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為繁華,曾有不朽道統分支駐紮的星域,抵抗顯得稍微「有力」一些,卻也更加絕望。
各宗門、世家的護山大陣早已全力開啟,五彩斑斕的光罩籠罩著一座座靈山福地,如同黑暗海洋中一座座孤島。
然而,那黑暗潮汐仿佛擁有腐蝕萬法的特性,光罩在衝擊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迅速變得稀薄。
陣眼處的神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粉末,維持陣法的長老弟子們更是面色慘白,口噴鮮血,氣息迅速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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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住!為了宗門傳承!為了身後弟子!」 有宗主在怒吼,燃燒精血,將畢生修為灌入陣盤。
「沒用的,這是至尊的意志……是黑暗動亂……」
一位見識廣博的太上長老面露慘然,望著天穹上那越來越近,仿佛能吞噬星河的龐大陰影,喃喃道。
「除非大帝親臨,否則……吾等皆為螻蟻,皆為血食……」
「大帝……羿主!玄天神王!你們在哪裡?!」 有年輕的熱血弟子雙目赤紅,仰天嘶吼。
「昔年帝路爭鋒,睥睨天下,鎮壓同代!
天淵一戰,更是殺得至尊喋血,何等快意,何等輝煌!
你們的無敵傳說還在星空傳唱,你們的戰歌猶在耳邊迴響!
如今,黑暗再臨,蒼生泣血,星辰隕落,你們……為何還不出現?!
難道昔日的榮耀與輝煌,都已被遺忘了嗎?!
求求你們,顯聖吧!
救救這即將熄滅的星火,救救這絕望的眾生!」
他的吼聲,帶著不甘,憤怒與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在護山大陣的哀鳴與同門的絕望哭泣中,顯得格外悲壯。
「以我等血脈為引,以傳承之火為念,溝通冥冥,祈告上蒼!」
有大教教主聲音莊嚴而悲戚,帶領眾人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大帝在上!您乃當世唯一帝,承載天命,庇佑萬靈!
今黑暗復起,席捲諸天,生靈倒懸,宇宙將傾!
我等螻蟻,無力回天,唯以殘存之信仰,微弱之心念,祈求帝心垂憐,感知此間苦難!
求大帝歸來,掃清妖氛,重定乾坤,還諸天朗朗晴天,予萬靈之生機!」
類似的景象,在諸天萬域無數尚有生靈殘存的角落上演。
從繁華的中央星域到偏遠的荒蕪地帶,從強大的修行宗門到弱小的凡人國度。
絕望的哭泣、悲愴的吶喊、卑微的祈求、不甘的質問……種種聲音,種種情緒。
億萬生靈在死亡陰影下最本能,最純粹的意念,並未因空間的阻隔而消散。
反而在某種玄之又玄的層面,開始緩緩匯聚。
它們並非力量,卻是一種沉重無比的「願」與「念」。
絲絲縷縷,微弱如螢火,從每一顆垂死的星辰,每一片哭泣的大地上升起。
穿透了物質的屏障,無視了虛空的阻礙,在冰冷而死寂的宇宙深空中,開始緩慢地、艱難地匯聚、交織。
起初只是無聲的漣漪,漸漸地,形成了一條條黯淡,充滿悲傷與祈求的意念涓流。
無數條這樣的涓流,從四面八方向著某個模糊,被眾生潛意識寄託的方向。
那代表希望與庇護的源頭流淌而去,最終,隱隱要匯成一股雖然悲愴微弱,卻沉重到足以讓星河動容的……念力洪流。
這洪流之中,有對混沌大帝的泣血呼喚,有對羿主、玄天神王無敵身影的追憶與懇求。
有對逝去親人的無盡哀思,有對黑暗的刻骨恐懼與仇恨,更有對「生」的最後一絲渺茫渴望。
它們在冰冷虛無的宇宙中迴蕩,如同紀元終末的悲歌副曲,為那正在蔓延的黑暗與不斷響起的星辰寂滅之聲,增添了一份直擊靈魂的蒼涼與絕望。
黑暗,依舊在蔓延,無情地吞噬著光芒與希望。
眾生的祈禱與哭泣,仿佛只是這場宏大葬禮上微不足道的背景哀樂。
那承載了億萬生靈最後期望,微弱的念力洪流,能否穿透無盡虛空,抵達那正在與未知帝兵慘烈搏殺的帝者心中?
那曾照亮萬古,帶來希望的身影,又能否踏破虛空,以無敵之姿,驅散這無盡的黑暗?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籠罩了萬域。
唯有那億萬道微弱而執著的意念,還在黑暗中,固執地閃爍著,如同風中之燭,等待著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黎明。
冰冷死寂的宇宙虛空,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混合了血腥,衰敗與極致滿足的詭異「芬芳」。
黑暗潮汐席捲而過,留下的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片片被徹底吞吃乾淨,只剩下蒼白骨架般的星辰殘骸與失去所有生機的死寂大陸。
億萬萬生靈,連同他們賴以生存的星辰靈氣、地脈精華,都在瞬息間被剝奪,吞噬,化為了最純粹、也最殘忍的生命元力。
「嗬……真是……美味啊!」
一聲充滿了饕餮滿足與殘忍快意的低吼,在虛空中震盪。
戰殤至尊那龐大,由暗紅色戰意與不滅煞氣凝聚的身影,緩緩從一片剛剛熄滅的星域廢墟中顯化。
他那張開吞下星辰的巨口,做了一個意猶未盡的吞咽動作,喉嚨深處發出滾雷般的悶響。
肉眼可見的,他那此前被炘羿幾乎打碎,重組後依舊殘破黯淡的身軀,此刻竟泛起了一層妖異的血光。
裂紋在血光的滋養下以緩慢但清晰的速度彌合,周身那狂暴卻有些虛浮的戰意,也變得凝實了幾分。
雖然遠未恢復巔峰,但顯然,吞吃了這一方星域數以億萬計的生靈所化的磅礴生命精氣,讓他得到了極大的滋補,虧損的本源被狠狠填補了一塊。
「數萬年了……久違的『大藥』,真讓人懷念,讓人沉醉啊!」
不遠處,贏玄至尊的身影也自另一片化為死寂的星海中浮現。
他周身玄黃之氣依舊厚重,但此刻那玄黃之中,卻摻雜了絲絲縷縷,屬於萬靈的血色怨念與生命光華,使得他的氣息顯得愈發詭譎與強大。
他微微閉著眼,仿佛在回味著那海量生命精氣湧入乾涸皇軀時帶來的,近乎顫慄的舒爽與充實感,聲音都因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漫長的沉眠與腐朽,讓他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此刻大口吞吃億萬生靈,怎能不讓他心神激盪。
他略微平復心緒,目光掃向另一側。