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要怎麼稱呼你？」千仞雪看著眼前與自己容貌相同卻氣質迥異的女子，語氣中帶著幾分緩和。
「當然是叫我千仞雪啊！」銀髮女子立刻警惕地瞪起眼，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
「這可是爺爺給我取的，你休想獨占！」
千仞雪無奈地扶了扶額：「你叫千仞雪，我也叫千仞雪，總不能一直這麼混著吧？」
「這樣，在外面我們共用『千仞雪』這個名字，畢竟共用一副肉身。但私下裡，我們總得有個區分彼此的稱呼，總不能都叫千仞雪。」
「那以後就叫你『小雪雪』，叫我『小雪』！」銀髮女子眼珠一轉，立刻提議，臉上帶著占了便宜的得意，彷佛這樣就能彰顯自己的「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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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是我的暱稱。」千仞雪毫不猶豫地駁回。
「以後就叫你『黑雪』吧。」
「憑什麼？」黑雪雙手叉腰，不滿地嚷嚷。
「我哪裡黑了？你看我的皮膚多白！」她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胸，白皙的肌膚在光線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與「黑」字實在沾不上邊。
「就憑我比你強。」千仞雪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強勢。
「我覺得『黑雪』這暱稱很適合你，畢竟你的八翼墮天使是黑色翅膀。」
黑雪看著千仞雪微微舉起的拳頭，想起剛才被痛打的滋味，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不滿地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了這個稱呼。
……
「對了，」黑雪眼珠一轉，還是忍不住問道，「之前我們明明打得旗鼓相當，後來你怎麼突然能壓著我打了？」
這問題憋在她心裡很久了，實在想不通。
千仞雪淡淡一笑，解釋道：「交手之後我就發現，我用的魂技你都能同步使用，而且你的氣息我異常熟悉。」
「那時我就猜測，你是我精神之海的黑蓮，力量本源其實來自我自己。」
她頓了頓，繼續道：「於是我故意收回了所有魂技，讓力量回歸最基礎的狀態，只用近戰與你交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不動用魂技，你也無法使用。」
「你的近戰能力其實很差，雖然模仿了我的招式，卻沒有真正的實戰根基。」
「在同等力量下，幾招之內你就露出了破綻。」
「沒有魂技輔助，你根本無法掙脫我的追擊。」
「隨著你受的傷越來越多，身體素質大幅度下滑，動作也越來越遲緩，我自然能輕易制服你。」
千仞雪說起這些時條理清晰，眼神中帶著幾分瞭然，顯然早已將其中關鍵琢磨透徹。
「誰說我的近戰能力差？」黑雪不服氣地反駁，臉頰微微泛紅，「劍法我也經常練的！」
「練劍？」千仞雪挑眉，眼中滿是疑惑，「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體裡嗎？在哪兒練的劍？」
「我躲在精神之海深處時，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空間。」黑雪解釋道，「在那裡，我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
「爺爺教你劍法，千鈞爺爺他們教你棍法，光翎爺爺教你射箭，我都看著呢，早就記在心裡了！」她說著還挺了挺胸。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一切你都知道？你一直在偷窺我？」千仞雪的眼神驟然變冷，周身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金色的神力在指尖微微跳動，顯然被這「偷窺」的說法激怒了。
「沒、沒有！」黑雪嚇得連連擺手，眼神躲閃，慌忙解釋。
「只有你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我才能看到外面的畫面。」
「那些生活瑣事，我根本看不到的！」她生怕千仞雪再動手，語氣都帶著幾分慌亂。
「真的？」千仞雪緊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
「真的！」黑雪鬆了一口氣，連忙保證，見千仞雪似乎信了，才敢稍稍放鬆。
千仞雪卻突然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不對，你說你的身體是祖神幫你凝聚的？」
「祖神為什麼要幫你？」她這才反應過來，這裡面似乎還有蹊蹺。
「因為你的第三考，考官就是我啊。」黑雪挺了挺胸，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彷佛這是多大的榮耀。
「就你？」千仞雪一臉懷疑，眼神里寫滿了「你在開玩笑吧」。
「你那是什麼眼神？」黑雪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就是本宮，怎麼了？不行嗎？」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祖神說了，只要我和你交戰能撐過一炷香不敗，就幫我壓制你的靈魂，讓我控制身體出去玩幾天。」
千仞雪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驚訝，顯然沒料到祖神竟然還和黑雪做了這樣的約定，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祖神可喜歡我了。」黑雪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在你吸收魂骨、凝聚精神核心的時候，祖神就幫我凝聚了這具身體，和我們的肉身一模一樣呢。」她說著還轉了個圈，炫耀著自己的身體。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千仞雪白了她一眼，關注點卻在別處，「我打敗了你，是不是意味著我的第三考過了？」
「算……算是吧。」黑雪有些不情願地嘟囔道，隨即表情突然認真起來，眼神緊緊盯著千仞雪，「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什麼問題？」千仞雪見她神色鄭重，也收斂了玩笑的心思。
「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黑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千仞雪沉默片刻，眼神變得深邃而平靜，緩緩開口：「如你所說，我們出生後便是一體雙魂。」
「我代表光明，你代表黑暗，就像白天與黑夜。」
「父親說過，光明與黑暗本就同在，沒有光明便沒有黑暗，反之亦然。」
她看著黑雪，語氣誠懇而堅定：「世間從沒有絕對的光明，也沒有絕對的黑暗。」
「極致的光明與極致的黑暗，最終都會走向毀滅。」
「盛極則衰，否極泰來，這是天地常理。」
「你我本是一體，從出生開始，就註定密不可分。」
黑雪怔怔地看著她，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驚訝，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片刻後，她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明媚而燦爛，驅散了她身上所有的邪魅與妖嬈，竟與千仞雪有了幾分神似。
「這可是你說的。」黑雪笑著上前一步，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以後不許再欺負我了。」
千仞雪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心中最後一絲隔閡也煙消雲散，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淺笑：「只要你不胡鬧，我就不欺負你。」
兩道相似的身影站在塌陷的土地上，一金一黑的氣息交織纏繞，從這一刻起，光明與黑暗才真正在這具身體裡達成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