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不對啊。」千仞雪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就算他們在裡面真以人為食,每年進殺戮之都的墮落者撐死了一兩萬,怎麼可能夠那麼多人消耗?」
「那是因為,有我武魂殿一直在給他們送生活物資。」千尋疾的聲音平靜,卻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激起圈圈漣漪。
「什麼?」千仞雪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看著千尋疾。
「父親,我們為什麼要幫那群十惡不赦的混蛋?他們手上的血腥,怕是能染紅整條嘉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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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沒那麼簡單。」千尋疾語氣沉了沉,「殺戮之都對普通人是只能進不能出的絕地,但對有特殊領域的人來說,卻能來去自如。」
「那個人就是殺戮之王,他不僅能自己自由出入,還能讓其他人在裡面不受限制地使用魂環。」
千道流接過話頭,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武魂殿早在千年前,就和歷代殺戮之王定下盟約。」
「我們定期送物資進去,他們則要保證,進入殺戮之都的人絕不能隨意出來。」
「那裡就是座天然的監獄,裡面的人會自相殘殺,用不著我們動手清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們只需把大陸上的墮落者、惡徒都逼進去,確保他們無法出來為禍,就能大大減少武魂殿的傷亡。」
「這是最省力的法子。」
阿銀聽到「自相殘殺」,秀眉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忍——她終究是草木化形,見不得這般殘酷。
冰帝與雪帝卻神色如常,極北之地的法則本就如此,弱肉強食,再正常不過。
千仞山眨巴著眼睛。
「原來是這樣……」千仞雪若有所思,隨即又追問道,「爺爺,那唐晨在殺戮之都找到神位傳承了嗎?」
「沒有。」千道流搖頭,回憶起那段時光,「我們在裡面待了三個月,把能找的地方全翻了個底朝天,連神位的影子都沒見著。」
「期間,我們還殺了三個殺戮之王。」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奇異:「殺戮之都邪門得很。」
「我們殺了第一個,它就會自動找個殺戮氣息最濃的人,被選中的傢伙修為瘋長,幾天之內就能成封號斗羅,還帶著殺戮領域,直接成新的殺戮之王。」
「我們殺了第二代、第三代,結果都一樣。」
「只要殺戮之都還在,殺戮之王就永遠殺不盡。」
「只有殺戮之王能讓人自由進出嗎?」千仞雪追問,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還有一種人,殺神。」千道流解釋道,「在殺戮競技場連勝百場,就能進地獄路,闖過去就能得殺神領域。」
「有這領域的人,也能自由出入殺戮之都,還能在自己的領域裡,讓其他魂師不受限制地用魂環。」
「那殺戮領域和殺神領域有什麼區別?」
「殺戮領域是殺神領域的進階。」千道流耐心解答,「殺神領域解除限制,只能在自己的領域範圍內;殺戮領域卻沒這規矩,直接就能賦予他人許可權,還能壓制殺神領域。」
千仞雪眼睛一亮,湊近了些:「爺爺,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那地方就是神的傳承地啊?不然哪來這麼多古怪?」
「或許吧。」千道流不置可否,「但我們找不到,說明神沒選我們。」
「於是我和唐晨就破開結界回了大陸。之後,他又繼續找神位去了。」
「直到五十年前,唐晨約我去昊天宗祖地一戰。」千道流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鋒芒。
「我們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我輸了半招。也是那年,我完成了天使第八考,成了半神。」
「四十年前,唐晨來找過我。」他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悵然。
「他說找到神位傳承了,要去完成神考,還托我照拂昊天宗。」
「從那天起,他就徹底沒了音訊。」
千尋疾在一旁幽幽地插了句:「也是從那天起,昊天宗就越發囂張,都快不把武魂殿放眼裡了。」
千道流輕咳兩聲,有些尷尬:「老友所託,總不能不應。再說,他們那時也不敢真和武魂殿撕破臉。」
「是啊,『不敢』。」千尋疾冷笑,語氣里滿是嘲諷,「十多年前,唐昊趁我們殿裡長老不備,一錘子打斷了人家的腿,得手就跑沒影了。」
「要不是殿裡有治癒系魂斗羅,那位長老的腿就真廢了。」
「那不也沒事嗎?昊天宗後來給了不少賠償。」千道流淡淡道。
「賠償?」千尋疾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武魂殿也受了不少質疑,我這個教皇當得可不容易。」他嘆了口氣,滿臉「難做」的神情。
千道流沒接這話,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疾兒,二十一年前,你為什麼要組織人手,大舉進攻海神島?這事兒我一直沒弄明白。」
千尋疾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淡淡道:「千家奇聞錄里寫過,海神島是處奇地。」
「我那時也想去看看,沒見過其他神祇的傳承地,有些好奇罷了。」
「是這樣?」千道流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絕不是會為了「好奇」就動大軍的人。
千仞雪看看爺爺,又看看父親。——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被父親這般盯著,千尋疾渾身不自在,乾咳兩聲,才不情不願地開口:「當年,金鱷叔……他跟我念叨過你的『光輝歷史』,說你年輕時在海神島有過一段淵源。」
「我尋思著,能讓你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人物,一時好奇,就讓人大力造船,組織了數千魂宗以上的魂師,出發去了海神島。」
「金鱷!」千道流猛地攥緊拳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又是他!這個老東西,到底揹著我還做了些什麼?」
……
供奉殿內,正端著茶杯的金鱷斗羅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茶水灑了一身。
他抹了把臉,嘀咕道:「怪事,今天怎麼總覺得後背發涼?」
……
「父親,然後呢?」千仞雪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頂點,往前湊了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打到海神島了嗎?」
千仞山也仰著臉,眨著好奇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千尋疾,顯然也想聽個究竟。
廣場上的風似乎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千尋疾身上。
他看著兒子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父親陰沉的臉色,嘴角抽了抽,才緩緩開口:「去了,自然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