最後一部分能量系統，醞釀出了最大最粗壯的一道電懲。
這電懲若是落下，歿之祁當場就得被電成焦炭！
【去死吧！】
歿之祁的系統話音落下的瞬間，被它掌控的電懲也在同一刻落下。
躲在一邊的雲漪見狀，心頭一驚，「系統！」
【來了！】
沒有過多廢話，雲漪的系統已經暫時性脫離她這個宿主，飛奔躥入了陣法當中。
【什？什麼東西？你，你是……高級系統，你，你……啊……】
慘叫聲傳來，緊接著，是一道道刺耳的電子音。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不同於靈力的波動激盪開，吹得四周的花草樹木東倒西歪。
雲漪感應了下，在感覺到歿之祁身上的系統已經被自己的系統從他身上拉扯下來，進了次元世界進行吞噬。
當即撤掉了歿之祁腳下的金色陣法，上前，將人攙扶坐起來。
此刻，歿之祁渾身染血，墨發凌亂地鋪散。
沾了血的髮絲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添了幾分病弱的戰損感。
那雙慣常含著冷光的丹鳳眼半闔著，長而密的睫羽垂落，眼底殘存的一點星芒正隨著呼吸一點點黯淡。
薄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微微張著，溢出的氣息輕得像縷煙，唇瓣還凝著一絲未乾的殷紅。
雲漪心頭一緊。
流光長矛由魘火形成，傷害肉體的同時，也在灼燒神魂。
況且，那個該死的系統還又電懲了他多次！
此刻的歿之祁十分虛弱，似乎隨時有可能死亡！
雲漪趕緊從乾坤袋取出一粒九轉還原丹，給他餵了下去。
好在雲漪之前就給他餵過一粒護心丹，他的心脈未絕，又有九轉還原丹拉回生機。
漸漸的，雲漪感覺到他身上傳來慢慢恢復強盛的生機之力。
系統回歸識海的剎那，雲漪眉眼一動，「成了？」
【嘿嘿，宿主，你家統子親自出馬，哪有不成的道理？放心，那隻低階系統已經進我的能量儲存里了！】
識海傳來自家系統得意的笑聲，雲漪微微一笑，「行，幹得不錯！」
【那宿主，這個歿之祁怎麼處置？要……殺了他嗎？】
聽到系統問話，雲漪低頭看向歿之祁的臉。
安靜睡著的歿之祁沒有了毒藤的覆蓋，這張臉像極了傳說中的睡美人。
拋開其他的不談，這段時間的經歷她也並非毫無所得。
若真想殺了他，剛剛她就不會救他。
略微猶豫，雲漪開口道，「就讓他自生自滅吧。」
……
「滴答滴答。」
有水聲不間斷的傳進耳中，歿之祁頭疼的皺了皺眉，掙扎了半晌，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陌生的昏暗讓他有一瞬間的迷茫。
頭頂，是黑漆漆的山洞頂，四周安安靜靜的，似乎沒有任何活物！
「我……還沒死？」
他揉著腦袋緩緩坐起來，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神識落入識海，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眸子微微睜大。
識海中的系統……不見了！
真的不見了！
是雲漪救了他？
雲漪人呢？
歿之祁著急的起身，腦袋卻傳來猛烈的暈眩感，他被迫坐回原地。
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
山洞中並沒有雲漪的身影，四周安安靜靜的，除了水聲，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體內化靈散的效果已經消失，靈力已經恢復流動，除了神魂有些裂痕刺痛之外，他的情況可以說是很好。
他咂吧了下嘴，淡淡的藥香在唇角暈開。
他嘗出來了——是九轉還原丹！
如果他記得不錯，那應該是高階丹藥！
雲漪竟然連這個丹藥都有嗎？
歿之祁眸色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系統消亡之後，他竟然還能活下來。
他以為，跟雲漪的相遇相處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他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歿之祁重新站起身，腰間的乾坤袋掉了下來。
他一愣，彎腰將乾坤袋撿了起來，一張字條悠悠然飄落——
【歿之祁，救你耗費了不少珍貴丹藥，你乾坤袋裡的東西就當做報酬。
你身上的麻煩我已經替你解決了，只需要服用一些治癒神魂的藥物便可以痊癒。
生命得之不易，好好珍惜。
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