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又就婚禮的一些大致流程、宴請範圍等細節商討了一番,並最終定下了一個在數月之後舉辦的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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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談妥,陸過便起身告辭:「魏師叔,若無其他吩咐,晚輩這便告辭,準備動身前往蒼雲城了。」
魏震笑著起身相送,口中卻糾正道:「誒,如今還稱呼師叔,未免太過生分了。」
陸過從善如流,立刻改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親近」,拱手道:「是,小婿明白。岳父大人,告辭。」
「哈哈,好,去吧!」魏震滿意地捋須大笑。
陸過再次行禮,隨後轉身離開了靜室。
直到走出青木閣總部,感受到外面街道上喧囂的人氣,他心中那根微微繃緊的弦才徹底放鬆下來。
總算又應付過去一關。
而此刻,他「返鄉接父母」的藉口已然鋪就。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潛龍出淵,海闊天空!
......
另一邊,就在陸過離開靜室後不久,室內檀香依舊繚繞。
魏震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對著空無一人的靜室緩緩開口道:
「如何,都聽見了?」
說罷,他竟從懷中取出了一面正處於傳訊狀態的影鏡。
只見鏡面微光流轉,裡面清晰地傳出了魏知書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聲音:
「聽...聽見了。」
此刻,在距離此靜室不遠處的另一間布置雅致的房間內,魏知書正獨自一人。
她手中緊緊握著同樣處於傳訊狀態的影鏡,神情恍惚,臉頰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
方才,她通過父親影鏡的轉接,親耳聽到了陸過在隔壁靜室中所說的每一句話!
尤其是那句「晚輩對知書師妹一片痴心,天地可鑑,早已是等不及了」。
以及他堅持要先接父母來安頓好,再讓她正式拜見的「周全考量」......
回想起陸過那看似粗獷,卻在此事上表現得異常「真誠」和「重視」的態度。
再對比他平日裡對自己那若即若離的淡然,魏知書只覺得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砰砰直跳。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與羞澀交織的情感,如同暖流般湧上心頭,瞬間衝散了她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和自我懷疑。
「原來...他並非對我無意...」魏知書心中暗忖,臉頰愈發滾燙。
「他之前的淡然疏離,或許只是因為他本性沉穩,恪守禮數,是真正的相敬如賓之舉?」
「而他內心深處,竟早已對我...一片痴心?」
想到陸過在談及婚事時那「迫不及待」的語氣,以及對她名聲和感受的細緻考量。
魏知書只覺得之前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那道因修為差距而產生的鴻溝,似乎在這一刻被這番「真情告白」悄然填平了。
她捧著微微發燙的臉頰,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羞澀而欣喜的笑容,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呢喃道:
「看來...我並不是...沒有姿色。」
少女懷春的心事,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她所聽到的、所感動的這一切,都不過是陸過為了順利跑路而精心編織、毫無真心的表演。
陸過則對此番背後的監聽與魏知書的反應全然不知。
他縱然心思縝密,也絕不可能在剛剛與「岳父」會面時,就動用神識去窺探對方身上是否藏有正在傳訊的影鏡。
那無異於直接挑釁。
一場基於謊言與表演的「深情」,陰差陽錯地,在另一個少女心中,種下了一顆真摯的種子。
只是不知,當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這顆種子又將結出怎樣的果實。
......
陸過離開青木閣後,並未就此停下腳步。
此行兇險,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又輾轉於西市其他幾家信譽良好、貨物齊全的大型店鋪,進行了數次消費。
購買了兩件兼具防禦與隱匿效果的二階法衣,替換掉了身上那件略顯寒酸的道袍。
又採購了大量用於煉製傀儡所需的二階藤木、魔鐵,以及其他各種屬性的輔助材料。
幾乎將手中剩餘的道功揮霍一空,才終於罷手。
此刻,他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儲物袋中也塞滿了各種可能用上的物資。
準備就緒,他不再留戀,徑直走出了身後那座龐大而壓抑的城鎮。
在城鎮邊緣,他停下腳步,最後回望了一眼這片他待了數年、留下了無數算計與偽裝的地方,眼神平靜無波。
隨即,他心念一動,喚出了羽寶。
神駿的青雕憑空出現,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高昂鳴叫。
陸過輕身一躍,便穩穩地踏足在其寬闊的背脊之上。
「走!」
羽寶會意,雙翼猛然一振,捲起滿地塵土。
龐大的身軀扶搖直上,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蒼雲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天際。
道院本身並不限制弟子的人身自由,來去隨意。
陸過的離開,沒有受到任何陣法或人員的阻隔,順暢無比。
然而,道院卻又以一種更為隱秘和徹底的方式,早已限制了所有弟子的自由。
那便是深植於他們神魂深處、無人知曉其存在的「果核」。
只要這枚種子還在,無論他們走到天涯海角,生死依舊操控於葉天樞一念之間。
不過,對於他這個小小的築基修士,葉天樞並不會留意。
就在陸過前腳剛剛離開城鎮不久。
一夥早已在暗處等候多時、氣息精悍的修士,便從城鎮的另一個角落悄然現身。
他們抬頭望著天空中那個已經變成微小黑點的身影,為首的一名面容陰鷙的漢子眼中寒光一閃,低喝一聲:
「追!」
今日,他們乃是受青木閣內與魏震敵對的張供奉指派,目標正是魏震麾下這位新晉築基、潛力巨大的丹師李棲木!
好不容易等到他獨自離開道院庇護範圍,如此良機,張供奉一脈豈能放過?
此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夥人立刻施展身法,或是祭出飛行法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著陸過離開的方向急追而去。
而就在這夥人離開後不久。
城鎮邊緣的陰影里,另一伙人也緩緩顯露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