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山海珠主峰之巔已整整齊齊擺了十株萬年劍竹。
陸過抬眸,望向竹林更深處。
那裡還有數十株純白劍竹在風中輕輕搖曳,每一株都價值連城。
他正欲邁步,繼續挖掘第十一株。
突然...
靈覺驟然狂跳!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自心底猛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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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過腳步一頓,周身劍元瞬間凝至巔峰!
他目光掃向竹林上空。
天邊,一片寂靜。
只有萬年劍竹在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淡淡的瑩光。
是藏劍山隕落的劍修殘魂?
還是某尊沉寂萬年的劍傀悄然甦醒?
又或是,某位守護此洞天的存在?
陸過靜靜立了片刻,終究沒有繼續向前。
十株,夠了。
此地機緣無數,不必在一處死磕。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劍竹林。
暗處,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緩緩收回。
......
遁出劍竹林後,陸過向下一個資源點行去。
劍竹林得十株萬年劍竹,已算開門紅。
接下來...
萬劍窟?劍心池?還是悟劍崖?
他一邊遁行,一邊在心底默默盤算。
至於試劍台、藏劍閣,則根本沒考慮。
這兩個外圍資源點只有些殘破飛劍與低階劍訣,對他沒有任何用處,不必浪費時間。
最終,陸過決定先去劍心池。
洗鍊劍心後,再去悟劍崖悟劍。
劍心純則劍意明,劍意明則悟道易。
這個順序,沒錯。
......
劍心池位於藏劍山中圍腹地,藏於一座四面環山的幽谷之中。
陸過循著柳三刀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層層禁制與死寂的劍傀,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谷口。
踏入谷中的一瞬間,他微微一怔。
好一處幽絕之地。
四面山崖如劍削,直插雲霄,將這座幽谷與外界隔絕。
山崖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劍痕都殘留著不同的劍意。
或凌厲、或厚重、或詭譎、或飄渺。
那是無數年來,前來洗劍的劍修們留下的印記。
谷底,一方約莫十丈方圓的水池靜靜臥於正中。
池水呈深青色,平靜如鏡,沒有一絲漣漪。
水面之下,隱隱有無數劍影沉浮,若隱若現,仿佛有千萬柄古劍沉睡於池底。
池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只刻了四個字——「洗劍洗心」。
陸過在池邊立了片刻,沒有急於入池。
他閉目,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提升至巔峰。
然後,一步邁出。
踏入劍心池的瞬間,陸過只覺天地消失了,池水消失了。
四面八方,唯有劍!
無數道劍意自池底湧出,瘋狂地向他湧來!
每一道劍意,都代表著某個曾經在此洗劍的劍修,畢生的劍道感悟!
那些劍意有強有弱,有正有邪,有凌厲有厚重,有殺伐有慈悲...
此刻,它們如聞到了血腥的鯊魚,齊齊向陸過這個「闖入者」撲來!
這就是劍心池的洗鍊。
入池者需承受萬劍意反噬,撐不過,便是神魂俱滅!
陸過悶哼一聲,周身劍元瘋狂流轉!
他沒有抵擋。
劍心池的洗鍊,擋不得,只能受。
那些劍意一道道沒入他體內,穿透他肉身,直刺他神魂!
每一道劍意刺入,都帶給他錐心刺骨的劇痛!
但他咬緊牙關,巋然不動。
那些劍意在刺痛他的同時,也在沖刷著他的劍心。
他劍心中的雜質,那些數世輪迴中積累的殺念、戾氣、算計、謹慎、多疑...
在萬劍意的沖刷下,一點點被剝落、被洗滌、被磨滅!
時間在劍心池中沒有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洶湧而來的劍意漸漸平息。
陸過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眸,比入池前澄澈了三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明淨,仿佛蒙塵的古鏡被拭去塵埃,仿佛鏽蝕的劍鋒被重新磨礪。
他自視內心。
劍心,比之前純粹了何止一倍。
但這不是劍心池最大的收穫。
陸過忽然心有所感,抬起手。
沒有催動劍元,沒有運轉功法。
只是心念一動。
他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劍光!
劍光凝而不散,銳利無匹,仿佛他整個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身劍如一!
那是他參悟《白骨七殺劍經》多年、卻始終未能踏出的劍道第四境!
此刻,在劍心池的洗鍊之下,配合悟道葉帶來的悟性,他終於悟了。
劍光一閃,陸過重新現出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唇角微微揚起。
劍心池,不負此名。
陸過從劍心池中起身,周身劍意流轉,比入池之前圓融了何止一籌。
他沒有耽擱,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劍光,向著悟劍崖的方向疾遁而去。
悟劍崖位於藏劍山中圍與核心的交界處,背倚萬丈絕壁,面朝茫茫雲海。
陸過落於崖前時,正值此界「日暮」時分。
那輪虛幻的太陽正緩緩沉入雲海,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
他抬眸望去,不由微微屏息。
好一處悟劍之地。
悟劍崖並非一座孤崖,而是一道綿延數十里的斷崖絕壁。
崖壁如刀削斧劈,通體呈深灰色,但此刻被落日餘暉映照,竟泛著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澤。
而真正讓陸過目光凝住的,是崖壁之上。
那崖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劍痕,從崖底一直延伸到雲霧繚繞的崖頂,數不勝數。
每一道劍痕都深淺不一,長短各異,有的如驚雷劈落,有的如流水蜿蜒,有的凌厲如電,有的飄渺如煙。
每一道劍痕,都是一位曾經在此悟劍的劍修留下的印記。
那是他們頓悟之時,不由自主揮出的那一劍。
千年萬年過去,那些劍痕依舊殘留著主人當初的劍意,或強或弱,或濃或淡,交織成一幅浩如煙海的劍道畫卷。
崖壁之下,零星散落著數十塊蒲團般的青石,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如鏡。
陸過靜靜立在崖前,將神識緩緩放開,感受著這片悟劍崖的氣機。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挑。
這悟劍崖,比他想像的要規矩森嚴。
那些蒲團青石看似隨意散落,實則每一塊都被無形的劍意籠罩。
那劍意極淡,若非他剛剛洗鍊劍心、踏入身劍如一之境,恐怕都難以察覺。
每一塊青石,只能容納一人悟劍。
一旦有人入座,那劍意便會將其籠罩,與外界隔絕,直至悟劍結束。
而悟劍的時限,最多三日。
三日一到,無論悟沒悟到東西,都會被那股劍意自動送出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