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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本王的話,就是規矩!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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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落可聞的死寂。

  秦風那輕描淡寫,卻又蘊含著無盡血腥與霸道的話語,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大臣的心坎上。

  他們看著柳太傅那還在泊泊流血的屍體,再看看那個一臉風輕雲淡,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的少年。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們的血液都幾乎要凍結了。

  瘋子!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什麼帝師,什麼文官之首,什麼國之棟樑……

  在他眼裡似乎真的和一隻會聒噪的蒼蠅,沒有任何區別。

  殺你,與你何干?

  丞相李斯明癱坐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剛才,就在剛才,他還在慷慨激昂地陳詞,還在想著如何用大義來壓制這個妖孽。

  可現在,他連抬頭看秦風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才秦風那一指,是對著自己,那麼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李斯明的無頭屍體。

  其他的官員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什麼死戰到底,什麼為國盡忠,在真正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秦風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老東西。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已經徹底失神的皇帝秦正身上。

  「現在,還有人打擾我們嗎?」

  秦風的聲音依舊平淡。

  秦正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那渙散的瞳孔,終於重新有了一絲焦距。

  他看著那個剛剛還和自己一同議事的太傅,此刻身首異處,血流滿地。

  他的心中,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無力與……恐懼。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在眼前這個兒子面前,所謂的君臣,所謂的法度,所謂的規矩……全都是個笑話。

  他,就是規矩。

  他的話,就是天理!

  秦正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那曾經挺拔的脊樑,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壓垮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移動著自己那早已麻木的雙腿。

  那身明黃的龍袍,在地上拖行,沾滿了灰塵與血污,再也不見半分往日的光彩。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艱難,無比屈辱。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們,感受到皇帝的意圖,一個個心喪若死,面如死灰。

  天,要塌了。

  大秦的天,在今天,就要徹底塌了。

  然而,就在秦正即將屈膝的瞬間。

  「等等。」

  秦風忽然開口,制止了他的動作。

  秦正的動作一僵,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他都已經準備放棄最後的尊嚴了,這個魔鬼還想怎麼樣?

  秦風沒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的餘暉,已經將天邊染成了一片瑰麗的血色。

  「天快黑了。」

  秦風淡淡地說道。

  「跪,可以。」

  「但不是現在。」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那座已經被他用「煙花」照亮過的,象徵著帝國權力中樞的太和殿。

  「今夜,子時。」

  「你,沐浴更衣,換上素服。」

  「從太和殿門口開始,一步一叩首。」

  「一直,叩到這裡。」

  「然後再對著我娘慘死的方向,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少一步,少一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本王,就從你們秦家陵寢里,隨便挑一座,刨了。」

  轟!

  此言一出,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威脅,都更加誅心!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羞辱了!

  這是要將他秦正,將整個大秦皇室的尊嚴,放在火上,用最慢的火,一點一點地,活活烤乾!

  從太和殿,到朱雀門,何止千步?

  一步一叩首!

  這要讓天下人,如何看待他這個皇帝?

  這要讓後世史書,如何記載他這一朝?

  奇恥大辱!

  曠古絕今的奇恥大辱!

  「你……你好狠!」

  秦正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他的雙眼,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變得一片赤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狠?」

  秦風笑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

  「跟你比起來,本王這點手段,算得了什麼?」

  「十年前,你下令將我娘從皇陵除名,讓她死後都不得安寧,魂魄無依。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這十年,你對我這個親生兒子不聞不問,任由我瘋癲痴傻,與野狗爭食,受盡天下人欺凌。那個時候,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秦風每說一句,秦正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秦風收斂了笑容,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秦正,我告訴你。」

  「這,只是開始。」

  「十年前,你們欠我母子的,我會讓你們,千倍、萬倍地,慢慢還!」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皇帝。

  他轉過身,走回到秦瑤的身邊。

  秦瑤依舊癱坐在地,她懷裡抱著那兩顆「煙花」,眼神空洞,仿佛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這個養在深宮,天真爛漫的公主來說,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兄長殺人,父皇受辱,母后慘死的真相……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她的心上。

  秦風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拍拍她的肩膀。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已經有上千年,沒有跟除了敵人之外的人,有過任何肢體接觸了。

  他有些不習慣。

  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只是淡淡地開口。

  「別坐地上了,涼。」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秦瑤那空洞的眼睛裡,猛地泛起了一絲水光。

  她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長。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依舊平淡。

  但不知道為什麼,秦瑤卻從這平淡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笨拙的關心?

  「哥……」

  秦瑤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更洶湧的淚水。

  秦風看著她哭,有些手足無措。

  在帝冢空間千年,他斬過仙,屠過魔,見識過宇宙生滅,星辰隕落。

  他可以一念之間,讓天地變色。

  卻唯獨,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一個哭泣的妹妹。

  沉默了許久,他才憋出了一句話。

  「別哭了。」

  「丑。」

  秦瑤的哭聲,猛地一滯。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有些愕然地看著秦風。

  然後,「噗嗤」一聲,竟然又哭又笑起來。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神嗎?

  怎麼安慰人都這麼……彆扭。

  這一下,她心中那股巨大的悲痛與恐懼,仿佛被沖淡了些許。

  秦風看著她笑了,似乎是鬆了口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

  「去哪?」秦瑤下意識地問道。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朝著皇宮深處,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去看看,我們那位『病逝』了十年的好大哥,給自己準備的……棺材。」

  「順便,把他從裡面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