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地龍王心中愈發急切。
他雖精通土遁之術，可鶴觀山的遁速絲毫不遜於他，且劍氣凌厲狠辣，幾次險些削中他的要害。
更令他頭疼的是，這鶴妖手中似乎專有一類克制他神通的符籙，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那引以為傲的土遁優勢，在對方符籙面前幾乎施展不開。
鶴觀山就如附骨之疽，死死黏在身後，怎麼也甩脫不掉。
「怎麼辦？」地龍王心中飛速盤算。
「硬拼不是對手，逃又逃不掉...」
正焦急間，一股龐大的神念從天而降。
那神念渾厚如山，深沉如海，帶著強大的威壓，瞬間將整片地道區域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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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王身軀猛地一僵。
那神念之強，遠在他之上。
四階與五階之間的鴻溝，如天塹一般不可逾越。
緊接著，他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難道是寒月妖聖派妖來救我了？」
他記得清楚，自己投靠的正是寒月妖聖一系。
此番設宴，雖有幾分自己的私心，但背後確有妖聖撐腰。
如今這突然出現的五階強者，說不定就是妖聖派來的援軍！
念頭剛起，他便感到那股神念牢牢鎖定了他。
不，是鎖定了這片區域中的所有活物。
地龍王心中大定，甚至放緩了些許遁速。
鶴觀山卻是心中一沉。
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神念。
五階，貨真價實的五階！
大部分巡查使已奉妖皇之命，前去圍剿那位叛變的寒月妖聖。
而他因修為稍差，加上些許背景，與其他十幾位巡查使被安排來邊境這等偏遠之地，緝拿妖聖爪牙。
本以為不過是走個過場。
邊境這些小妖王，實力不堪，許多還是三階妖將充數，對寒月妖聖來說可有可無，對妖庭更是毫不重要，對他們這些巡查使而言，也只是些許功績罷了。
誰曾想，此地竟還藏著五階的賊子！
「不可力敵！」
心思輾轉間，鶴觀山已有了退意。
他的命遠比這些劣等妖族金貴，可不能折在這裡。
此番回去，只需上報此地有妖聖餘孽藏匿，自有妖庭派強者前來清剿，用不著自己拼命。
主意已定，鶴觀山深吸一口氣，雙足猛然發力，在地道壁上借力一蹬，身形倒轉，便要向地表衝去。
他是羽族，天生擅長遠遁，只要衝出地面，展翅高飛，五階強者也未必追得上...
就在此時，一股空間波動悄然降臨。
不是從某處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如水波般無聲無息地瀰漫開去。
地龍王的身軀僵在了地道中，收縮到一半的肌肉再也無法動彈。
鶴觀山倒轉的身形定在了半空，掌中醞釀的劍氣消散無形。
他們還能思考，還能看見，還能聽見。
但身體仿佛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蟲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瞳孔中，驚駭如巨浪翻湧。
「空間法則神通！是誰？！」
兩位四階妖王心中同時泛起此念。
空間法則，那是多少妖族窮盡一生都觸摸不到的門檻，即便是五階強者中，能掌握此道的也是鳳毛麟角。
下一刻，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灰羽，鷹面，氣息平平無奇，不過一階後期。
但此刻，再也不會有人將他當成什麼「土包子小妖」。
「是此妖...定然遮掩了本來面目。」鶴觀山心中念頭飛轉，暗暗懊悔。
「可惜...如今只能回去後慢慢搜尋其真實身份了。」
這念頭只一閃，他便壓下雜念，全力運使體內妖力，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
手指微微顫動。
只要再給他幾息時間，便能激發袖中那張保命的「虛空挪移符」。
地龍王也在掙扎，但他並非想逃，而是拼命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求饒也好，搬出後台也罷，只要能活命，什麼都能談。
可惜，在定空法域之中，他只能發出「嗬...嗬...」的模糊喘息，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陸過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
他察覺到那鶴妖正艱難地挪動手指，袖口隱隱有一股空間氣息流轉。
顯然是在準備某種底牌。
他抬手，指尖兩點金光凝聚。
千機子符化作兩道金光，無聲無息地射出，直入鶴觀山與地龍王眉心。
子符將要入體的那一瞬間，鶴觀山瞳孔驟然緊縮。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想掙扎，想怒吼，想激發那張近在咫尺的符籙...
但身體紋絲不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光沒入眉心，隨即，意識如墜深淵。
地龍王同樣如此，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發生了什麼，眼神便已渙散。
片刻後。
鶴觀山眼中重新凝聚起神采，與恢復了人形的地龍王雙雙落地，對著陸過單膝跪地。
「拜見主上。」
聲音整齊，語氣恭順，與方才判若兩妖。
陸過滿意地點點頭。
能抓到一位妖皇直屬的巡查使，倒是意外之喜。
他掃了一眼鶴觀山，又看了看地龍王，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兩枚新棋子。
地龍王精通土遁，又與海族有交情，正是潛入地核的最佳嚮導。
至於這位巡查使...
妖庭內部的耳目，可比什麼山大王值錢多了。
收了兩位頗具用處的傀儡，陸過並沒有急著離開。
目前還不知巡查使是否只有一位來此，下方兩位妖王的大戰需要一個完美結局。
在此之前，得儘快從他們身上得到點有用的信息。
將鶴觀山與地龍王帶入一條尚未坍塌的地道深處，他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便開始逐一搜魂。
首先是地龍王。
這條千年蚯蚓的記憶駁雜而冗長，數千年的地下生涯，讓他腦海中塞滿了無數礦脈走向、地穴分布、暗河脈絡。
陸過快速翻閱，將這些信息分門別類地歸檔。
日後潛入地核，這些都將派上用場。
接著是寒月妖聖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