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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鴉先知

  就在陸過與鴉少爺被銀絲束縛之際,對面兩個人皮鬼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鴉少爺仍在拼命掙扎,而陸過則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按理說,此刻對方應該立即開始剝皮製衣才對。

  這時,其中一個人皮鬼從懷中取出一張泛著油光的人皮。

  隨著熟悉的操作,小鐵胸口再次浮現出那張詭異的嘴。

  「何事?」沙啞的聲音響起。

  兩個人皮鬼恭敬回稟:「師尊,弟子已擒獲大妖子嗣,未被羽族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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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位於裂風峽谷東南兩百里處。」

  「做得好。」那張嘴發出讚許。

  「待本座親至。」

  話音剛落,怪嘴便化作飛灰消散。

  就在這片刻之間,陸過已悄然施展後手。

  只見他的身軀逐漸木質化,一條小蛇從木雕中悄然游出。

  這些年來,隨著修為逐漸提升,他的木道神通也越發強大。

  再根據自身對木道的理解,他輕鬆開發出了這一招「金蟬脫殼」。

  聽聞對方師尊要親至時,陸過便知時間緊迫,該出手了。

  待怪嘴消散的剎那,他瞬間現出幻形身,一口吞下身旁的鴉少爺,駕雲便遁。

  期間還隨手將那金蟬脫殼的殼化作妖氣消散,不留半點痕跡。

  「不好!」

  兩個人皮鬼驚覺異動,回首隻見一道妖雲遠遁。

  他們慌忙振翅追擊,奈何本身不善遁術,修為又遜於陸過,不過片刻便被遠遠甩開。

  哪怕他們連連催動遁符,也只是緊緊跟在其身後,對方則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這使得他們身上師尊賜予的底牌根本沒機會使用。

  等到他們法力見底後,卻見對方仍舊狀態圓滿。

  最終,兩道倉皇的身影在風中凌亂。

  ......

  在距離裂風峽谷數千里外的一處隱秘山洞中,陸過正仔細檢查著全身每一寸。

  他反覆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被人種下追蹤印記或留下特殊氣息後,這才長舒一口氣。

  如今他不僅撞破了青衣教的陰謀,還虎口奪食壞了對方的好事,勢必會被這個詭譎的勢力記恨。

  不過仔細回想整個過程,自己應該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稍稍安心後,陸過開始調整幻形之術。

  片刻間,他已化作一位翎羽花白、氣質沉穩的老羽妖,舉手投足間盡顯歲月沉澱的威嚴。

  「噗——」

  他張口一吐,將昏迷的鴉少爺吐了出來。

  那些束縛用的絲線早在途中就因失去主人法力維持而鬆脫,被他隨手丟棄在路過的江河之中。

  「呃......」

  鴉少爺悠悠轉醒,睜眼看到面前陌生的老羽妖,頓時驚慌失措:「你...你到底是...」

  「沒錯!」陸過不等他說完便厲聲打斷,聲音滄桑厚重。

  「老夫正是你父親安插在你身邊的暗衛,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護你,觀察你。」

  「暗...暗衛?」鴉少爺一臉茫然。

  陸過故作痛心地搖頭嘆息:「天下哪有不疼愛子女的父母?」

  「你父親對你冷漠,不過是想激發你的上進心!」

  說著,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鴉少爺:「可惜啊,他的一片苦心,換來的卻是你鴉鴻的自甘墮落!」

  是的,這位鴉少爺本名鴉鴻。

  以陸過此刻假扮的老前輩身份,再稱「少爺」反倒不合時宜,還會破壞氣氛與自身格調。

  鴉鴻聞言,臉色瞬間變幻不定,死死咬住鳥喙,突然起身爆發:

  「你懂什麼!」

  「在族中,血脈就代表著一切!是天塹!我這等天賦,再努力又有何用?」

  陸過冷笑一聲:「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正因天賦不足,才更要拼死一搏,實行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呵…」鴉鴻頹然一笑,跪坐在地,眼神渙散,低聲呢喃。

  「我試過了...無數次...可結果呢?每一次都被狠狠踩在腳下。」

  「那些高高在上的兄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鬆得到一切。」

  「而我...拼盡全力,卻連他們的背影都看不到。」

  說著,他猛地抬頭,朝著陸過歇斯底里地吼道:「努力?努力有什麼用!這世道,血脈就是一切!」

  他的聲音漸漸嘶啞,帶著深深的絕望。

  陸過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毫不掩蓋的演出一絲憐憫。

  片刻後,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封面上赫然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妖魔變》。

  陸過沉聲道:「血脈或許決定了起點,但決定不了終點。」

  「這本妖魔變,是你父親當年九死一生從御魔宗中帶搶來的秘典,專為血脈平庸者所創。」

  「修至大成,可涅槃重生,脫胎換骨,升華血脈。」

  鴉鴻身形一滯,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觸碰,卻又縮了回來。

  「父親…他…」鴉鴻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從未放棄過你。」陸過將妖魔變遞到他面前。

  「這是他留給你的。」

  「他說...『鴻兒若有一日醒悟,便將此功法交予他』。」

  鴉鴻的眼中漸漸燃起一絲微光。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妖魔變,緊緊攥在手中。

  「我……真的還能改變嗎?」他低聲問,仿佛在問自己,又仿佛在問陸過。

  陸過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路在腳下,命在手中。」

  「只要你不放棄自己,這天地間,便無人能阻你前行。」

  鴉鴻閉目良久。

  當他再度睜眼時,頹唐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鋒芒與堅定。

  「好!」他霍然起身,聲音擲地有聲。

  「從今日起,我鴉鴻,誓要逆天改命!」

  說罷,鴉鴻看著陸過,突然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那個......」

  陸過會意一笑,捋了捋花白的翎羽:「老夫名號——『鴉先知』。」

  「多謝先知前輩點醒之恩!」鴉鴻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大禮,眼中滿是敬意。

  陸過上前扶起他:「不必如此,老夫不過是報答你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罷了。」

  「今日之事,老夫已傳訊告知羽盟。青衣教的陰謀,自有高層處置。」

  說著,他拍了拍鴉鴻的肩膀:「從今往後,你就安心隨我修行。」

  「待你將妖魔變修成,回去後便驚艷所有妖!」

  鴉鴻聞言,眼中燃起熊熊鬥志,重重點頭:「定不負先知前輩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