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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終究還是見一見!師徒之戀?

  洛明軒咬著牙,腮邊的肌肉微微繃緊,那眼神里像是淬了冰,又燒著火,恨不能將眼前人生吞活剝了。

  這混帳……竟讓他如此丟臉。

  最讓他錐心刺骨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師傅,此刻就在那高高的城牆上看著。

  洛明軒想到這裡,五指重新攥緊了劍柄。

  掌心的汗混著塵土,磨得有些澀,他卻握得比之前更用力。

  臉面?

  丟了也就丟了。

  只要能把眼前這傢伙逼回無雙城,讓他再也見不著師父,怎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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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師父才是實實在在的、最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腥甜與塵土味,再次提劍,朝著宋燕回沖了過去。

  看那明明狼狽不堪,卻依然執劍向自己殺來的少年,眼底倒是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這小子,明知是蚍蜉撼樹,還敢再來。

  單是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硬氣,便已勝過無雙城裡許多規行矩步的弟子。

  可惜。

  欣賞歸欣賞,該給的教訓,一分也不會少。

  宋燕回手腕一震,終於拔出了鞘中的長劍。

  劍身離鞘的剎那,並無驚天動地的嘯鳴,只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清吟。

  隨即,一股沉凝如山嶽,卻又沛然莫御的磅礴劍勢,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

  城牆之上,風掠過磚石的縫隙,發出低低的嗚咽。

  尹落霞站在那兒,看著底下洛明軒一次一次地迎上去,又一次一次地被劍風迫退。

  洛明軒的衣袍沾了塵,步法也跟著亂了,可手裡的劍還是握得死緊。

  尹落霞看著看著,不知不覺間,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真是個痴兒。

  她在心底輕輕道。

  何必去迎那柄劍?

  這本不是他該踏進的局,交給旁人便是了。

  偏偏要這樣不管不顧地撞上去,弄得一身塵土,滿眼倔強。

  等他回來吧。

  等他回來,總要端出師父的樣子,好好說他幾句的。

  說他不曉利害,說他不知迴轉。

  其實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尹落霞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早就知道洛明軒喜歡自己。

  這也不奇怪,她以前好歹是賭王的女兒,在賭桌上混的,最重要的一項本事就是看人臉色。

  對方是心虛還是底氣足,是藏著好牌還是在嚇唬人,瞟一眼神態動作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就洛明軒那點藏藏掖掖的小心思,在她眼裡,簡直就跟寫在臉上差不多。

  可是……知道歸知道,然後呢?

  就算洛明軒真喜歡自己,又能怎麼樣?

  她承認,自己對洛明軒確實有感情。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那感覺,是自家師父看徒弟,是看著他從一個毛頭小子慢慢長大的那種親近和習慣。

  就像自己養的一盆花,天天澆水看著,總歸是上心的。

  司空長風趴在城牆頭往下瞅,洛明軒那小子臉上的淤青腫得老高,他看得直嘬牙花子。

  「這愣頭青,軸得沒邊了。」

  他嘀咕著:「明擺著干不過宋燕回,還非要往上湊,這不找捶麼。」

  說完,他偏過頭,臉上露出一副擠眉弄眼的八卦相,用手肘碰了碰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尹落霞。

  「喂,我可算琢磨過味兒來了,你這寶貝徒弟,敢情是惦記上他師父你了啊?」

  「真能藏,捂得那叫一個嚴實,要不是今天看他為了你跟人拼成這樣,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尹落霞瞧他那副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樣兒,沒好氣地甩了個白眼過去。

  「這瓜你吃這麼起勁幹嘛?」

  「趕緊打住,不然有你好看的。」

  「再說了,他那點心思,我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

  「可…知道又怎麼樣?師徒就是師徒,這條線劃在這兒,誰都不能越過去,這是規矩,沒得商量。」

  「況且,我對他,從頭到尾就只有師父對徒弟的那點情分,別的,一點都沒有,也絕不可能有。」

  見尹落霞這般神色,司空長風很是識趣地聳了聳肩,將嘴裡的話咽了回去。

  看熱鬧歸看熱鬧,分寸得有。

  再追問下去,便是自找沒趣了。

  他轉回身,重新將目光投向城牆下。

  只一眼,他眉頭便是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蹙。

  場中情形,與他方才瞥見時已大不相同。

  洛明軒此刻全然落在下風,說是苦苦支撐都已勉強。

  雖未見血,但那張原本清朗的臉上早已青紫一片,身上想必更不會好到哪裡去。

  每一次格擋都顯得滯重,腳步也帶了踉蹌。

  那模樣,著實有些狼狽了。

  司空長風又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終究是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再次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尹落霞。

  這一次,他的語氣沒了之前的調侃,而是直接了許多,甚至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你真不下去攔一攔?」

  「你這徒弟,眼看就要撐到極限了。」

  尹落霞的目光始終落在遠處,聞言,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她其實是想下去阻止的。

  但腳下像生了根。

  因為她實在……不想面對宋燕回。

  就在這時。

  一直靜靜憑欄下望、仿佛只是在觀賞一場尋常較技的李七夜,忽然開了:

  「該見的人,總歸是要見的。」

  「躲得過一時,避不了一世,有些話,早一日說清楚,便早一日了卻心事。」

  「這般僵著,兩邊都耗著心神,何必。」

  尹落霞聽著,沉默了片刻。

  她仔細想了想,李七夜的話雖然直接,卻不無道理。

  繼續這樣不明不白地避而不見,對彼此而言,確實都是一種無謂的煎熬。

  她終究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有些許無奈,也似有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不再多言,她轉過身,便沿著階梯向下走去。

  去見那個,她一直不願面對的人。

  李寒衣轉過身,一雙明澈的眸子望著尹落霞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真切的擔憂。

  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不確定:

  「相公……落霞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嘴上說得決絕,可心裡未必真就一絲痕跡都不剩了。」

  「你說,待會兒見了面……她會不會一時心軟,便跟著那位無雙城城主走了?」

  李七夜聞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不會的。」

  他說得直接,甚至有些過於篤定。

  「她等得已經夠久了,等得太久的東西,就像擱置的陳茶,顏色和滋味,終究是淡了,散了。」

  「況且,即便她此刻真有那麼一絲動搖……」

  「她那位『好徒兒』,可是會拼上性命去攔的。

  你覺得,洛明軒耗費了這般氣力,鼻青臉腫地撐到現在,是為了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