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和談派與屍龍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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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從神州感到此地的武者們都吃驚的看向了陸沉,所有人都驚愕萬分,臉上寫滿了不可相信」四個大字。
這怎麼可能?
AAA妖獸屠宰陸總,竟然是————
面前的這個武道大宗師?!
這怎麼可能啊!
明明幾個月前,還和自己打的有來有回,如今怎麼搖身一變,成了武道大宗師?!
所有人的大腦,在此刻都有些宕機了起來,似乎不太能夠接受陸沉話語中的事實。
但只有一個人,竟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那人,正是元氣小貓喵喵喵。
也就是顧敏婷。
「噫,我早就知道了。」
顧敏婷在心中淡定萬分,她的震驚早就在陸沉於武聖杯擊敗了諸多對手奪取冠軍時,都震撼完了。
從職業二段到最強職業級,也就兩三個月的事兒。
現在又過去了幾個月,成為武道宗師難道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嗎?
一點都不稀奇!
就算現在有人告訴顧敏婷,陸沉其實也不是武道大宗師,而是一尊堂堂武聖閣下,顧敏婷都不會皺一根眉毛。
無他,早已習慣。
所以,當顧敏婷看到其他人乃至自己父親那種大驚小怪的樣子,反而覺得有些意外:
這到底有什麼好驚訝的!
顧清揚怔神不已,旋即面露苦澀,長嘆一聲,神色落寞。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顯然知道面前這尊解救他們的恩人竟然就是當初和他們平分秋毫的對手之後,感到無比落寞。
能夠加入神域虛擬對戰空間」的,都是職業級武者,不會存在宗師武者。
如果武道宗師想要潛入神域虛擬對戰空間,勢必會被空間內歷代武聖神念所斥,無法入內。
而周令本人,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
AAA妖獸屠宰陸總,竟然就是面前這個裹挾著無上天威而來,如同七月流火一般的恐怖存在!
啊?
我打武道大宗師?
真的假的?
周令一時之間,神情複雜,想到了胡修遠的命令,更加有些難以言喻了。
這怎麼打?
將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兩頭七級妖魔,都被陸沉乾脆利落的斬殺,自己面對陸沉這樣恐怖的存在,豈不是眨眼之間便是要被梟首?
「額————」
周令聞言,尷尬的停頓了一番之後,對著陸沉悻悻道:「陸先生————胡大宗師想要讓我們來尋您返回神州,您在武聖杯」上的精彩表現,確實令人瞠目結舌,神州有陸,實乃大幸!」
周令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胡修遠的第一個吩咐,誠摯的邀請陸沉前往神州。
至於胡修遠的第二個吩咐,周令現在已經完全拋之腦後了。
陸沉不願意,就襲殺他?
開什麼玩笑,絕對不可能啊。
真動起手來,指不定誰殺誰呢。
聽著周令那帶著明顯遲疑、甚至不敢與自己鋒利目光對視的話語,陸沉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絲極力隱藏的心虛。
這位奉胡修遠之命、從遙遠神州而來的宗師,情緒波動雖極力壓制,但在陸沉那經由屍狗魄大幅強化、又經歷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敏銳感知前,如同平靜湖面下的一縷暗流,清晰可辨。
「哦?」
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仿佛能洞穿人心:「周宗師,你似乎————有些話沒說完?」
周令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剛想開口解釋或掩飾,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已轟然降臨!
「嗡!」
無形的精神念力,蘊藏著金烏真火的霸道與破境宗師屍狗魄的凌厲洞察,如同怒海狂濤,又似億萬根無形的鋼針,瞬間將周令徹底籠罩!
這不是簡單的氣勢壓迫,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拷問。
周令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直接投入到了地獄的熔爐,所有的思都在這純粹而強大的精神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蟬翼。
周令身上的宗師氣機本能地想要爆發抵抗,卻如同石沉大海,生不起半點波瀾,身體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眼神渙散,意識幾乎被這股碾壓性的力量徹底衝垮。
「說吧。」
陸沉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周令的靈魂深處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抗拒的命令:「我方才可是救了你們的性命,有什麼東西,需要連我都隱瞞?是擔心胡修遠嗎?神州距離此地萬里之遙,又何必擔心胡修遠?」
雖然,陸沉不知道胡修遠到底是誰。
但看著周令這種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的模樣,也大概能夠猜出來胡修遠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
陸沉,不喜歡別人有事兒瞞著他。
至於回不回神州————這個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陸沉已經在瓊江基地市建立了新神州,就說太初道籙」的作用,陸沉就不可能讓自己處於一個安逸的環境之中。
所以,陸沉是絕對不會返回神州的。
而在陸沉那如同山嶽傾覆、又似烈焰焚魂的無邊念力碾壓下,周令所有的堅持和僥倖都化為飛灰。
周令遲疑片刻,但還是嘆了口氣,老實交代:「胡————胡校長命令,若陸宗師不願返回神州,就讓我伺機殺了你,以絕後患。」
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遮掩。
周令的話語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靜的廢墟上空激起沉悶的迴響。
「什麼?!」
「殺——殺了陸大宗師?!」
「這——這怎麼可能?!」
顧清揚、顧敏婷以及團隊中其他幾名來自神州的武者,瞬間臉色狂變,失聲驚呼。
他們看向周令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本來什麼都不告訴我們,就已經足夠過分了。
現在還整這齣?
你們是人啊!
顧清揚等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巨大的荒謬感和背叛感幾乎將他們淹沒。
唯有顧敏婷緊抿著唇,眼神複雜地望著陸沉。
「緣由?」
陸沉並沒有因為這個情報而感到生氣,而是笑著問道:「想要殺我,總要有個理由吧?總不至於是我這個陷落區的人拿下了武聖杯冠軍,所以才要痛下殺手吧?」
對於神州爛了」這個想法,陸沉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
所以,陸沉還是挺好奇這個叫胡修遠」的為什麼要殺自己。
至於「胡修遠」以後如何?
等自己回神州,起步就武聖了。
虐殺就完事兒了,沒必要生氣。
陸沉雖然沒有生氣,但無形的精神壓力還是如同枷鎖一般,讓周令這位堂堂武道宗師身軀微顫,幾乎站立不穩。
在陸沉那雙仿佛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注視下,任何隱瞞都是徒勞。
周令猛地吸了一口氣,迎著陸沉的目光,張口說道:「是!陸宗師明鑑!拋棄陷落區,任由億萬同胞自生自滅,是高層和談派」以孫武聖名義背書,實質由胡修遠大宗師主導推動的決策!」
「在他們眼中,陷落區是負擔,是累贅,是可能破壞與強大妖魔和平共處」的不穩定因素!與其投入資源爭奪,徒增傷亡,不如徹底放棄,換取核心區的安寧與發展!」
周令繼續說道:「他們認為,陷落區不可能再產生足以改變格局的力量,更不可能誕生什麼天才。」
周令的語速越來越快:「您的橫空出世!您在這片被遺棄的十地上創造的奇蹟,用鐵一般的事實,狠狠抽打著胡修遠的臉!抽打著整個放棄派」的臉!您在陷落區點燃的這把火,更是他們那套「綏靖苟安」政策的遮羞布!」
周令的話字字珠心。
簡單來說,拋棄陷落區是由孫登峰武聖掛名、胡修遠為主的決策,覺得陷落區不會產生什麼價值,反而還會與妖魔交惡,不如放棄。
而陸沉的出現屬於是狠狠地打了胡修遠一巴掌,而胡修遠又擔心因為這個政策,將陸沉推到了對立面,成了妖魔的一份子,伺機報復他們,所以才出此下策。
話音落下,周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頭顱低垂,身體微微佝僂,閉目不語。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令其實也是和談派」的一員。
曾經的周令覺得和談拖延時間,待姜武神恢復傷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但如今來了這陷落區走了一遭,周令才知道這陷落區的情況有多麼嚴重,為當初的想法而感到後悔。
是成為泄憤的第一具屍體,還是承受更殘酷的懲罰?
他不敢想,也無力再想。
顧清揚等人早已聽得渾身冰涼,手腳發麻,巨大的恥辱感和被愚弄的憤怒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顧清揚————其實也是和談派」的一員。
只不過區別在於,顧清揚是沒得選。
顧家就是和談派的主力,雖然平日裡有些為難,但在不了解真實情況的情況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而如今,他們千里迢迢,幾乎是可以說冒死而來,結果就是為了這個?這自然讓他們對「和談派」不滿。
廢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只有陸沉那悠長而平穩的呼吸聲,仿佛在丈量著這凝固的時間。
良久。
「呵————」
又一聲輕笑響起,打破了死寂。
這一次,笑聲里少了些戲謔,多了幾分清晰可辨、仿佛看透世間蠅營狗苟的輕蔑。
陸沉臉上那抹冰冷的笑意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深刻。
陸沉微微搖頭,目光越過認命待戮的周令,投向遠處灰暗的天空,投向這片飽經苦難卻又孕育著新生的陷落區大地。
最後,陸沉開口聲音很輕,卻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
的靈魂深處:「神州蟲豸,何其多也?」
「我陸沉,大好男兒,頂天立地,生於斯,長於斯,崛起於斯。妖魔屠戮我同胞,侵占我家園,乃不共戴天之仇!與之媾和?與之同流?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如今,我陸沉已立新神州於瓊江!舊神州棄我同胞如敝履,我等便自救自強!失地一寸,我便奪回一寸!妖魔一頭,我便斬殺一頭!這萬里河山,終將重歸人族之手!」
說罷,陸沉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氣場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散開,直視著猛然抬頭、眼中充滿驚愕與難以置信神采的周令,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周宗師!」
周令身軀劇震!
「你今日能坦言相告,不飾己過,敢做敢當,足見光明磊落,非那蠅營狗苟、口蜜腹劍之輩可比!」
「神州失道,陷落區需要力量,新神州需要脊樑!收復失地,驅逐妖魔,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時!周宗師一身修為,一身肝膽,若願洗心革面,與過去決裂————」
說罷,陸沉的目光同樣掃過同樣因震驚而抬起頭來的顧清揚、顧敏婷等人,最終回到周令臉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如同托起一片嶄新的天地:「若不嫌棄這塊被遺棄、卻正浴火重生的土地,不嫌棄陸沉這陷落區」的元首之名——可願留下,助我新神州一臂之力?與我等並肩,將失陷的疆土,一寸一寸,從妖魔爪牙之下,全部奪回?」
「噗通!」
沒有絲毫猶豫,這位來自神州的武道宗師竟是膝蓋一彎,朝著陸沉重重地單膝跪地!
周令頭顱深深低下,雙手抱拳高舉過頂,聲音異常洪亮,響徹廢墟:「陸元首!周令有眼無珠,不識真龍!」
「昔日身處樊籠,渾噩度日,為虎作倀而不自知!愧對宗師之名,更愧對陷落區萬千枉死同胞!」
說罷,周令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一字一句,如同血誓:「周令在此立誓!今棄舊神州腐朽之軀,願效死力追隨陸元首左右!」
「此身此命,盡付新神州!刀山火海,萬死不辭!必以手中之劍,心中之血,助元首驅逐妖魔,光復山河!若違此誓,天地共誅,人神共棄!」
話音落下,一股決絕的宗師氣機轟然爆發,不再是抵抗,而是帶著一種破而後立的銳氣與忠誠,主動與陸沉那恢弘的氣息隱隱呼應。
顧敏婷站在一旁,目睹周令單膝跪地、慷慨激昂的誓言,胸腔中仿佛被點燃了一團熊熊烈火。
陸沉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響,長久以來在舊神州體制下積壓的迷茫與隱約的憋屈,瞬間被這股澎湃激昂的熱血沖刷殆盡。
顧敏婷只覺得一股衝動直衝頂門,膝蓋下意識地就要彎曲,想要像周令那樣,用最莊重的姿態向這位帶來全新希望的元首獻上自己與手中劍的忠誠。
然而,就在她膝蓋微屈、身體前傾的剎那,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她周身。
那力量至陽至剛,帶著難以言喻的尊貴與灼熱感,仿佛一輪無形的微型太陽將她輕柔地托住。
「唔?」
顧敏婷身體一僵,動作被硬生生止住,她驚愕地抬頭,映入眼帘的是陸沉那雙深邃如淵、此刻卻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金紅雙瞳。
陸沉甚至連手勢都未曾改變,僅僅是心意一動,那源自玄穹金烏太上真元天引的一縷精純金烏真元,便精準地攔阻了她效忠的舉動。
與此同時,陸沉已向前一步,穩穩地托住了周令的手臂。
陸沉的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輕易地將激動不已的周令從跪地的姿態扶起。
「周令兄,不必如此。」
陸沉的聲音和煦,一掃方才對舊神州高層和談派」的冷厲與輕蔑,語氣中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誠懇:「新神州,沒有跪拜之禮。我輩武者,當挺直脊樑,直面妖魔與蒼天。
在那裡,人人戮力同心,皆為戰友手足,無分高低貴賤,只論為光復人族山河所做的功業。」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以人」為本、自強不息的新秩序,而非舊時代的尊卑藩籬」
o
說罷,陸沉環視著面前這群剛從生死邊緣被救下、又被新神州理念衝擊得心潮澎湃的眾人,不由微笑點頭,隨即,陸沉的目光倏地轉向遠處。
此行偶遇周令,純屬偶然。
現在新神州急缺人手,順手撿個武道宗師回去當苦力,正好一箭雙鵰。
至於報仇?
多大點事兒啊,回頭給那個叫胡修遠的圖圖了不就完了。
現在,陸沉還有要緊的事兒要做。
陸沉,可還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真正目標。
「諸位。」
陸沉收回目光,語氣轉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周令兄方才經歷惡戰,損耗不小,各位也需調息恢復。你們且在此處稍作等候,安全區域自行警戒。」
說罷,陸沉指向市中心那片在昏暗天光下顯得格外壓抑的建築群陰影:「在杜南基地市廢墟深處,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我處理,我去去就回。」
「元首!」
周令剛被扶起,熱血未平,聞言下意識地想請纓同往:「我雖力竭,但————」
「不必。」
陸沉搖了搖頭:「安心休整便是,杜南基地市,可沒什麼存在能留得下我。」
說罷,陸沉無需再多言語,周身空間微微扭曲,赤紅色的光芒自他足下驟然升騰,仿佛夕陽熔金,瞬間將他包裹。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流光,撕裂了廢墟上空的鉛灰色暮靄,如同隕落的星辰逆反蒼穹,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意,朝著杜南基地市那死寂一片、危機暗藏的中心區域,疾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被金烏真元拂過的溫暖空氣,以及一群心神激盪、目送那道「死兆赤星」再度劃破廢墟長空的身影。
而原地眾人,熱血雖然難涼,但伴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緩過味兒來,變得有些忐忑與迷茫。
畢竟,他們生在神州、長在神州,如今要留在陷落區,捨棄神州的家人和朋友,確實有些難度。
但————
此言既出,難道他們還能反悔不成?
反悔了,也無法獨自回到神州去。
登時,留下來的幾人有些五味雜陳。
而周令,則是呼出一口氣來,目光堅定。
他已經決定了,既然舊神州如今已經徹底腐朽,那麼便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神州!
【斬殺七級妖獸·米倉豬,太初道籙有感,煉化妖魔精華1點。】
陸沉一刀斬過,鮮血狂飆。
一頭肉山似的肉豬被陸沉一刀劈成兩半,而看著太初道籙」上的字樣,登時讓陸沉都感到有些詫異:「米倉豬?這玩意都能七級妖獸,這杜南基地市的的東西,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斬殺米倉豬之後,陸沉又瞧見一頭蜘蛛似的七級妖獸圍殺了上來。
不得不說,杜南的七級妖獸,數量不少。
這已經是第五頭了。
而且這些七級妖獸都有一個明顯的特徵,那都是從低階妖獸轉變而來,沒有什麼高階妖獸的樣子。
而且與其他妖魔相比,這些七級妖獸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沒有任何靈智,同低級妖獸一樣,還在用最為原始的生物本能生存。
其他的七級妖魔,就算是再不喜歡人類、再暴虐無常,都有一個顯著特點:可以交流。
而這些傢伙,根本無法交流。
這也是為什麼周令狼狽不堪的原因。
穿鞋的,更怕光腳的。
「嘶~!」
那頭七級蜘蛛發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音,而陸沉的目光甚至未曾在那頭猛撲而來的七級蜘蛛妖獸身上停留,蜘蛛逼近陸沉周身金色火焰虛影的瞬間,火光大起。
而那蜘蛛,就像脆弱的薄紙投入了熔爐,瞬間燒灼起來。
而下一秒,陸沉伸出手指,虛空一點。
七級蜘蛛,瞬間殞命。
面前鎏金小字一閃,陸沉也再度收穫了1點妖魔精華。
斬殺蜘蛛不過是拂去一片微塵,陸沉步履未停,身影如一道赤虹,徑直掠向杜南基地市廢墟的核心,那座曾經象徵權力與秩序,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的市政大樓。
沿途所見,儘是傾頹的高樓、瘋長的變異植物與遍地散落的骸骨,無聲訴說著文明陷落後的蒼涼。
越靠近中心,空氣中瀰漫的妖氣便越是粘稠、混亂,帶著一種原始暴戾的腥甜。
當陸沉雙足落在市政大樓前寬闊卻布滿裂痕的廣場上時,一種異樣的感覺攫住了他。
腳下的地面,並非死寂。
「咚——咚——咚——」
極其低沉,極其緩慢,卻又異常沉重。
如同一個沉睡了萬年的龐然巨物,心臟開始了它復甦的搏動。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通過堅實的大地,直接傳導至陸沉的腳底,再震顫他的骨骼,敲打在他的精神感知之上。
每一次咚聲的響起,都讓留痕感覺腳下的地面好像隨之微微脈動了一下。
可怕至極!
陸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這自然不可能是什麼地震了。
在陸沉的超強感知下,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一種生命的脈動!
「地下?」
陸沉低語,金色的眼瞳掠過市政大樓那半塌的門廊,暗中思忖,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杜南基地市的異動,就和這市政大樓的地下有關。
「這地下到底有什麼東西,竟然會引起這等異常——
陸沉在心中思考了片刻,並沒有思考出此物到底和自己記憶中的什麼東西差不多,便只能放棄思考,轉而操縱起自己的精神念力,開始準備探查一番。
陸沉的精神念力甫一探入地底,那暴戾混亂的精神衝擊便如無形的巨錘轟然砸回!
「哼!」
縱然是陸沉,在這純粹的惡意與混亂衝擊下,也悶哼一聲,識海微震,金紅雙瞳驟然銳利如刀。
陸沉強行穩住心神,正欲調動更強的力量硬撼這詭異源頭時,一股極其暴戾、混亂的
精神衝擊猛地從地底反噬回來!
「轟隆隆!!!」
幾乎在精神衝擊爆發的瞬間,腳下的大地驟然劇震!
不再是緩慢沉重的「咚咚」聲,而是瞬間演變為滅世般的轟鳴!
整個杜南基地市的廢墟,在這一刻,仿佛是活了!
大地不再是震顫,而是瘋狂地撕裂!
以市政大樓為中心,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痕如同地獄張開的血盆巨口,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飛速蔓延。
巨大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如同玩具般被拋向空中,又在下一波更猛烈的顛簸中轟然砸落,激起漫天煙塵碎石。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摩天殘骸發出瀕死的哀鳴,在扭曲聲中成片坍塌,如同被無形巨手捏碎的積木!
地脈的狂暴能量找到了宣洩口,赤紅如熔岩的光芒從新生的巨大裂縫中噴薄而出,帶著硫磺般的惡臭和灼熱的氣浪,將昏暗的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詭異的血紅色。
廣場地面如同沸騰的海面,劇烈起伏、拱起、塌陷,地底的心跳此刻化作毀滅的鼓點,敲打著這片已然化為煉獄的廢墟核心!
在這天地傾覆、萬物崩壞的中心,唯有那道赤紅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巍然屹立於肆虐的能量亂流之中,金紅色的烈焰化作實質的屏障,將砸落的巨石與噴涌的地火隔絕在外。
陸沉的目光穿透混亂的煙塵與刺目的地光,死死鎖定那市政大樓崩塌後露出的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裂口,仿佛要看穿其中那正在甦醒,帶來這一切毀滅的恐怖存在!
「什麼東西?」
陸沉眉頭緊皺,緊接著,令人頭皮炸裂的景象出現了!
從那深不見底、漆黑如墨的地縫裂口中,如同噴發的黑色火山熔岩,湧出了令人窒息的獸潮!
不再是之前遇到的零星高級妖獸,而是密密麻麻、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兇殘氣息的低階和中階妖獸!
它們體型或如野犬,或似牛犢,甚至更大:有披著硬甲的鑽地蟲豸,有渾身倒刺的變異鼠群,有利爪獠牙的爬行類————
它們共同的特點是:雙目赤紅,完全被狂暴的殺戮本能支配!
這些妖獸,如同決堤的污穢洪流,從無數個裂口、坑洞中爭先恐後地噴涌而出,目標只有一個,那站在廢墟中心,散發著強大能量波動的陸沉!
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陸沉瞬間被無窮無盡的獸海淹沒,視線所及,只有翻騰的獸軀、閃爍的利爪和猩紅的獸瞳,耳邊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嘶吼、咆哮和肢體碰撞的悶響。空氣都變得粘稠而腥臭。
「哼,藏在地底的老鼠,驅使些炮灰就想阻我?」
陸沉冷哼一聲,面對這足以淹沒一支軍隊的恐怖獸潮,眼神卻冰冷漠然,毫無波瀾。
這些低階妖獸的數量雖多,但在他這位武道宗師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連消耗他真元的資格都沒有!
比這個數量更多的獸潮,陸沉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東海之畔,瓊江之上。
至今,還是一片血紅呢「轟!」
無需拔刀,更無需動用萬化歸墟斬龍刀兵術」。
陸沉單單憑藉自己武道宗師」的實力,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神念力混合著武道宗師的磅礴威壓,以他為中心,如同實質化的海嘯般轟然爆發!
「嗡!」
無形的精神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如同最鋒利的鐮刀掠過麥田!
「噗!噗!噗!噗以陸沉為圓心,方圓數十米範圍內的低階妖獸,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猩紅的獸瞳瞬間失去光彩,身體微微一僵,緊接著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紛紛爆裂!
紅的、白的、混合著碎骨的組織物四濺開來,形成一片短暫的血肉真空地帶!
一片腥風血雨!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獸潮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繼續湧來,瞬間又將那短暫的空隙填滿。
陸沉眼神一厲,身形不動,雙拳隨意揮出。
「碰!」
每一拳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罡風,拳勁所至,前方的獸群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瞬間炸開一片血霧,殘肢斷臂橫飛!
無論是堅硬的甲殼還是粗壯的骨骼,在宗師的拳罡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
陸沉就這樣站在原地,拳影如山,每一次揮擊都清空一片區域,腳下的妖獸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形成一座不斷壘高的血腥小山。
陸沉一邊如同碾死螻蟻般清理著獸潮,一邊感知著地底深處。
那核心的奇異脈動在被他的精神念力驚擾後,變得更加清晰,同時也更加暴怒和深邃!
這絕非普通的七級妖魔所能擁有的氣息。
陸沉在此之前,也沒見過什麼八級妖魔和武道大宗師,因此也不能判斷這道氣息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八級妖魔,亦或者只是一尊強大的七級妖魔。
不過————
陸沉的嘴角,還是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來:「我倒要看看,你能驅使多少炮灰來填!」
說罷,陸沉掌心向上虛握。
「嗤啦!」
一縷刺目的金焰驟然自陸沉掌心騰起,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蘊含玄穹金烏太上真元」的金烏真火!
火焰在陸沉精準的操控下急速旋轉,眨眼間凝聚成一柄凝練無比、熾白為核、金芒為鋒的烈焰螺旋鑽。
高溫扭曲了空氣,坑洞口附近的岩石瞬間熔化成赤紅的岩漿滴落。
「開!」
陸沉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悍然撞入坑洞!
那柄火焰螺旋鑽在前開路,發出低沉恐怖的嗡鳴,所過之處,堅硬的岩層、盤踞的妖獸殘骸、乃至混雜其中的金屬造物,皆如熱刀切牛油般被瞬間洞穿,開闢出一條筆直向下的灼熱通道。
越深入地下,那股生命脈動越是清晰、沉重,如遠古巨獸的心跳撞擊著岩壁,也衝擊著陸沉的神魂。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朽血肉混合的腥氣,更有一股隱晦卻強大的精神威壓試圖滲透他的意識海,陸沉眸中金焰一閃,精神念力如無形重錘反震而出,主動防禦這股精神衝擊。
而陸沉的火焰螺旋鑽勢如破竹,下墜的速度更是快如流星。
陸沉感知到下方空間驟然開闊,那股生命本源的氣息仿佛近在咫尺,帶著令人心悸的凶煞。
突然,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無比、充斥著暗紅色光芒和粘稠妖氣的巨大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溶洞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妖獸巢穴,而是一座由無數妖獸骸骨壘砌、流淌著污穢妖血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一頭體型遠超尋常七級、渾身覆蓋著粗糙岩甲、背脊生長著巨大暗紫色晶簇的龐然屍龍,正被數百條扭曲符文的暗金色鎖鏈貫穿軀幹,死死禁錮在祭壇核心。
屍龍雙目赤紅如熔岩,死死鎖定闖入者陸沉,口中發出震撼溶洞的咆哮,鎖鏈因它的掙扎嘩啦作響,每一次震動都引動地脈轟鳴!
「啊?」
看到這一幕,陸沉不由一怔。
這是什麼東西?
看到了陸沉的身影之後,那屍龍當即長吟。
屍龍那夾雜著腐朽與暴虐氣息的咆哮,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瞬間點燃了整個地下溶洞!
被陸沉先前清理後蟄伏在陰暗角落的低階妖獸,眼瞳驟然被不祥的血紅光芒占據。
它們不再畏縮,反而發出悽厲的嘶嚎,渾身筋肉詭異地膨脹、骨骼發出扭曲的爆響,皮膚下滲出濃稠的黑綠色膿液,朝著陸沉瘋狂涌動,從四面八方向陸沉猛撲過來。
陸沉不予理睬,而是觀望四周情況。
在屍龍祭壇周圍的陰影里,並非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妖獸骸骨。
數具極其華麗的棺材,以一種雜亂無章的方式被丟棄在那裡。
棺木材質非金非玉,卻流轉著黯淡的華光,顯然原本應安置在某個極其尊貴之所。
但此刻,這些棺槨卻像垃圾一樣被粗暴地搬運至此地,棺蓋或被掀開、或被砸碎。
棺內空空如也,本應躺在其中的主人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冰冷的絲絨內襯。
更顯詭異的是,在那些棺材旁邊的角落深處,散落著幾塊腐朽不堪的靈位牌。
牌位木質已朽爛大半,陸沉能夠依稀辨別幾個。
大部分,都是歷史上某個王朝的皇帝。
這附近,曾是某個偏安政權的皇陵所在,這些棺木,或許就是屬於那個偏安政權的皇帝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現代一些的棺木,就有所不同了。
陸沉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軍閥混戰時代,一些割據一方的小軍閥。
大部分,都是武道宗師、武道大宗師。
他們生前享受榮華富貴,權勢滔天。
而如今一朝殞命,棺材立於此地,屍骸不翼而飛,當真是感嘆萬分。
「吼一!!!」
屍龍瘋狂掙扎,纏繞其身的暗金鎖鏈在巨力下被崩得筆直,但卻始終無法突破鎖鏈。
而陸沉望向屍龍,深吸一口氣來。
這屍龍的實力,絕對已經達到了八級的地步。
但不知為何,卻被鎖在了這裡。
這是何等情況?
神州這麼多年,陸沉也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情啊?
一念至此,陸沉繼續從附近尋找線索。
至於那些被感染的低級妖獸,陸沉直接無視了。
能夠突破自己的金烏真元,就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小妖怪了。
到了先天混元罡氣」和「七煞御劫神環」步驟,更是無人生還。
這前因後果並不難找,很快陸沉便找到了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一些內容。
這裡的情況,還是要追溯到軍閥混戰時代,統治著這一片區域的軍閥,是一尊處於巔峰狀態的武道大宗師。
這位大宗師雖然武道絕巔,但也酷愛發明與創造,在神州聯盟成立,誓師北伐,要剷除神州一切軍閥組織之後,這尊大宗師便放不下權勢,決定孤注一擲,盜取了一些軍閥死後的棺木,結合古代帝王的陵墓,調動帝王之氣,準備人造一頭九級妖聖出來。
結果,還沒等他舉行,就功虧一簣,留了個半成品在這兒。
頗為遺憾。
而看到這石碑的內容,陸沉陷入沉思。
這尊大宗師,明顯是失敗了的。
那這八級的屍龍,是怎麼動起來的?
「算了,八級妖魔,且被拘束————這可正好是我最佳的磨刀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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